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台,如果正常跳下去,练武的人也不会受伤,但他是后脑仰翻栽下去。
熊撼山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慢,居然不转身,就直直栽下去。
但他也来不及救援。
下方的看客百姓,纷纷躲开。
陈湛从中华盟的大门出来,正好看到他跌落,抬手一枚铜元打出,劲上带着盘旋,切中赵一山后背,劲一转,居然将他“打翻身了”。
赵一山身子反过来,手撑地,向前一滚卸力,没受伤。
只是手臂被震得酥麻。
他刚刚落地,腰间铜钱也跟着落地,滴溜溜转动个不停。
铜钱上的旋劲还没用完!
赵一山只是看这一手,便被完全折服。
冲着陈湛一拱手:“别人怎么说俺不管,老赵服了,这一手旋劲的精妙,不是我能对付的。”
陈湛笑道:“好说好说,你外功已经练到极致,但由外入内更难,外功想要练到内外兼修,非得下苦功夫,或者有高手给你开脉通筋,我说的没错吧?”
赵一山本来要走,但听陈湛边说边走过来,一句话说到困扰他几年的事。
外功高手,出山快,容易练。
但关卡难破,一身劲都在皮肉上,想由外而内,练通全身,实在是太难了。
外门高手这么多,都是天纵奇才,才能由外功入化劲。
“您说的对,这一关,要慢慢磨,或许三五年,或许十年,或许终身无望。”赵一山很坦诚。
陈湛走到他身侧,“搭搭手?”
赵一山一愣,旋即想到陈湛出手救他,便不可能再害他,“好啊~”
就在众人面前,两人伸手一搭。
赵一山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触在深不见底的海中,不管怎么用力发劲,都石沉大海,陈湛仿佛古井无波的海面。
他刚想撤劲,陈湛稍稍用力,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强行侵入。
陈湛手间一抖,力道散发,立刻将赵一山全身劲冲散,重心破了,眼看赵一山动弹不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陈湛另一手疾风迅雷般伸出,在他手臂上连点、按、拿、推,连续四下。
手上的先天罡气散到他手臂之中,将他长期练硬功所阻塞的淤血打散,手臂上经脉通畅。
左手一松,赵一山身上的重心缓缓找回。
但他却没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左手手臂上,多年练外功积攒下的沉疴,居然被陈湛挥手之间四下轻轻点击,全部打通了...
这种陈年老伤,还是在经脉之中,根本没办法自我修复,而且他还要不断练功,不断淤积
可想要清除这些淤血,绝不容易,他花重金请过老中医,对方根本不敢下针,淤血都在窍穴经脉的关隘位置,随便下针无异于杀人...
但陈湛居然手指连点,用暗劲透体,比针灸还要细微的把控,顷刻帮他清除了沉疴。
手臂气血完全贯通,相当于打通了入化劲的路,另一只手臂也能打通,他有把握一个月内,由外而内,成就外练宗师。
到时候再跟熊憾山交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了!
同时赵一山也反应过来,陈湛刚刚说需要高手开脉通筋,转眼他就帮自己打通了经脉淤堵,这是大恩了。
省了几年时间,甚至一生都达不成的功夫。
赵一山刚刚还嚣张挑战,认为陈湛配不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如今羞愧难当。
“赵师傅不必介怀,咱们武林众人本就应该相互扶持,内家外家,都是一家,敌人只有洋人,鬼子,何况我这立擂之初便说,国人比武,不伤性命。”
“既然赵师傅在,还有一些武林同道,街坊邻居都在,应该还有不少武林同道在赶来,陈某便再加一条。”
“比武胜者,取陈某代之,败者可入中华盟切磋、交流七天,凡是我门中有的,无论武功秘籍,还是发力技巧法门,都可随便观看。”
叶凝真听了,立刻取来笔墨,在两侧告示上加上这条。
“赵师傅,还有一条手臂,等擂台结束,晚上陈某帮你打通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湛在收买人心。
但不重要,因为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有真东西在,不说赵一山当场收货,就刚刚那条加上,陈湛便做不了假,这种事一试便知。
赵一山已经从最开始震惊到羞愧,如今转为敬仰佩服。
直接上前一步,纳头就拜:“陈盟主心胸宽阔,在下佩服、敬仰,无以言表,不知道盟主门中是否缺人,在下愿跟随盟主,效力一二。”
陈湛没让他拜倒,直接拉起:“不必这样,入了中华盟,同进退,共荣辱,咱们不是清廷,不讲这个。”
“好,那我明日便解散金钟门,举派加入中华盟。”赵一山抱拳说道。
但陈湛却道:“何必解散?”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二个抱丹!(月底,求双倍月票)
“建立中华盟,只是个名字,与当年李存义师伯建立中华武士会没什么区别,咱们建的是同盟,一致对外,而不是要拆别人门派,加入自己。”
陈湛这话一出,刚刚听到赵一山要拆散自家门派,才能加入的人,一块大石落地。
虽然陈湛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要断绝门派,估计没几个人愿意。
若只是同盟,便没得说了。
“陈盟主,咱们不上擂台,能加入吗?”
“对啊,非要比武,输了才能加入吗?”
“比武我们自认不如赵老兄,那...”
此时其实距离公开信息,报纸传播出去才一个多时辰,周边聚集的武林中人不算多,都是附近一些小门小派,本来就对八卦门很敬仰。
这会说能够跟中华盟同进退,共荣辱,自然求之不得。
“当然可以,不过咱们也丑话说前面,入了我的门,我不藏私,学多少算你本事,但到时候杀鬼子,出人出力,拼命的时候谁敢退缩,便不是简单惩戒一下了。”
“中华盟只有一条死令,临阵退缩者,死!”
“这条死令要是应不下来,趁早回家。”
恩威并施,这是没办法的事,混进来一群痞子、混子,他会下死手,因为真到了跟日本人生死拼杀的时候,拖后腿甚至背刺,必须要杜绝。
不过在场没有人那种痞子混混,估计还没得到消息呢。
纷纷应和道:
“这是自然,再一次八国联军入城,咱们必要拼杀个你死我活。”
陈湛笑着点头,叶凝真那边道:“愿意加入中华盟的,可以来登记名册,门派,姓名。”
赵一山打头,第一个去中华盟门口登记信息,不少人跟着,从巷子口往里走。
刚刚说话间,四面八方有人进入,好在这条街还算宽阔,周边邻居也没什么意见。
或许有,也不敢说。
在场哪有善类。
没多等多久。
“盟主,麻烦来了。”王芗斋笑道。
远远从巷子北面,一群人鱼贯而入,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样,白灰色为主的长衫,纹着几个字,“武式太极。”
为首之人更气宇轩昂,气质圆润之中带着点斯文,走起路来松松垮垮,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仿佛并不在意面前的擂台。
比王芗斋还年轻几岁。
看着不像是武林中人,更像教书先生,像书呆子。
陈湛看着对方走过来,目光一凝,别人看不出什么,但他能从走路和气息之中感受到。
抱丹境!
“他就是李纯然?”陈湛对王芗斋道。
“没错,武式太极第四代传人,李纯然。小我七岁,还不到四十,已经执掌武式太极馆。”
“他不是武家的人?入赘?”陈湛不解道。
“不是,他是个例外,属于白眼儿一脉,但天赋太高了,没人压得住。”
北方方言,京津一带常说。
白眼儿指女儿所生的子女,包括外孙和外孙女,属于旁系血缘关系。
红眼儿指儿子所生的子女,包括孙子和孙女,体现直系血缘关系。
这个说法来源是,传说清朝末年,某位老人在边落水时,其嫡孙因焦急痛哭导致双眼通红,而外孙则冷漠旁观,白眼相加。
老一脉的传承之中,‘白眼儿’是不能继承衣钵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
而且太极门最重传承严密,陈氏太极和武式太极更是秘传。
早年还出了一档子事,孙禄堂在武式太极三代传人郝为真那,连哄带骗的学到了武式太极精髓。
这事让武家内部一番震怒。
但当时孙禄堂早功成名就,成就大宗师了,而且形意一脉更是昌盛。
武功拿回来是不可能的。
郝为真又年纪大了些,而且门里地位高,也处罚不得。
只能不了了之,加紧了门里的规矩。
所以陈湛看到他不姓武,还以为入赘呢。
“这样啊...确实天赋很高。”陈湛感叹道。
他算是陈湛见过的第二个抱丹高手,也是最年轻的,除了老太监外唯一一个,三井隼人那种‘假丹’根本上不得台面。
这半年,陈湛快打遍北方了,才见过两个抱丹大宗师。
可见抱丹,有多难。
王芗斋还没看出来,陈湛也没打击他,马凤图功夫更深一些,也走到抱丹的边缘,只能西北闭关了。
他看出一些端倪。
“盟主,这李纯然...好像比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知道京城双壁的名号,这么说算是稍微提醒王芗斋了。
王芗斋仔细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两人齐名,两家武馆也是最争锋相对,旗鼓相当,所以他见过很多次李纯然,但这次相隔半年多时间。
气质大不相同。
“他已经抱丹成功了,看来太极门抱丹确实要容易一些。”
这不是秘密,太极是醇厚功夫,十年不出门,前期进展极慢,习练太极四五年的学徒打不过练八卦掌一年的。
甚至打不过练外功三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