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2节

  八极门和一些津门本地小门派的人没有跟来。

  段五发现陈湛并未跟来。

  陈湛应该不是津门人,津门确实没有孙氏太极这个门派。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湛没有一点津门口音。

  如果是津门人,这几乎不可能。

  这便是不愿意再给精武门添麻烦了,霍东阁再叹一口气,深觉自身无能,若有父亲的拳术,便不用走到这种局面。

  陈湛面临的危局,自然比其他武人和精武门要强烈的多。

  日本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他,无所不用其极,绝不再是擂台比武。

  暗杀、黑枪、下毒、围攻,都不会少。

  所以陈湛不回精武门,或许真是为他着想,不忍连累。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

  陈湛意兴阑珊了,和精武门的武人接触两天,已经让他觉得无趣,或许是时代局限性,他不会怪罪,但也不愿与之混迹在一起了。

  陈湛找了个偏僻客栈,靠近北码头,平日都是走水路的客商,脚夫,在此休息。

  单间只有两间,他也无所谓环境,进屋倒头就睡。

  其实他不是很困,精神不疲惫,但筋骨肌肉有些酸痛,而且后面肯定要面临一系列追杀、暗杀。

  养精蓄锐,未雨绸缪。

  陈湛深深沉入睡眠之时,整个津门都在酝酿一股风暴。

  三五国术馆,霍殿阁端坐上首。

  堂内都是核心弟子,赵玉亭、孙玉龙。

  高振北还在医院养病,不过已经很稳定了,断了一条臂,只有养一条路。

  不过几人讨论的中心不是他,而是陈湛。

  “玉亭,你挑战他的事情,估计要搁置了,他如今是众矢之的,整个日方不知道会出动多少人暗杀他。”

  “我们与他是私仇,如今国仇在前,不好火上浇油。”

  霍殿阁看的很清楚,三五国术馆可以明面上跟日本人打擂,但也不敢得罪太狠。

  家大业大,顾忌太多。

  而陈湛不顾及这些,不管后果如何,他自己才是承受最大怒火的人,仅这一点,便值得敬佩。

  “外敌当前,自当团结,玉亭明白。”赵玉亭自然明白,此刻确实不适合再提比武的事情。

  “高师弟那边?我明日再去一趟,他会理解。”孙玉龙道。

  霍殿阁点点头,起身走到院中,刚过中午,天气更阴冷了,阳光不见,乌云满天。

  “咔啦~咔啦~”

  几声雷霆,很快便有暴雨而至。

  没有任何前奏,直接便是山呼海啸的暴雨,轰然而落,雨水将房檐上的鸟雀惊走,形成一道雨幕。

  “山雨欲来,今日过后,津门九渠,水愈发深了。”

第二十六章 风雨、汉奸、暴露!

  风波在酝酿,大雨停歇。

  一场大雨,将擂台的血水清洗,也将之前看过陈湛擂台双杀日本人,躁动火热的民心浇灭。

  看过大戏之后,总还要投入生活。

  最多闲暇时,心中时常回味当时台上的陈湛,那般拳扫无敌,横压日本一众高手的风采。

  以后让自己孩子去国术馆学武!

  日租界中,三井洋行。

  占据一片十几层的高楼,花费三年时间建成,日租界中最高耸的气派的建筑。

  整体风格偏西方和东方结合,不伦不类。

  三井洋行主要经营进出口业务,在板垣一郎这位驻津门最高指挥官的支持下发展极快。从华夏掠夺大量物资并向中国倾销日本商品,从中获取巨额利润。

  仅仅是靠着倒买倒卖,已经肥得流油。

  三井洋行的顶楼,是板垣一郎的私人领地,平日没人上来,今日却不少人来去匆匆。

  板垣一郎静坐在顶楼之中,肩膀上还有包扎的绷带,此处隔窗户望去,正看到上午陈湛和千叶白对决的场地。

  这里防护非常好,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安保上百人,持枪带械,不敢有一丝一毫马虎。

  谁敢想,三天前居然有人敢刺杀板垣一郎这个日方军政要员,还差一点点便成功了。

  这种事情绝不敢再发生,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出凶手,当日负责保卫的人,都要切腹自尽,互相作为介错人!

  今日之事,更火上浇油。

  千叶白是板垣一郎子侄辈,两人家中是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的世交,所以千叶白在津门几乎等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今日为了找出当日刺杀的凶手,居然搭上了性命。

  板垣一郎震怒,下令将除去驻兵部队以外,全部召集。

  没有上峰命令,军队不能出动,但他手中还有很多筹码,包括北辰一刀流、新阴流、刚柔流等武士高手。

  此刻的小田泉就在远处列队,站在一群武士之前,代表空手刚柔流。

  并列还有两人,三人身后武士服的高手足有百人之多。

  而且另外一边,还有不少华人!

  其中为首的便是,青帮,白云生和袁文会!

  一众人都噤若寒蝉,等待板垣一郎发号施令。

  板垣一郎身前不远处放着千叶白的尸首,已经被黑色布袋包裹住,一片竹子簇拥,袋中的千叶白采用日本特有的收敛尸身方式。

  一直等到天黑,收敛尸身开口道:“只要尸体,不管用什么方法。”

  众人等了两个时辰,冬夜里冷汗涔涔,这才松一口气。

  板垣一郎只要陈湛的人,这不算什么,只要不迁怒他们,不破坏津门格局。

  其实板垣一郎也思考良久,才压下心中怒火,按照他的想法,当时在场那些拳师和观众都该死。

  但如今津门不是日本全权做主,还有五国议会,特别是带英,如今还是全盛时期!

  闹的太大,带英必然会出面干预,不利于日本暗中的计划。

  “嘿!”

  “嘿!”

  “嘿!”

  几波人陆续走出,并未互相招呼,日本各个势力之间,也相互掣肘,并不是合作无间。

  与青帮更不用说了,白云生二人只带几个心腹,乔装打扮,压低帽檐,上车走人。

  投靠日本人,他们做了,但可不是整个青帮都如此。

  这种卖国求荣的事情,被传到老龙头那边,两人性命难保。

  此刻已然天色漆黑,夜里没什么人出没。

  崭新的雪佛兰从日租界驶回法租界,碾着雨水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进入青帮堂口。

  二人带着心腹,鱼贯而入,屏退左右。

  屋内点上灯,手中各拿一副相片。

  正是当时陈湛站在台上,刚刚击杀宫城长顺,仰头看向二楼的千叶白,二人目光对视,寒风将碎发飘起一缕,露出三分之一额头。

  远处拍下的照片,特意放大了头部。

  照片拍摄的很稳,看得出来是特意安排人拍摄,相片洗出来更加清晰。

  “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呢?”袁文会看了半晌,突兀说道。

  “嗯?你识得此人?”

  白云生是个五十来岁胖子,但并不臃肿,反倒膀大腰圆,魁梧有力,有把式在身让他看起来更年轻几分。

  几年前收了袁文会做义子,去年一起投了日本人。

  在津门做事,各方势力都不沾很难,寸步难行,日本人实力最强,自然作为最佳选择。

  给日本人做了一年的事,得到的好处无数,不足对外人道也。

  袁文会点点头,抽两口烟,死死盯着陈湛相片。

  “嘭!”

  手猛地戳在陈湛鼻尖,“对,对对,来人。”

  很快外面心腹进来,袁文会道:“前几日,前几日那小子,就是把张什么家灭门那小子,画像呢?”

  当日的画像登载在报纸上,心腹小弟立刻去找,很快呈上来。

  “义父你看,是不是他!”

  报纸上的陈湛画的有些抽象,不过五官轮廓有两分相似,直接按在照片上比对,更像了!

  “不管是不是,召集能动用的所有帮众、脚行、力工,全城全力去找,格杀勿论。”

  “只要我们先找到,在板垣那边,便是头功!”

  板垣一郎没说后果,但没说...才是最严重的后果!

  父子二人商议完,便在堂口内休息,也没了心情再回家找姬妾玩乐。

  陈湛直接从中午睡到第二日清晨。

  想睡就睡,想醒便醒的能力,是练武基础。

  冬练三九,夏天三伏,这点苦吃不下,练个屁。

  清晨雨露和昨夜冬雨合奏,滴滴答答,不断从房檐滴落。

  陈湛上了街,随便找个出摊早的铺子吃了一口。

  只待了一刻钟,便已感受到三四道目光看向自己。

  陈湛心领神会,没吃完,放下几个铜元。

  抓起刚炸好的油条,边吃边走。

  沿着雾气,穿过一条街巷,径直往北,走的不快。

首节 上一节 22/4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