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觉得,三十年前事还会再发生一次?”王芗斋紧忙问道,他最关心此事,王氏形意可是盘踞京城多年了,再有一次,还要出逃,面上无光。
“不好说,但说不准比三十年前更加惨烈!”
陈湛能说什么,不是比三十年前,而是比以往,比五千年来任何一刻都更危难,亡国灭种,民族覆灭之危。
“唉...”
马凤图没说话,他在军中多年,知道的信息更多,目光看向陈湛,神情很复杂。
陈湛的战略眼光让他佩服,但同时也有担心。
他怕陈湛不只甘心于武林!
陈湛这个年龄,手下若是真有一批不要命的武林中人,拉出队伍,未必不能成一方霸主。
而且他自己就是刺王杀驾顶级高手,日本人的教训,万一发生在国人身上...
他虽然身在西北军,但不愿意看到同室操戈,但操蛋的军阀统帅们对内闹得欢,对外却软弱,这方面西北军算是比较好的。
隔关相望的东北军,恨得他牙痒痒。
与王芗斋和马凤图不同,阮芷,小狐狸,成勇等人都很高兴。
盖章认证,板上钉钉的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不管别人认不认,他们自己是认的,与陈湛接触这么久,要具体说陈湛武功多高,他们说不清楚。
嗯,反正,没输过。
国府明令,钦定武林盟主,陈湛先生,承印掌坛!
十八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先沸腾的是京城,十三家武馆立刻收到消息,看完久久才能回神。
“这什么情况???”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林盟主,谁公认的?老子可不认!”
“走,去东四胡同看看,我记得那是赵鸿宝的地界吧?”
“赵鸿宝早跑了,丧家之犬,跑回南方了,当初他来京城立馆,打的就是八卦程的名头,咱们才给他一席之地,这会自己跑了也好,走,去看看这什么陈湛有什么手段。”
京城各大武馆,得到消息后,很快派出弟子去查看。
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高手,不是没有过,最近一次是张三甲,就是清朝最后一次武举考试。
武状元,便是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高手。
陈湛是清廷覆灭后,官方钦定的唯一一个。
但这其中的水分,让人不得不怀疑。
如果钦定的是五大宗师或许还好,但陈湛相比起来,有些寂寂无名了,津门闹得挺大,但时间过去很久,而且他更多是在被通缉,而不是武林名声多大。
奉天的事,几乎被封锁消息,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多。
即便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在他们看来,东北贫瘠之地,宫宝田都能称王做霸,大闹奉天有什么用?
陈湛几人在中华盟内,没过多久便听到吵嚷声。
陈湛和马凤图、王芗斋没出面,让白五和成勇出去看看。
两人从宅院出来,立刻看到胡同口聚集了一大片人。
胡同口擂台已经搭设好,以松木搭筑擂台,台高三丈,阔五丈,台面铺厚达三寸的枣木板,四角各竖一根朱红立柱。
擂台两侧都贴有告示。
陈湛让叶凝真手书,大概是擂台规矩,以及输赢彩头。
叶凝真以陈湛名义写道:
【我之“天下第一”,非“独霸天下”之谓,乃“统摄天下”之责:以擂台为纽带,让北地的形意、太极,南地的洪拳,西蜀的通臂,皆能“百川归海”;以印信为凭,让武林脱离“私斗”旧习,归入“强种救国”正途。】
【如此,则数年之后,我国民必有强健之体魄、忠勇之精神,何惧外侮?何愁国不强?】
【今日开始摆擂,此乃我国武林新生之始,亦为民族强种之基。】
【天下武林,当共赴此约!】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格局太高,百姓看了拍手称快,赞叹格局。
武林中知晓陈湛功夫的人也赞叹格局之大,无人能及。
瞧不上陈湛的人,心中腹诽,‘冠冕堂皇,占据大义,不就怕人挑战,落了面子嘛?’
但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说出来,因为陈湛确实占据了大义。
谁也不敢说自己练武就是为了私利,就是为了享受和盘剥。
“踏踏踏~”
三声连响,一人从人群中挑起,三丈擂台,连踏三步,登上高台。
“废话这么多,你这天下第一,老子不认!打一场!”
上台的是个中年,虎背熊腰,双目混元,手臂和手掌又粗又黑,是个练外功的。
白五和成勇正要回去禀报。
“不用惊动大掌门,老熊陪你玩玩。”
众人寻声看去。
远处走来一人,十多个徒弟,身后拖家带口,各自抬着包裹和箱子。
熊撼山远远走来,身高两米,又宽又厚,像个陈年老熊一般,摇摇晃晃,但走起路反倒不慢。
他已经得了熊形真意,一动一静,都像成精的老棕熊!
很快将徒弟们甩下到了近前,熊身晃动,一脚踩在地上,再一脚跨越三丈高度,
“轰!”
落在台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横练金钟,收买人心
这一招熊岭飞渡,原地踩碎一片青砖,硕大身子凌空跃起,直接落到台上。
“形意熊憾山,老兄要挑战我家大掌门,还得先过我这关。”熊憾山朗声笑道。
他对面之人,身高矮了一点,但也身板宽厚,双臂双手都是老茧。
对面之人,一看熊憾山体格便知道不好对付。
抱拳道:“横练金钟,赵一山,保定熊憾山,咱听过你,你不在保定府待着,跑京城来干嘛?”
熊憾山摇晃着脑袋,仿佛与有荣焉,颇为自豪:“嘿嘿,我家大掌门成为武林盟主,通传天下,统摄武林,我老熊自然要帮帮场子。”
台下之人听了,吵闹一片。
“还统摄武林,什么大掌门,当自己是李存义还是孙禄堂?”
“年纪轻轻,口气不小。”
“你是个蛋的武林盟主,国府认证有屁用,咱们不认...”
这话一出,熊撼山低头扫去,说话的青年低头就走。
“呵呵,鼠辈,你要像这兄弟一般,敢上来打一场,老熊还看得起你几分。”
成勇带着熊撼山的弟子往府内走去,顺便通知陈湛。
“赵兄弟金钟横练,是少林外练吧?正好,我们形意算是武当内练,咱们交流交流。”熊憾山笑道。
“呵,交流就交流,但我可不认什么武当少林,横练金钟可与什么少林寺不相关,天下武功出少林,那是话本!”
赵一山怒喝一声。
双臂运劲,更是乌青一片,前冲几步。
横练功夫,一般都有主练位置,铁砂掌练掌、石担功练肩、鹰爪功练指力。
赵一山的横练金钟,主练双臂,多年练下来,配合硬功药方,可实现徒手格挡兵刃,当然,挡的是钝器。
他身高八尺,肩宽背厚,黝黑的臂膀上肌肉如铁块般隆起,一步踩得擂台木板“吱呀”作响。
熊憾山看着对方冲来,笑道:“放心,老熊不伤你性命,大掌门要百川归海,收服你们,咱不能坏事!”
听着熊憾山的话,赵一山更加愤怒,
左臂绷得笔直,如铁棍般朝熊憾山胸口撞去,金钟罩的“铁臂撞山”,寻常人挨上一下,非得胸骨要被撞得粉碎。
台下看客们都屏住了呼吸,见熊憾山不闪不避。
反而沉肩塌腰,胸口微微内收,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掌心朝下,指节粗大如老树根,形意拳熊形的起手式“熊探掌”。
那姿态,竟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肩背微微晃动,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着赵一山。
待赵一山手臂撞来的瞬间,他猛地吐气开声:“哼!”
如两巨石相撞!
熊撼山放弃内家拳的灵活和招式优势,硬要与外家横练拼力!
赵一山只觉手臂撞在一团既硬且韧的棉花上,力道被卸去大半,反倒是自己被震得后退三步。
心头一凛:竟能接下自己的铁臂?熊憾山的熊形桩,还能卸力?他已经由内而外,练通全身了?
内家外家,都是练劲!
到了宗师境界,内外一体,反倒是外练总是更强一些,因为外练宗师通常都是体格体质更好的人。
像赵一山这种,虎背熊腰,身宽体壮。
可熊撼山是由内而外,成就化劲宗师,他一点胜算没有。
不等赵一山回神,熊憾山动了。
他脚下步法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如黑熊扑食般朝赵一山逼近,双手时而如熊爪前探,时而如熊掌下拍,招招都奔着赵一山的关节与腰肋去。
形意拳熊形最擅“以重破巧,以稳制快”,熊憾山的掌法看似缓慢,实则千钧之力,掌风扫过,竟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一山不敢怠慢,连忙凝神聚气,将金钟罩运至周身。
他仓促应对,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任由熊憾山的掌拍在自己手臂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客们看得咋舌,熊憾山的重掌落在上面赵一山双臂上,每一下都让他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接连七掌,到最后一下。
熊撼山沉声开力,“下去!”
这一掌,动了真格的,熊撼山岳!
赵一山前几下还能承受,毕竟外功都在手臂上,但到最后这一下,明显感觉,力道猛如开山断岳,他根本承受不住,只能后退。
“啊~”
赵一山惊呼一声,一脚踏空,从擂台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