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坏孩子？”
姜丞挑了挑眉，直接一把拉住了那只冰冷僵硬，甚至有些虚幻的小手，与她对视着，语气认真而笃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坏孩子，只有不负责任的大人和糟糕透顶的环境。”
“既然这所学校容不下你，既然这个世界欠你一个公道，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在那里，我是老大，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还没人敢欺负我也没人敢欺负我的员工。”
“所以，要跟我走吗？”
怨灵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她颤抖着伸出那只苍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搭在了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我愿意。”
“带我走吧，校长。”
“好说。”
姜丞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原本平静的黑色卡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幽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试图将眼前的怨灵拉入卡牌的异空间之中。
怨灵并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睛，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顺从地向着卡片涌去。
然而。
就在那红光即将触碰到卡片表面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突兀地炸响。
姜丞手中的那张空白封印卡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卡片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冒起了一股焦黑的青烟，变得烫手无比。
姜丞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张报废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还没落地就已经化作了一团黑灰，随风飘散了。
而已经化作流光状态的怨灵，因为收容失败，被一股无形的反冲力硬生生地弹了出来，重新凝聚成了那个穿着破旧校服，一脸茫然无措的小女孩模样。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姜丞，眼神中充满了惊慌和自责，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校长......”
“......”
姜丞没有说话。
他感知到了为什么会失败。
并不是因为怨灵不配合，而是因为这张卡牌的等级不够。
刚刚，他在眼前这个怨灵身上感知到了神性。
姜丞不由得想起了档案上的记载。
这个怪谈是二十年前出现的，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才再度复苏。
那么，会不会是二十年前，渊界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有什么不明存在从异界降临，正好以当时的怨念作为载体了？
然后直到今天才复苏......
姜丞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赚大了。
“校长？”
见姜丞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脸上还阴晴不定的，怨灵更加害怕了，缩着脖子说道，“我是不是……真的只能留在这里当坏孩子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罪孽太重，连校长都不愿意要她了。
“胡说八道。”
姜丞回过神来，眼中流露出看到闪光个体的欣喜。
虽然还不知道眼前怨灵的具体情况，但怎么看都不简单。
他立刻拿出了一张[空白·空月之叹息]，这是当初封印瑟拉菲娜身上的诅咒时用过的卡牌，是名副其实的曜境卡牌，然后将卡片贴在了怨灵的额头上
嗡！
这一次，没有碎裂声，也没有反噬。
那张[空月之叹息]在接触到怨灵的一瞬间，爆发出璀璨如银河般的辉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的温柔，瞬间包裹住了女孩瘦小的身体。
怨灵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月光里，二十年来积攒的寒冷，怨恨，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她看到了自己那身破旧的校服在光芒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崭新的红色连衣裙。
“谢谢你......校长。”
随着一声轻柔的低语，她的身影化作漫天银色的星屑，钻入了那张晶莹剔透的卡牌之中。
收容完成。
姜丞伸手接住那张缓缓飘落的卡片。
卡面上，原本空白的背景变成了一轮巨大的血月，而在血月之下，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端坐在骷髅堆上，手中似有无形丝线蔓延。
[玩家江风已获得新卡牌]
[恭喜玩家成功收容神话种幼体]
[固有领域：怨念回廊（已觉醒5%）]
[神性特质：支配红月]
[主线任务·第一章：暗影中的獠牙——超额完成！]
[任务评级：SSS（完美）]
[获得奖励：地下黑市声望商店解锁、活动代币×2000、特攻人形·现世适配版图纸]
[支配红月]
[类别：神性特质]
[描述：源自高维红月主宰的神性碎片，拥有者可将自身意识或麾下单位的意识投射至无机物/灵体/傀儡之中，进行超远距离的完美支配，在红月照耀之下，所有的空壳都将成为主宰的利刃。]
[当前效果：可同时支配5个傀儡单位，意识延迟为0，并赋予傀儡单位“红月加护”（攻击附带精神侵蚀效果）。]
神话种幼体？
红月主宰？
看来二十年前还真跑过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但没事，现在都是姜丞的了。
没想到只是抱着顺手完成了日常委托的想法，居然拿到了这样好用的卡，还顺便超额完成了[江风]身份的主线任务。
看着支配红月这个神性特质，姜丞忽然想到了个有趣的用法。
目前的星海安全承包商最缺的其实是中层战力。
因为科技树被限制在了特攻人形这颗歪脖子树上，所以姜丞只能够以此为基础另辟蹊径，看看能不能给这颗歪脖子树多打几个圈。
如今的星海安全承包商与奇点研究所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主打量产特攻人形，只是对于超凡世界来说，想要量产中层战力着实太难。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即使是机械体，也逃不开灵魂这一重点。
没有灵魂，就注定不可能凝聚领域雏形，只有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智械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换算一下，至少得是001这个级别的人形。
然而，想要制造出这个级别的智能，开销实在是太大，而想要给这样的智能匹配上足够有强度的躯体依旧是难之又难，两者结合起来难度更上一层楼。
要是好不容易制造出一个可堪一用的战力后，转眼就在战场上战死了，那就是血亏。
这也是姜丞一直在走量产型特攻人形路线的原因之一，至少死了不心疼。
而现在，这个名为[支配红月]的特质让姜丞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可能。
如果无法解决灵魂的量产问题，那就换个思路，解决驾驶员的问题。
在此之前，特攻人形最大的弊端在于性价比。
但[支配红月]这个神性特质，完美地解决了这个悖论。
它能够将意识无延迟地投射到空壳之中。
这就意味着热插拔驾驶员成为可能。
可以将特攻人形彻底去魂化，只保留最极致的物理性能和传导性能。
姜丞脑海中浮现出如此构想。
以这个神话种幼体为中枢服务器，花高价造出完美的特攻人形来，而驾驶员可以是拥有高智能的人形，也可以是未来招募的拥有高精神天赋的员工。
只需要通过红月的链接，就能将意识降临到千里之外的战场上。
机体坏了？没关系，切断连接，换一台再来。
遇到必死之局？无所谓，直接自爆，反正死的是铁疙瘩，驾驶员顶多头疼两天。
只要驾驶员不死，这支军团就是不灭的。
用钢铁的洪流淹没敌人，用不死的意志凌驾于死亡之上。
姜丞心情大好，将这张卡牌郑重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卡，将是星海公司迈向军团化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好了，虽然很想现在就回去问问艾蕾娜和艾琳娜可行性，但还得先把眼前这摊子事给结了。”
随着核心被彻底收容，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灰雾终于完全消散，原本阴沉压抑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破旧的天台上，就连脚下那翻涌的渊界虚空也迅速退去，变回了天海市喧嚣的街道。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和对策局后续部队的喊话声。
姜丞收敛了思绪，然后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在昏迷中，像死猪一样躺着的刘明明。
“啧，差点把你给忘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提溜垃圾袋一样，单手抓起刘明明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他拎了起来，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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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校舍楼下。
警戒线外，大批的对策局后勤人员和医疗队已经进场。
原本笼罩在学校上空的灰雾彻底消散，虽然旧校舍依旧显得破败阴森，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已经消失无踪。
陈鹊正站在指挥车旁，那几个被救出来的学生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生命体征平稳，但姜丞还没有出来。
就在这时。
沉稳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陈鹊猛地抬头。
只见那扇破碎的大门内，姜丞一只手拖着一个昏迷的学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那身略显褶皱的休闲装此刻在众人眼中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人风范。
他随手一甩，将刘明明扔给了迎上来的医疗人员，然后看向陈鹊，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陈队长，幸不辱命。”
“那个搞事情的坏学生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定转学了，以后这栋楼就干净了。”
陈鹊看着毫发无伤的姜丞，又看了看身后那栋已经彻底失去了灵能反应的旧校舍，眼中的敬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