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247节

  除非——

  除非这不是浪费。

  除非射向天空的这道光,本身就是目的。

  难道这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某种信号?!!

  卡奥斯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快速转动。

  他的目光从城楼移开,越过城墙,落向城市的更深处。

  在城市的中心位置,有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金色的光球,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发光,一直在向四周扩散那种让他本能感到不适的金色涟漪。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座防御性的建筑,类似于人类的法师塔,或者是某种蕴含了那种力量圣光的魔法阵。

  它会持续辐射能量,压制亡灵的感知,滋养生者的力量,这是一种持续性的被动效果,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现在,那颗光球正在变亮。

  不是缓慢渐进的变亮,而是呈几何级数的爆发式变亮。

  从暗淡到刺眼,只用了短短一瞬,并且那颗光球在亮度达到极致后开始膨胀,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开始向四周疯狂扩张。

  它表面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金黄色变成炽白色,从炽白色变成近乎透明一般,让人无法直视的纯粹光芒。

  卡奥斯看见了那颗光球之中的人影。

  一个女人,她站在高塔之上,双手向上伸出,掌心对着那颗正在膨胀的光球,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和金色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飞扬,衣裙被气流鼓荡,整个人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但她的姿势纹丝不动,双手像是托举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她在托举那颗光球,不,不是托举,是在引导。

  卡奥斯的思维在这一刻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那个人类领袖一直没有出手,城墙上的圣光屏障比预想中更容易被削弱,仅仅只是损耗了一些骷髅弩手和骷髅法师几乎就将其能量耗尽了。

  那些掌握了圣光的人类士兵,他们的力量消耗速度也比预期快得多,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暗示着敌人的反抗力量被耗尽了,是时候用敲下一记重锤,直接决定胜负了。

  但倘若守城方的力量根本就还远远没有被消耗殆尽呢?它只是被隐藏了,被转移了,从城墙上,从士兵体内,那些本该用来维持防线的能量,全都被转移到了那座塔里。

  他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错误,那根本就不是一座辅助性的防御建筑,那分明是一座蓄水池,或者说是一座从战斗开始就在不断蓄水,随时都有可能一泄千里的巨大堤坝。

  而现在,堤坝的闸门已经被打开了。

  “不,这不可——”

  下一刻,那颗光球炸开了。

  不,或许不应该说是炸开,爆炸是向外扩散的,是从一个点向四面八方膨胀。

  但这一刻发生的不是爆炸,高塔顶端涌出来了一道直径几乎足以吞没整个内城的金色光柱,直直地插入云霄。

  先前那道从城楼顶端射出的金色光柱已经足够耀眼了,但和眼前这道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萤火比之皓月。

  这道光柱的直径至少是前者的数百上千倍,甚至远远不止,它的底部连接着内城深处那座高塔的顶端,顶部直插云霄,像一根由纯粹的光铸成的巨柱,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把天空和大地钉在了一起。

  战场上的所有亡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甚至就连卡奥斯也不例外,它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这是一种被刻进本能的反应,比意识更快,比精神命令更高。

  像一只在草丛中觅食的兔子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鹰隼的尖啸,身体会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伏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卡奥斯骑着的梦魇战马也在后退,四蹄在地面上刨动,幽绿色的鬃毛在颤抖,它在害怕,一头经过了地狱冥火与死灵邪术双重洗礼,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梦魇战马,此刻竟然在害怕。

  黑暗天幕在那道光柱面前连万分之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

  在光柱冲进黑暗天幕的瞬间,这层由十几名巫妖联手施展的,覆盖了整座战场的黑暗天幕,便消失掉了。

  不是碎裂,不是崩解,不是任何一种卡奥斯能想到的描述方式,是直接消失了。

  先前那道光柱只是贯穿了部分区域,但还远远没有将整个黑暗天幕都驱散掉,而现在这道光柱,只是在解除到的一瞬间,就让整个黑暗天幕彻底消失掉了。

  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人睁开眼睛的瞬间,无论是多么恐怖、多么真实、多么让你以为永远无法逃脱的梦境,只要在睁眼的那一刹那,就会彻底消失,不是被驱散,不是被战胜,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了。

  灰黑色的雾气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连丝毫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些隐藏在黑暗天幕中的死灵能量,那些被巫妖们精心编织的法术结构,那些用来压制生者感知的诅咒,全都在同一瞬间灰飞烟灭。

  消耗了凋零之刃军团全体施法者近半死灵能量的顶级战略法术,在这道光柱面前,像是一场从没存在过的幻觉。

第243章 光之盛宴

  整片天空重新露了出来,涌进了卡奥斯的视野之中。

  如此美丽,如此高远,如此空旷,甚至让他两百多年没有跳动过的心脏位置,都产生了一种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陌生震颤。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西边的云层染成一层层过渡的橙红与绛紫。

  更东边,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变成了沉静的黛青色,几颗最亮的星辰已经能看见了,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是被谁遗忘在窗台上的几枚银币。

  夕阳,星辰,云层,天空。

  这些东西一直存在,只是在黑暗天幕的笼罩下,它们一直被遮蔽着。

  现在黑暗被撕开了,它们重新出现,像一个被囚禁了太久的人终于走出地牢,发现外面的世界还在,太阳还在,天空还在,一切都还在,只有他自己变了。

  但卡奥斯的目光没有在天空上停留太久,因为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那道光柱还在往上冲,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更高的天穹,像一根联接大地与天空的金色桥梁,一直延伸到肉眼无法企及的高度。

  然后,或许是在某个卡奥斯无法测度的位置,它终于停了下来,像一支射向天空的箭在到达最高点后悬停的那一瞬间。

  紧接着,这道光柱的顶端,在云层之上绽放了,就像是一棵树,一棵无比巨大,由纯粹的光芒构成的树。

  树干是那道冲入云霄的光柱,枝叶是从光柱顶端向四面八方延伸的金色光流,这些光流向四周扩散,垂落,像柳树的枝条,像瀑布的水帘,从天空中倒挂下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之中。

  从地面上看,简直就像是有一轮太阳升起了。

  卡奥斯这辈子见过无数次日出,在还活着的时候,在家乡的丘陵上,每天清晨他都会站在城墙上值勤,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山脉后面升起来。

  那时的太阳是橘红色的,温吞的,像一个还没完全睡醒的人的脸,但后来他死了,被转化成死亡骑士,日出对他来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再是美景。

  死亡骑士虽然不像那些低阶亡灵一样惧怕阳光,但阳光对于亡灵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同样会让他感到不适甚至厌恶,所以绝不可能会有喜欢晒太阳的亡灵。

  但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卡奥斯都从没见过这样的太阳。

  这是一轮由最纯粹的圣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球,从光柱的顶端升起,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它的直径大得惊人,从地面看上去根本难以估量,至少有数十米,或许更多。

  卡奥斯甚至觉得它的大小恐怕超过了自己所见过的任何法术造物,超过了精灵的奥术禁咒,超过了矮人的符文巨炮,甚至超过了希尔凡诺斯帝国皇家巫妖团联手施展的顶级死灵天灾。

  它的表面流淌着耀眼的金色纹路,像一颗真正的恒星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这座人类城市的上空释放出来。

  它在呼吸,卡奥斯能感觉到,这绝不仅仅是某种夸张的比喻,而是写实的叙述,是真的在呼吸。

  那轮太阳在缓慢地膨胀又收缩,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膨胀,它的亮度就增加一分,表面那些金色纹路的流动就快一分,每一次收缩,周围的空气就被抽空一分,连光线都在向它弯曲,像周围的时空被它的质量压得凹陷了下去。

  它竟然还在蓄力??!

  哪怕是以现在这种可怖的表现形式,它的力量居然都尚未积蓄到顶点?

  卡奥斯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在他两百多年的征战生涯中,有一件事他从未做过——转身逃跑。

  不是因为荣誉,不是因为勇气,亡灵并不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单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他需要逃跑的敌人而已。

  他曾杀死过精灵的游侠将军,战胜过矮人的山丘之王,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这片大陆力量金字塔的顶端,以为这世上已经不存在多少能让他后退的东西,更遑论是狼狈而逃。

  但他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眼前的这轮太阳在告诉他,他错得有多离谱。

  一切思绪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在以强横的精神力克服了眼前这轮“太阳”对自身的恐怖威压后,卡奥斯甚至没来得及通过精神链接向他麾下的亡灵大军下达最后的指令,就被吞没了。

  金色的太阳在膨胀到极限后轰然爆炸,天地皆寂。或者说,这声音大到超出了任何生灵或死灵的听觉所能承受的极限,以至于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卡奥斯只看见一圈金色的涟漪从那轮太阳的中心扩散开来,如同狂怒的海啸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灰尘、那些从战场上蒸腾起来的血雾、那些黑暗天幕消散后残留的死灵能量碎片,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全都变成了一团团细小的金色火焰,同时被点燃。

  这道金色光墙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卡奥斯的思维还没来得及把“躲避”这个指令传递给身体,这堵墙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终于看见了这面金光之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无数旋转的细小光刃所组成的风暴。每一片光刃都在高速旋转,都在发出尖锐的啸鸣,都在寻找着任何可以被净化的不洁之物,就比如像他这样的亡灵。

  卡奥斯并非没有试图抵抗。他手中的骸骨撕裂者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就像是被掐住喉咙的蛇一样剧烈扭动,然后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无论是表层的诅咒符文,亦或者中间的死亡精金,还是剑柄处的魂核结晶,全都灰飞烟灭。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卡奥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正在发光,金色的,温热的,像他还活着的时候,把手指举到阳光下,能透过皮肤看见下面流淌的血液的那种颜色。

  他的身躯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点,一粒一粒,像萤火虫从沉睡中苏醒,从他的骨骼上脱离,缓缓升向天空。

  卡奥斯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消失,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不甘,反而感受到了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解脱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头盔下早已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

  “原来——”

  金色涟漪涌过了他的咽喉,淹没了他的声音,涌过了他的头颅,涌过了他眼眶里燃烧了两百多年、终于开始熄灭的魂火。

  卡奥斯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他麾下的千军万马,不是他征服过的城池与屠戮过的生灵,甚至不是维克多伯爵在出征前留给他的那个可怕背影。

  是一座丘陵。

  他记不清那是哪里的丘陵了,只记得坡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秋天的时候会变成金黄色,风从坡上吹过,野草像海浪一样起伏。

  他站在坡顶,手里握着一柄刚发下来的制式长剑,剑刃上还有锻打的痕迹,有人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不是“碎骨者”,不是“卡奥斯将军”,是他活着时候的名字。

  那个名字他已经两百多年没有想起过了,此刻却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像一块被埋在土里太久的石碑,被洪水冲刷出来,上面的刻痕依然清晰。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在叫他,但金色的涟漪已经漫过了他的眼睛。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从天空往下看,卡奥斯消散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格外明亮的金色光点,比其他任何死亡骑士消散时产生的光点都要多,都要亮。这些光点聚在一起,像一小团被揉碎的金色星云,在他曾经站立过的位置缓慢旋转。

  它们旋转得很慢,像一个正在做最后告别的灵魂,一圈,又一圈,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一粒一粒地升向天空,融入那道还在向外扩散的金色涟漪,消失不见。

  金色涟漪继续向外涌,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像一道被推开的潮水,一层一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吞没了后方的千余名黑骑士和上万名骷髅骑兵,骑乘着黑暗战马的亡灵骑兵在金光中僵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倒下,每一具尸体都在触地的瞬间碎裂成无数金色的光屑,人和马一起化作光点升向天空。

  它吞没了缺口处的死灵憎恶和缝合怪,这些臃肿丑陋,在战场上肆虐了不知多久的怪物,在金光中像被火烧过的纸人一样炭化飘散。

  它吞没了站在城墙之前的腐骨巨兽,这些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在战斗中让无数守军绝望的移动堡垒,在金色涟漪触及它们的瞬间,巨大的身躯开始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崩解。

  从它们体内升起的那些光点比其他亡灵更亮,升得也更高,像一颗颗从地面升起的小太阳,在空中炸开,洒下一片金色的光雨。

  它吞没了城外还在涌来的亡灵之潮。

  就连那些还在数百步外,还没来得及参与战斗的亡灵,在金色涟漪触及它们的那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动作同时停止。

  奔跑的停在了奔跑中,挥舞武器的停在了挥舞中,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然后,它们开始化为灰烬,灰烬又被金光吞噬,变成更多的光点。

  从天空往下看,能看见一朵金色的花正在盛放。

  花瓣是向四周扩散的光之海啸,花蕊是从圣光枢纽顶端生长出来的光之树,花茎是冲入云霄的金色光柱。

  它以城市的心脏为原点,向四面八方绽放,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把整座城市、整片战场、整片被亡灵之海覆盖的荒原,都笼罩在它的花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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