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温密使,别逗了,小贝杀的?”
两人哈哈大笑,自然是不相信这种说辞。
可看着温良恭那道目光中逐渐认真起来的严肃之色,老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干笑两声:“温密使,您可别逗咱哥俩了,小贝那小身板,能砍下这两人的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温良恭却敛了笑容,一脸认真:
“我并未说笑。
小贝虽年幼,但她的胆识勇气远超常人。
今日在黑风寨,她先杀此人,而后被围。
那匪首受不住她的挑衅,与她捉单厮杀。
却被小贝寻得破绽一剑刺中腰腹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小六和老邢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十岁的女娃?”
见到两人的神情,温良恭颇为满意地哈哈大笑,直接上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自信且骄傲地说道:
“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有什么不可能?”
笑完,他看都没看那个麻袋,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捕快站在原地。
……
小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温良恭恰好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瞧见她在大堂的长桌前大吃特吃。
一边吃,还一边说着昨日的经过。
佟湘玉几人在她旁边围坐一圈。
都以颇为宠溺的眼神看着正说得天花乱坠的她。
哪怕这些内容昨天温良恭也说过一遍。
并且说的还比小贝更详实可信。
“……当时我一个蛟龙出海,就从下往上直接刺进了他的胸口,再猛地一拔剑,这家伙的血可不就直接喷了我一身吗?糊的我眼睛都差点睁不开,真是晦气,太晦气了,不行,吃完饭我还得再洗一次澡!”
小贝背对着门口,义愤填膺地大说特说。
“洗澡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啊!”
小贝被吓了个机灵,下意识一个铁板桥就向后仰,同时手中的那双筷子顺势向后插去。
“诶!小贝……”“别……”“卧槽……”
桌上众人见状纷纷一惊。
他们可看得到小贝身后是谁。
“好,反应挺快!
这招你从哪学的?
把筷子换成剑就更好了!”
温良恭不怒反喜,笑着闪了过去,同时教育道:
“你这招用过了头,劲用得太老了。
若是一击不中,谁会给你变招的时间?”
第93章 账本?正经人谁记账本?呸,下贱!
“温大哥!”
小贝对勾着桌子,勉强维持自己这种后仰姿势,同时刚好看见一道身影,这不正是倒着的温良恭吗?“温大哥,你怎么倒过来走路?”
“是你倒着了,快坐好,别呛着饭了。”
老白笑着将她扶起来,而后看向温良恭:
“老温,怎么样?探到了什么东西吗?”
闻言,温良恭想起了自己绑的那个老和尚说的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剑眉微皱起:
“有些眉目了,这些大和尚真不老实,不过我还得想办法找到证据,不然我怕证人临阵反水,因此小贝去县衙领赏的事得靠你带她去。”
佟湘玉轻啧了一声,摇摇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大和尚……亏我还信了他们的鬼话,这些年陆陆续续捐了三四十两香火钱。”
小贝探过头来,好奇地问:
“是卧佛寺的事吗?温大哥,我也想去!”
小郭见状,直接按着她:
“你还得去衙门领赏呢,领完赏还要上学。
嘿嘿,我帮你请的三天假,到明天可就没了。”
小贝闻言,往桌上一趴,一脸生无可恋:
“为什么我还要去上学呀?
我不想去书院!”
“你不想学内功了吗?”
温良恭看她这副耍赖的模样,也是笑出了声:“你连字都不认识的话,我就算把神功秘籍摆在你面前,你又能怎么样呢?纯靠瞎猜吗?”
小贝语塞,只能讷讷的低下了头。
温良恭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担心这小家伙手上沾了血之后,心性会发生转变,因此叮嘱道:“小贝,有两点希望你能够记住:
第一,你的武功不要在旁人面前卖弄。武功不是用来演杂耍的,读过西游记吧?知道菩提老祖吗?你如果想当孙悟空,我不介意当一回菩提老祖,把你逐出师门,并且收回武功。
第二,正所谓白刃在手,杀心自起。尤其是在面对你的同窗和夫子时,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只有弱者才会向更弱者挥刀。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向那些‘弱小’的同窗和夫子们挥刀吧?”
很长的一段话,小贝听出来了,这都是对自己的限制,她垂着头,有些不满意,可如果细想这些条件,她貌似又没有可以反驳之处。
因此,细想下来,她只能点头应道:
“温大哥,我知道啦,我会约束自己的。”
温良恭笑着揉了揉她头上的两个冲天鬏:
“还叫温大哥呢?该改口了!”
小贝眼睛一亮:“师父?!”
佟湘玉见状,适时的推了她一把,道:
“小贝,有你这么拜师的吗?
要三叩九拜。
秀才你来写拜师的辞赋。
展堂,去拿香案来。
小郭小青,你们去把那缸秦州春酒取出来。
大嘴你再去烧一桌好菜。
无双你来教一教小贝拜师的礼仪。”
众人见状正要兴致勃勃的起身,温良恭却连忙摆手:
“湘玉姐,还讲究这个干嘛?
一切从简就行,让小贝给我俸杯茶吧。”
真要这样子太劳师动众了,这不是折腾人吗?
小贝听闻,赶忙跑去沏了一杯热茶。
双手恭敬地捧到温良恭面前,脆生生地喊道:
“师父,请用茶。”
温良恭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脸上满是欣慰。
老白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老温啊,你这收了个机灵徒弟,以后可有得操心咯。”
温良恭放下茶盏,看着小贝说道:
“小贝,武可以拆成止戈二字。
因此习武其实是为了止戈。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理解,我希望你能明白大家让你学武的真正意图,你是想成为你太爷爷这样的武林豪侠、把衡山派发扬光大?还是像公孙乌龙那样,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小贝闻言,刚打算给出选择。
温良恭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的答案,这也是大多数江湖人的答案。不过这只是眼下的答案,那么十年过去呢?二十年过去呢?你究竟能不能坚持下去就得看你自己了,我估计……是看不到那天了。”
“老温,你修炼出什么岔子了吗?”
老白闻言心中一惊。
正常来说,练武之人活个七八十岁都不成问题。
活的久一点的,像缺德道人,百十余岁
可温良恭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与那些练武之人不一样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下个世界。
“没办法,谁让我天资太高了?说不定将来小贝还没成长起来,我就已经以武入道、破碎虚空、白日飞升了呢?到那时候当然看不到。”
众人:……
老白冷笑一声:
“我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