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一声轻响,不算很脆,但已经有了一些火候。
明劲的标志便是出拳打出响动,但具体进境要看响动多大,多脆。
如果动静又大又脆,像打雷一般,便是大成。
这青年入了门,不是纯花拳绣腿。
“看到没,白眉拳,比你练得太极猛多了,你被人骗了多少银元?”
“额...”
小狐狸挠挠头,陈湛不过来,他很难解释...
“我师父好像不收钱,还给我钱来着...”
“那你师父也是花拳绣腿,让你师父也拜入咱们武馆吧,咱们馆主张礼泉功夫通天,在佛山都排得上号,号称东江老虎。”
“你应该听说过吧?”
青年指着自己左侧拳馆说道。
小狐狸和陈湛二人往一边看去,“励存白眉国术馆。”
小狐狸哪听说过。
京城的高手他都没认全,南方更是没来过,就知道一个南北大侠,还是听陈湛经常提起。
他摇摇头:“俺不清楚,俺刚来佛山。”
青年目光大亮,笑道:“没关系,你跟我进来,给你介绍下,看咱们国术馆内师傅水平如何,你这年纪开始练功,打好基础,将来未必不能进入明劲,做个不错的武师,不说光宗耀祖,在佛山打下一份基业还是没问题的。”
在南方,稍微有点功夫,便能糊口,功夫稍微高些,更是香饽饽。
南方武师的出路更多。
舞龙舞狮、戏曲武行、街头杂耍、码头行会,很容易打出一份家业,这也是为什么南方武馆更多,学徒更多,光佛山一地便有几十家。
北方如今镖局开不下去,收徒弟非常困难,因为出路少。
青年拉着小狐狸要进武馆,小狐狸幽怨眼神投来,看向陈湛,那意思,你再不管,徒弟让人带走了。
叶凝真和陈湛走过来,她上前几步,拦住青年。
“你是张礼泉徒弟?”
青年看看叶凝真,礼貌道:“没错,在下何晨华,师承张礼泉,你是?”
叶凝真自然知道张礼泉,所以语气很和善:“叶凝真,师承李光普,这是我夫君的徒弟,你不能带走。”
“嗯?李光普???”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佛山金楼,
何晨华愣了一愣,怎么把李光普扯进来了,他本以为小狐狸是个傻小子,就算有师承也是骗子。
叶凝真这一句话,让他心里一跳。
李光普在佛山威名赫赫,北方拳师南下天生要受到排挤,当年不知道受到多少打压。
如今的金楼和程派八卦,都是那一辈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金楼在佛山屹立不倒多年,销金窟一般的存在,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知道多少势力参与。
李光普作为明面上的掌门人,更是风头无限。
佛山很多北方来的拳师,都很认可这位。
“哎呀,不好意思,冒昧了,在下以为小兄弟没有师承呢,您多见谅。”
何晨华反应很快,立刻躬身道歉。
同时有些奇怪,看叶凝真的年龄,还是李光普的弟子,居然这么年轻便婚配了,真是少见。
一般来说,很多大高手、大拳师,不收女徒弟,因为女徒弟要嫁人,不能传承衣钵。
现在虽然都广开武馆,不那么保守,但真传弟子一般也不会嫁人。
会招婿。
武林中招婿很常见,最早可追溯咏春拳祖师严咏春,这位女拳师便是招婿梁博俦,传下梁氏一脉的咏春拳。
如果宫宝田没有马三这个从小养大的儿徒,宫若梅大概也会招婿,不能嫁人了。
叶凝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带小狐狸离开。
陈湛始终在不远处没出面,露一个侧身,叶凝真和小狐狸走过来,才稍稍转身。
而何晨华由于好奇,一直在看,正好这一转身,被他看到陈湛样貌。
三人走远,他还愣在原地。
“此人...好像是报纸上那位?”他喃喃自语。
同时想起刚刚叶凝真说的话,叶凝真是李光普弟子...李光普在佛山的地位很高,算北方拳师魁首,凡是北方拳师来南方都会来拜会他。
叶凝真又说,那孩子是她夫君的弟子...
呼之欲出...
何晨华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秘密。
武林盟主陈湛南下,还与李光普的程派八卦联姻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感觉有大事发生,同时心里后怕,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好陈湛不跟他计较。
小插曲,三人都没在意。
陈湛如今的身份和实力,也确实没必要因为武馆学徒几句话出手教训,刚刚对方说他是花拳绣腿,别说他,小狐狸都不会计较。
说中痛点,才会恼羞成怒。
转过一条街,陈湛道:“你师父应该知道我要来吧?”
叶凝真笑道:“肯定知道啊,阮芷那丫头到半个多月了,她怎么可能不说你?不知道怎么大肆渲染呢。”
陈湛扶额摇摇头,忘了这一茬。
本来还打算私底下见面,不引起太大风波。
这下低调不了。
“对了,我师父可不止我们三个弟子,还有几个师兄弟...怎么说呢...”
“爱慕者?”陈湛直接道。
“算是吧,师父虽然不反对同门结合,但我不愿,也没人能强迫。”
“嗯,没事,争风吃醋的戏码,我还没见过。”
“争风吃醋应该不会,你现在的身份和武功,谁敢与你争锋?”叶凝真有些无语。
“放心吧,我不会下死手的,你和李先生的面子在。”
叶凝真笑笑,两人心意相通,陈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突然说起这事,便是想让陈湛手下留情,不然何必提前说,金楼里没人能威胁到他。
而且陈湛觉得有趣,从津门到奉天,再到京城,没少用李光普的资源,手下留情不算什么。
当然,这也要看叶凝真的师兄弟,做的是否过分。
已经临近傍晚。
再转过一条街,走到大路上,陈湛看到那座“金楼”。
没有京城的金碧辉煌,但多几分古朴自然,佛山的金楼建立最早,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陈湛和叶凝真入城的时候,就被金楼的人知晓,早汇报给李光普了。
陈湛不在意,刻意给他们时间准备,在佛山逛了很久,临近傍晚,才过来。
今天金楼,很奇怪。
不营业,但也不关门。
整个佛山都奇怪,这日子不年不节的,金楼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门口门房多了三倍,平日只站两人,今天多出四人,有些有头有脸的人还看出来,门口站的不是普通门房,居然都是李光普的亲传弟子。
好家伙。
程派八卦馆的掌门,金楼明面上的大掌柜,亲传弟子都派到门口当门房,这是谁要来啊?
有人猜测是政界人物,毕竟金楼这么大买卖,屹立不倒多年,不可能只是一帮泥腿子把式人撑着,背后必然有政商两界势力。
但很快被否决。
真是政界的人,绝不会大张旗鼓,该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这个阵仗,让其他南方武林中人看不清楚...
是敌是友啊?
不少南方武林的人,派人盯着,看看是谁来了,随时汇报。
程派八卦在南方敌人可不少,同行是冤家,很多人想看李光普落难呢。
陈湛刚到附近,便感受到不少人暗中窥伺,看的不是他,是金楼。
尽管说了不营业,还是有很多人不死心,来查看,都被门房六人拦住,直到陈湛和叶凝真出现。
叶凝真远远就看到,六人,脸色有些阴沉。
刚刚上前,六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三姐,您回来了。”
语气诚恳,躬身九十度,非常规矩。
叶凝真在李光普的弟子中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师兄,下面就多了,十几个师弟师妹,不光李清粟和阮芷。
“智良,师父在?还有谁来了?”叶凝真淡淡问道。
一听叶凝真语气,几人便知道她不高兴了。
为首之人连忙道:“三姐,师父在,还有程师叔,李师叔,冯师叔,嗯,还有...二师兄。”
叶凝真点点头,脸色不悦,又道:“那你们几个,在门口是要做什么?给我下马威?”
“额...三姐,我们不敢,听说您入化了,别说是咱们,大师兄也未必是您对手。”
“长能耐了,不用问也知道不是师父安排的,谁让你们在门口的?”
“额...我们自己要来的。”
古代武林有一种习惯,“杀威门”,有人上门,不知是敌是友,门口摆阵,专门为了难为来人。
这种习惯也传到现在,有些新女婿上门,会有人守在门口,提出条件和问题,满意才放你进去。
但那是普通人,武林中便是要过手,考教一下实力,看没有资格进门。
不过这个习惯,给别人准备很正常,但给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