余志豪感觉脖颈一凉,立刻明白陈湛什么意思,连忙道:“这...陈先生不会怀疑我吧...”
陈湛感受对方心跳和语速,摇摇头:“你没问题,如果是你,见到我的时候,就不会是那种反应。”
如果真是余志豪出卖丁连山,陈湛出现的瞬间,余志豪绝对会恐惧。
而不是只有惊讶。
“丁连山来奉天,除了接触你,还有谁?”
“您怀疑...泄露消息的不是万华镖局,而是丁老这边?”
其实余志豪的话提醒了他,按理说恭叔和丁连山都是谨慎之人,在奉天潜伏多年。
万华镖局内部人不少,但知道恭叔真实身份的不多,如果只是万华镖局被供出,也倒罢了。
但正好赶上与丁连山会面,便不对劲了。
丁连山在奉天是通缉犯,即便过去有些年了,恭叔也不会让丁连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且恭叔没必要将丁连山告诉下面的人,只是传递情报,又不需要大批人马出动。
“丁连山一定不止接触过你,你来查,从宫家和你们东北军内部关系入手,重点查他十几年前认识的那些老朋友。”
“这...这种交情,难道还...”
“十几年过去,人心是会变的。”
万华镖局内部的事,余志豪根本不清楚,让他查也查不到,难怪这么多天,也没线索。
但宫家和东北军联系紧密,余志豪的身份正好去查。
“你最好快点,给我个大致名单,我等不及了。”
余志豪还想说话,一转头,陈湛已经不见了。
看着敞开的窗户,夜风呼啸,余志豪不敢出门,如果是之前,他会连夜去警署,但现在知道有人一直盯着他,而他又丝毫没察觉。
说明对方武功太高,他无法发现,现在出去太可疑了。
陈湛离开余志豪的宅院,他作为警署厅长,住的自然是独栋,这片是富人区,距离大帅府不远。
当然,大帅府人去楼空,少帅不在,别的高官自然不敢住。
日本人也没过分到直接占据,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这里守备很森严,陈湛一路走过,都需要稍微谨慎一点。
日本忍者的五感很敏锐,密布四周,陈湛不怕被发现端倪,但余志豪不能死,他是现在奉天东北军高层中唯一能信任的。
万籁声的密报中写的很清楚,日本特务机关暗中联络东北军内部的亲日派,许以“高官厚禄”,煽动其脱离中央、实行东北自治。
但没查到是谁,所以陈湛来奉天也想调查这件事。
军方这边只能从余志豪入手,只要有个怀疑名单即可,他不可能一个个找上门,太费时间了。
陈湛从东城区出来,绕过几个条街区,走入一个巷子。
这条巷子,建筑是半日式,因为紧邻日本领事区,很多房子是日本人建造。
走到最深处一间,陈湛扣门。
“当当,当当当当,当。”
特定的节奏,如果不是这种敲门声音,屋内的人会直接从地道离开。
盗门这帮人,别的不说,隐蔽性安全性能做到极致。
自小受到这种教导,饥一顿饱一顿,四处奔波,没办法不谨慎。
这声音一响起,很快窸窸窣窣的走来一人,开门一看,正好是曾经在北平见过的青年,上台挑战不成,被陈湛认出了门派。
盗门三圣沦落到奉天,还是拜这小子所赐,所以李三几人把他也带来了。
青年一看陈湛,不认识,问道:“您找谁,咱们老实人家。”
“找总瓢把子。”
“哎呦,是您,快进来,快进来。”
总瓢把子是陈湛专属的暗号,别人不能用。
《隋唐演义》是清代小说,民国也很有名,其中南七北六十三省总瓢把子单雄信,是绿林的老大,也类似于陈湛武林盟主的位置。
陈湛进去,直接易骨变回原来容貌,省得多做解释。
李三一看陈湛来了,立刻迎出来,“盟主,您怎么来了...”
“直接说正事。”陈湛道。
李三将陈湛请到内部,这房子布置很简单,就是普通的民房,他也知道陈湛想问的是什么。
万华镖局在奉天很多年了,直接被日本灭了门,陈湛震怒很正常。
“那日...”
“日本武士和忍者深夜袭击万华镖局,我长期派人盯着,所以很快得到密报,但即便这样赶过去的时候也已经结束了,武士当中有高手,丁先生和恭老带着两个孩子冲了出去,直奔城外,城北有挖好的地道。”
“我连忙跟上去...”
在李三叙述当中,陈湛才明白当时的情况。
那夜里四人出城,穿山过林,但带着孩子,根本甩不掉尾巴。
武士和忍者都有高手,或许单个不是丁连山对手,但他们本身擅长夜行和偷袭,又早有准备,联手之下,丁连山也无法应对。
两个孩子被淬毒暗器打中很快死去。
丁连山两人也战死。
“你也不知道万华镖局如何暴露的?事后有调查吗?”
陈湛没问李三为什么不出手,李三的功夫暗劲都勉强,只是脚力轻功不错。
当时出手,必死无疑。
“您不怪我?”
“这不是你的错。”
“多谢盟主,事后查了,黑燕子两人还在查,但有用的信息不多,万华镖局尸体连夜被搬走,当夜我离得远,也听不到丁先生和恭老交谈。”
“不过那天夜里有个蹊跷,盯着万华镖局的弟子说,丁老刚进去没多久,日本人便赶来,而且丁老平日是住在城西,那天是从城东过来。”
陈湛点点头,道:“你怀疑是有人跟踪丁老?”
李三点头。
陈湛思考一会,起身离开,领走说道:“你们不用查了,别暴露,就当没见过我。”
第二百五十二章 长夜漫漫,杀几个鬼子玩玩
陈湛离开李三等人的住处,恢复了中年人的样子。
漫无目的走在奉天城的大街上,长夜长街,几乎看不到人,这年头奉天的老百姓哪敢出来乱转。
走到日领事区内,那条主街,曾经在这大开杀戒的地方。
这里没有围栏也没有上锁,但自然没有中国人敢进去,不过陈湛是个例外。
从一侧门进入。
现在已经进入后半夜,夜风吹过领事区主街,把日式灯笼的暖光吹得晃荡,映得两侧建筑格外扎眼。
矮檐的和屋顺着石板路排开,木格窗里漏出酒气与日文喧哗,门楣上挂着“居酒屋”和“武士道馆”的木牌。
日式的建筑,还多了一些一年多前没见过的店家。
武士道馆都开到主街上了。
这一年来奉天又多了不少日本人。
街角立着漆成朱红的鸟居,底下却卧着两个挎刀的日本浪人,醉醺醺地踹着脚边的空酒壶。
陈湛穿着灰布短衫,淡定的一步步踩过石板,都让周遭的喧闹莫名静上半分。
他这张中年人脸本不起眼,但衣服和发型与日本人完全不一样,日本人可不会穿这种短打布衫。
走在在领事区里,还是引起不少人注视。
刚走过第三间居酒屋,就有个穿武士服的醉汉踉跄着撞过来,酒气喷得老远,陈湛很远闻到,侧身一让,没让对方撞到自己。
“八嘎!支那人怎么敢进来?居然还敢带刀!”
醉汉一把揪来,想抓陈湛衣领,眼睛里满是凶光,他看到陈湛后背上的刀柄了。
但陈湛怎么可能被他揪住,再侧身,让他扑倒在地上。
一起同行的武士哈哈哈大笑:“合森,你看你的样子,好狼狈,被个支那人戏耍了。”
陈湛转头看去,老实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很淡漠,另个武士与陈湛对视,莫名的停止了笑声。
“八嘎呀路!”
名叫合森的男子起身,一只手举起刀鞘就往陈湛头上砸。
但武士刀在半空,落不下来,低头一看,陈湛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指尖带着太极缠丝劲的暗劲。
陈湛没说话,只微微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合森的腕骨当场断裂。
合森惨叫还没出口,陈湛的右拳已经递到他胸口,形意崩拳的劲透骨而出,“嘭”的一声,醉汉的胸骨直接凹陷,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撞在和屋的木墙上,滑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声动静惊动了酒屋,以及刚刚被陈湛震慑住的两人。
居酒屋里又冲出来三个武士。
为首的武士拔刀出鞘,刀光映着灯笼光,直劈陈湛的脖颈:“支那人?敢在领事区杀人?找死!”
陈湛淡淡笑了笑,“长夜漫漫,闲来无事,杀几个鬼子玩玩。”
刀光斩来,陈湛脚步往左一滑,八卦趟泥步走得圆转,刚好避开刀锋,同时左手抓住武士的手腕,右手顺着刀背往下滑,掌根在武士肘弯处一磕。
又是“咔嚓”一声。
武士的肘关节被卸,长刀脱手,陈湛顺势抄起刀,反手一送,刀刃从另一个武士的胸口透穿而出,鲜血溅在石板上,冒着热气。
刀身贯穿一人,插到对面树上,
剩下的两个武士脸色煞白,一个举刀刺向陈湛后腰,一个想往后退。
陈湛头也不回,左脚往后一蹬,脚尖踢中身后武士的膝盖,武士单膝跪地的瞬间,陈湛后背上唐横刀已经落入手中,回身横斩而过,人头滚滚落地。
那个想逃的武士刚跑两步,陈湛手腕一甩,长刀脱手,像箭似的钉进武士的后心,武士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陈湛走几步,弯腰抽出自己的唐横刀,看向愣住不敢动两人武士。
陈湛杀人速度太快,也太凌厉。
他们没见过这种人,这些年日本在奉天的所作所为,欺男霸女,让大部分中国人对日本人都有畏惧之心。
而陈湛不一样,他不是没有畏惧之心的问题。
陈湛好像把他们当做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