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如果我说了,您能不杀我吗?”
嗡——
一声低沉且危险的轰鸣声瞬间打断了它讨价还价。
那是机械引擎在怠速状态下发出的震颤声。
赫姆族浑身一颤,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一直守在门口如同雕塑般的修女,手中的链锯剑不知何时已经启动了。
那狰狞的锯齿链条正以一种缓慢但充满了压迫感频率缓缓转动着,发出咔咔咔金属咬合声。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看着它,那双异色瞳孔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块待切死肉。她微微压低了剑身,那刺鼻的燃油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豪华套房。
“我说!我说!”
赫姆族高声回答道,“我之前生活在巨石城,那是卡文尔帝国西海岸一座自由贸易城!”
姜丞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并没有叫停伊莎贝拉手中的链锯剑,只是淡淡地问道:“巨石城?继续。”
“那里。。。。。。那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赫姆族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那锯齿就会切开它的脖子,“那里不仅有人类,还生活着大量的异族,兽人,地精,精灵等等。。。。。。当然,也有很多我们赫姆族。”
“虽然帝国下达了对我们赫姆族清洗令,但巨石城并没有受到波及,那里一直都是异人与人类共存区域,那里的人类很友好,不像是帝国人剈,倒像是北大陆人。。。。。。”
巨石城。
好,开新地图。
“情报很有用。”
姜丞将杯中的冰葡萄汁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又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
他全程都开着无貌之影,按理来说没人能够认出他才对。
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为了活命语速飞快的赫姆族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姜丞的眼睛,身体缩成一团,似乎这个问题比刚才情报还要难以启齿。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姜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是说,你刚才关于巨石城情报也是编的,怕被我看穿?”
“不不不!巨石城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赫姆族吓得浑身一激灵,它偷偷瞄了一眼门口那把还在怠速空转链锯剑,咽了口唾沫,终于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味道。”
“味道?”姜丞挑了挑眉,“我还是很注重个人卫生。”
而且,他身上一直维持着无貌之影效果。这个技能不仅能模糊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气息。
按理说,除非是感知力极高的强者,否则根本不可能看穿他的伪装,更别说认出他是谁了。
“不。。。。。。不是那种味道。。。。。。”
赫姆族颤抖着解释道,它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姜丞身后,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是怨气。”
“在我们的感知里,您就像是一团漆黑火焰。”
“那火焰里。。。。。。全是我们同胞死前的哀嚎。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那种味道太浓烈,浓烈到即使您改变了容貌,即使您收敛了气息,对于我们赫姆族来说,也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只要靠近您百米之内,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战栗,就会告诉我们要赶紧逃跑。。。。。。”
赫姆族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它发现随着它的描述,眼前这个男人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姜丞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只赫姆族是有什么特殊侦查技能,或者是某种天赋异禀的个体。没想到,原因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怨气。。。。。。成千上万。。。。。。”
姜丞微微皱眉,随后心中一动,打开了自己个人面板。
视线划过那一排排华丽技能和属性,最终定格在了最下方[阵营声望]一栏。
那里有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正在微微闪烁,仿佛在滴血。
[阵营声望:帕尔廷魔族]
[当前等级:死敌(仇恨值已锁定/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降低)]
[声望效果:]
[1。
威慑(被动):当你出现在帕尔廷魔族视野范围内时,所有低阶魔族将陷入“恐惧”,“战栗”状态,全属性下降20%。]
[2。
血仇标记(被动):你击杀的每一个魔族都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丝无法被常规手段洗去怨念。该怨念对魔族具有极强的嘲讽效果。在魔族眼中,你是行走的灾厄,是必须被消灭的首要目标。]
[备注:你在G-774号中转站以及革新灵能药剂制作工艺所作所为,已经让你成为该种族传说中的恶鬼。恭喜你,你已经上了它们的教科书。]
“。。。。。。啧。”
姜丞看着那个“死敌”标签,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杀怪太多,红名。
虽然[威慑]效果能削弱魔族属性,看起来是个不错Debuff,但这个[血仇标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
他这次去南大陆原本是打算低调潜入,然后悄悄的带伊莎贝拉开怪。
如果顶着这么一个巨大全图嘲讽光环进去,恐怕还没等他进城,城里的赫姆族早就闻风而逃,或者直接想办法除掉他。
虽然他不怕围剿,但那样会很麻烦,而且如果吓跑了那些拥有惊世智慧的高阶个体,损失可就大了。
“看来,得想办法把这个被动效果隐藏一下。”
“不过,现在知道原理,倒也不算太晚。”
姜丞关掉了系统面板,重新看向地上的赫姆族。
“行了,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赫姆族眼中迸发出了生的希望。它以为自己赌赢了,自己体现出足够价值,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那。。。。。。那大人,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滚了?我保证滚得远远,绝不出现在您面前!”它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滚?”
姜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魔骨髓冻结的微笑。
“小朋友,做人要讲诚信。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最重承诺。”
“我之前在码头上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找你的妈妈。”
姜丞声音轻柔,如同在哄一个迷路孩子,“既然答应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赫姆族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预感瞬间笼罩了它的全身。
它刚想开口尖叫,刚想求饶,周围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汞。
一股无形却磅礴灵能波动骤然从姜丞体内爆发而出。
赫姆族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悬浮到半空。它拼命地挥舞着四肢,利爪在空中胡乱抓挠,却根本触碰不到任何实体。
姜丞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那只赫姆族便如同被牵线木偶,被那股恐怖灵能直接吸到姜丞面前。
“走吧,送你上路。”
姜丞以灵能提着这只魔物,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扇通往露天阳台的落地窗。
伊莎贝拉默默地侧身让开道路,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导师眼中那淡漠到了极点神情,那不是在看生命,而是在看一粒即将被拂去尘埃。
阳台的玻璃门被伊莎贝拉打开。
狂风呼啸,夹杂着咸腥味海浪拍打声瞬间灌入耳膜。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迷雾海浪潮在船身下翻滚,深邃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姜丞走到栏杆边,将赫姆族悬空伸出了护栏之外。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白色浪花和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赫姆族在他手中疯狂颤抖,它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暴突,死死地盯着姜丞,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它不想死!它还有惊世智慧!
“别怕。”
姜丞看着它的面孔,轻声低语,“你妈妈如果在天有灵。。。。。。哦不对,你们死后应该是下地狱。”
“那她现在一定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瞬间。
姜丞灵能瞬间宣泄而出。
嘭。
赫姆族在一瞬间被碾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齑粉。
呼——
海风吹过。
姜丞松开手。
那团在此刻已经分不清原本形态血色粉末,如同红色的烟尘一般,纷纷扬扬地洒向了下方翻滚海面。
刚刚落入水中,那浓郁的血腥气便瞬间扩散开来,引得深海之下无数阴影开始躁动。
姜丞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手指,随后随手一扬。
白色手帕在风中飘转,打着旋儿落入了海中。
“这下,你们一家团聚了。”
姜丞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波涛汹涌大海,重新走回了温暖奢华的船舱之中。
“伊莎贝拉,把门关上。”
“海风有点大。”
。。。。。。。。。。。。。。。。。。。。。。。。。。。。。。。。。。。。。
三天后。
姜丞带着伊莎贝拉在卡文尔帝国的边境港口下了“黑障号”,随后转乘一艘前往西海岸商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巨石城。
他们在这座城市简单游览了一下。
巨石城,正如那只赫姆族所言,确实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