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243节

  旁边的矮人战士转身去救,但侧面又有一只地穴潜伏者从岩壁里钻出来,口器咬住一个矮人战士的胳膊,猛地一扯,整条胳膊连同肩甲一起被撕了下来。

  惨叫声在隧道里回荡。

  托林转过身,一锤砸碎那只地穴潜伏者的头颅,但他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越来越多的地穴潜伏者从各个方向钻出来,矮人们的阵型开始散乱,盾墙不再完整,缝隙越来越多,亡灵从缝隙里涌进来,和矮人们近身肉搏。

  在地下,在狭窄的隧道里,在黑暗中,矮人们和地穴生物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战锤砸在甲壳上,甲壳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

  节肢刺进盔甲的缝隙,刺穿血肉,刺穿内脏。

  口器咬住头颅,牙齿嵌进骨头,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矮人们在倒下,一个接一个。

  托林的战锤已经被血浸透了,他自己的血,同伴的血,亡灵的血,混在一起,黏稠得握不住锤柄。他的左臂被节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从最初的近百人,到现在只剩下大约一半,而且还在继续减少。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如果他退了,这些地穴生物就会从地下挖穿城墙地基,让整段城墙塌陷。

  到时候,缺口就不止四五米了,而是几十米,上百米,整座城都会暴露在亡灵面前。

  他只能顶住,用命顶。

  “稳住——!”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别让这些肮脏的虫子过去——!”

  但其实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只是最后的挣扎。

  地面,缺口处。

  死灵憎恶们已经冲垮了缺口处的防线。

  圣光军士们的盾墙在它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骨锤砸下来,盾牌凹陷,人飞出去,巨剑横扫,盾牌被劈开,人倒下,锁链抽打,人被缠住,拖进亡灵堆里。

  圣光军士们在拼命,在用命填,但这完全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住。

  一个圣光军士抱住一只死灵憎恶的腿,圣光在他体内燃烧,从毛孔里涌出来,金色的火焰灼烧着死灵憎恶的皮肉,但对方却完全不痛不痒。

  死灵憎恶低头看了他一眼,用铁钩钩住他的后背,把他从腿上扯下来,然后扔进身后的亡灵堆里。

  另一个圣光军士从侧面冲上来,一剑斩在死灵憎恶的腰侧,圣光炸开,在它身上炸出一个大洞,黑色的血液喷涌。

  死灵憎恶转过身,用锯齿刀刃劈在他的肩膀上,刀刃切入锁骨,卡在骨头里,然后猛地一拉,整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圣光军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但他没有倒下,用仅剩的那只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捅进死灵憎恶的腹部。

  然后他被骨锤砸飞了。

  盾墙在崩塌,不止是某一段在崩塌,而是整条防线都在崩塌。

  缺口在扩大,从四五米变成七八米,从七八米变成十几米,亡灵从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体,像无法阻挡的死亡。

  圣光军士们在后退,在被推着后退。

  尽管他们还在战斗,还在用盾牌顶,还在用剑砍,但他们在止不住地退后,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无法控制。

  艾伦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因为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而亡灵却越来越多了。

  托马斯从另一侧冲过来,带着一队圣光军士试图填补缺口,但他们刚冲进缺口,就被亡灵潮水吞没了。

  他拼命杀出来,浑身是血,身后只跟着三四个人。

  赵铁山站在城墙内侧,指挥民兵往缺口处运送滚木礌石,但民兵们已经不是在运送了,而是在扔。

  他们把滚木礌石扔在缺口处,然后转身就跑,因为亡灵已经涌到了面前。

  滚木礌石堆成的第二道防线在亡灵面前像积木一样被推倒,缝合怪用身体撞开滚木,死灵憎恶用武器砸碎礌石,骸骨卫士踩着碎石往前冲。

  就在正对着这处缺口的城墙之外,亡灵狂潮让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百多名死亡骑士正在列阵。

  它们骑着梦魇战马,黑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骑枪平端,枪尖上的死灵能量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尾焰。

  在它们身后,是上千名黑骑士。

  这些黑骑士的战斗力比死亡骑士稍差一些,但同样是精锐战力,同样是亡灵军团的核心战力,同样是无数生者的噩梦。

  这些骑士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锲形冲锋阵,阵尖对准了城墙缺口。

  只需要等前方的死灵憎恶和缝合怪把缺口处的圣光军士彻底击溃,它们就会发动冲锋。

  一百多骑死亡骑士,上千名黑骑士,从缺口涌入,在城内横冲直撞,足以把整座城市的防线一举粉碎。

  没有人能挡住这样的冲锋。

  没有人。

  城墙上,艾莉亚靠在墙垛上,短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亡灵的,她的左肩被一支黑暗游侠的箭矢射穿,整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的腿也在流血,是被一只石像鬼的爪子划开的,皮肉翻卷,已经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筋膜。

  她看着缺口处正在崩塌的盾墙,看着那些正在涌来的死亡骑士,看着头顶那片永远不会有黎明的黑暗天幕。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边境巡逻队,雾喉裂谷,峭壁营地,林歌镇,晨风要塞,银月城……

  然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上,她的弟弟,艾伦迪斯。

  他被救出来了,他还活着,在银月城的医院里养伤,她出发之前去看过他,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说等他伤好了也要来帮忙。

  艾莉亚闭上眼睛。

  她可能回不去了。

  卡里斯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剑,剑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像一块石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是因为疲惫与绝望。

  她在第七军团待了六十二年,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生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得像铁一样。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没有。

  她看着那些正在涌来的死亡骑士,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亡灵之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塞拉斯站在城墙内侧的医疗帐篷里,手里还攥着一团浸过生命药剂的纱布,但他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外面那片黑暗,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惨叫声、亡灵的低吼声。

  他的手在发抖,纱布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被血浸透。

  他想起银月城,想起生命学派的大图书馆,想起安雅里斯大长老温和的笑容。

  大长老说,生命法术的终极意义不是治愈伤口,而是守护生命。

  塞拉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团翠绿色的光芒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尽力了。

  他真的尽力了。

  但他只有一个人,他的法力有限,他的能力有限,他救不了那么多人。

  缺口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圣光军士们被亡灵潮水冲散,被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组,背靠着背,在亡灵的包围中做最后的抵抗。

  艾伦被一只死灵憎恶的锁链缠住脚踝,拖倒在地,他拼命挣扎,用剑砍锁链,但锁链太粗了,剑刃砍在上面只溅起一串火星,他被拖向亡灵堆,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黑色的潮水中。

  托马斯冲过去想救他,但被一只缝合怪挡住了去路,他一剑斩在缝合怪的脸上,圣光炸开,把那张腐烂的脸炸掉半边。

  缝合怪却没有倒下,反而用双手抓住他的盾牌,猛地一扯,盾牌脱手飞出。

  托马斯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举起剑准备再战,但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支黑色的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还在颤动。

  黑暗游侠。

  他转过头,看见黑暗中几点幽绿色的光芒正在闪烁,那是黑暗游侠的眼睛,正在瞄准他。

  托马斯咬紧牙关,握紧剑柄。

  他可能撑不过去了。

  但他不会退。

第240章 灾难将至

  血顺着盾牌的边缘往下淌,像雨水顺着瓦缝流过,在冰冷的城砖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线。

  托马斯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持续的嗡鸣,像被一口巨钟罩在头顶,有人在钟外面不停地敲。

  他知道那是心跳,是他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某种近乎绝望的频率跳动着,但他麻木的胸口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它在跳了。

  他的右手还握着剑,剑尖抵在地上,但左手已经空了,盾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手,也许是刚才那只缝合怪扯掉它的时候,也许更早,他记不清了。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还很远。

  缺口处,那面由圣光军士用身体筑成的盾墙已经崩塌。

  死灵憎恶们的一条条手臂像一根根攻城锤,从不同的方向砸向盾墙,将其撕得粉碎。

  艾伦被拖走了。

  拖进那片黑色的潮水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托马斯看着这一幕,他想动,但身体不听话,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他已经过了会因为恐惧而发抖的阶段了,只是因为累,纯粹的累。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黑暗天幕把时间这个概念也一并吞掉了,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一整天,也可能只是短短几刻钟。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只知道每一次挥剑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只知道体内的圣光之力已经枯竭到连剑身上的符文都亮不起来了。

  而亡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它们从缺口的碎石坡道上爬上来,从城墙外壁翻上来,从死灵憎恶撕开的防线裂缝中挤进来。

  骸骨卫士、狂化食尸鬼、重装骸骨卫士、缝合怪……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踩着还在燃烧的圣焰余烬,踩着那些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肉残骸,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托马斯看见一个年轻的圣光军士被两只缝合怪同时抓住,一只扯住他的左臂,一只扯住他的右腿。

  那孩子,他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然后就被撕成了两半。

  血泼在旁边的士兵脸上,那个士兵甚至没有抹一把脸的时间,因为第三只缝合怪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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