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进度：12%]
刺痛在持续。
姜丞的视觉神经正在被某种古老的力量重新塑造。
他能感觉到，虽然双眼浸在水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视觉系统正在被改造。
那些原本只能接收可见光的视觉细胞，正在被赋予全新的感知维度。
就像是一台只能显示黑白画面的老电视，正在被升级为全彩高清。
[当前进度：45%]
刺痛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当前进度：78%]
酥麻感也消退了，只剩下一种清凉而通透的感觉，仿佛有人用最纯净的泉水冲洗了他的双眼。
[当前进度：100%]
[传承完成！]
[恭喜！您已永久习得瞳术：鉴真]
[鉴真瞳术已录入技能列表]
姜丞缓缓抬起头，从已经变回清水的金属盘中撤出了双目。
他闭着眼，感受着眼球深处那股全新的蛰伏待发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多了一层滤镜，平时收起来的时候跟正常视觉没有任何区别，但一旦激活，就能看到普通视觉无法捕捉的信息层。
他睁开了眼。
视野中，天工要塞的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还没有激活鉴真。
姜丞心念一动，默默启动了这门新的瞳术。
刹那间，他的双瞳深处闪过一抹极其短暂的淡金色微光，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如果有人恰好在注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垂直的竖瞳，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视野变了。
准确地说，不是视野变了，而是视野之上多了一层信息。
他看到的一切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石壁是石壁，金属是金属，远处巡逻的特攻人形还是特攻人形。
但在这些表象之下，他能隐约感知到每一个物体的本质。
石壁的本质是岩石与矿物的聚合。
金属的本质是被冶炼过的矿脉。
而那些特攻人形——
它们在鉴真瞳术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视觉效果，钢铁的外壳之下，是虚空中流转的暗红色能量网络。
有意思。
但这些只是在没有伪装的情况下看到的效果。
真正的价值，要等到了青冥界才能体现。
姜丞关闭了鉴真瞳术，视野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属盘中已经变回清水的液体，无相瞳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视觉系统，不可逆转。
从今以后，他就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天生能看穿伪装的人之一。
“谢了，师父。”
姜丞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身来，收拾好东西，将今晚的全部收获在心中梳理了一遍。
伊莎贝拉的隐藏任务有了明确的解法，灵魂锚点，亲自到场。
门派任务到手，一枚尚未激活的黑子，内容暂且不看。
鉴真瞳术习得，对付青冥界遍地的画皮妖魔，正好对症下药。
完美。
原定的计划是，处理完现世的招聘，看看能不能去开青冥界的副本。
但现在多了两个变量。
伊莎贝拉的仪式，和门派任务的黑子。
黑子先不管，天御尊说了不急。
但伊莎贝拉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原因很简单。
青冥界是一个全新的未知副本。进去之后要面对的是万妖山，画皮之法，以及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博弈，姜丞无法预估自己需要在那里待多久。
可能三天，可能一周，也可能更长。
而伊莎贝拉体内的魔神意志不会等人。
根据她之前的描述，自从天光之主的呼唤响起后，魔神意志就变得越来越躁动。
虽然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这种东西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
如果他在青冥界待了太久，伊莎贝拉那边出了问题，他根本来不及回援。
所以，必须先把伊莎贝拉的事情解决了，再安心去青冥界。
顺序不能反。
姜丞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通讯频道。
“伊莎贝拉。”
三秒后，全息投影亮起。
伊莎贝拉出现在画面中。
她正在西线的临时指挥所里，身上那套半黑半白的神魔裁决甲还沾着尚未干涸的魔物血迹，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导师。”她欠身行礼，声音沉稳，“西线目前一切正常，魔族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海岸线附近，预计还有两到三天就能完成全面清扫。”
“西线的事情交给星灼统一接管。”
姜丞直截了当地说道。
伊莎贝拉微微一愣。
“导师？”
“堕落森林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去。”
这句话一出口，伊莎贝拉的瞳孔几乎在同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异色的眸子此刻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姜丞。
惊讶，期待，紧张，还有难以言说的感动。
她原本以为导师说的等我回来，至少还要等上几天，甚至更久。
没想到这么快。
“我已经找到了确保仪式安全的方法。”姜丞认真地说道，“但我需要全程在场，所以在去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必须先把你这边处理好。”
“你有多久能到天工要塞？”
伊莎贝拉立刻回答：“如果乘坐高速运输机，四个小时，如果导师开传送门——”
“我开门。”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丞已经开始锁定伊莎贝拉的坐标。
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在伊莎贝拉身前三米处无声展开。
“过来吧。”
伊莎贝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大步迈入传送门。
.....................................................
天工要塞，主控室。
传送门关闭的瞬间，伊莎贝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姜丞面前。
近距离再看，姜丞发现她的状态比全息投影里显示的要差一些。
她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异色的双瞳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暗红光芒，那是魔神意志躁动的外在表现。
果然在恶化。
“从什么时候开始加剧的？”姜丞皱眉问道。
“大约.......三天前。”伊莎贝拉如实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本来不想让您担心......”
“下次有这种情况立刻汇报。”
姜丞的语气不重，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伊莎贝拉感到紧张。
“是，导师。”
“嗯。”
姜丞点了点头，不再追究这个话题，“出发前我跟你说一下仪式的具体情况。”
他将从天御尊那里获得的信息简明扼要地转述了一遍。
天光之主的呼唤是真心的，但不等于善意。
神性火种的融合会冲刷伊莎贝拉的灵魂，有可能导致她失去自我。
而解决方案便是灵魂锚点。
“在仪式进行的全过程中，我会与你建立灵魂层面的链接。”姜丞说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仪式中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都不要忘记你是谁。”
“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只要你不放手，就不会有事。”
灵魂链接的方式倒是很简单，毕竟姜丞已经跟伊莎贝拉建立过情感链接了，用那个就行。
伊莎贝拉静静地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肃穆。
“导师，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姜丞说道，“怎么了，担心仪式会失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