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英雄联盟 第406节

  “没错,天界。”瑟博塔鲁点头,“乘龙而上,抵达巨神峰顶端,当天界之辉洒满了巨神峰的时候,就能登上那条通往天界的道路。”

  迪恩惊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还有办法真的离开符文之地,去天界。

  拉阔尔人攀登巨神峰,要一点点地爬上去,向巨神们证明自己精神的坚韧和身体的强大,以获得巨神的灌注,而成为星灵。

  而瑟博塔鲁这家伙,直接乘龙飞上了巨神峰,并以暗裔之躯,硬生生踩着天界之辉,进入了星界,这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于迪恩都有些不可置信。

  “在天界之上,我见到了暮光的本体。”说到这,瑟博塔鲁的身躯终于变得有些佝偻了起来,“在星辰之前,我并不是对手。”

  这么说的话,瑟博塔鲁算是输给了暮光的本体?

  在迪恩看来,这并不算丢人。

  “它想要把我逐回符文之地,然后再行封印。”瑟博塔鲁的目光扫过了其他三个暗裔,“就像是你们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迪恩的错觉,三个暗裔都避开了瑟博塔鲁的目光。

  “但我肯定不会如它所愿。”瑟博塔鲁咧开嘴巴,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所以,一场星界之中的追猎便开始了,只不过这一次,我变成了猎物。”

  虽然在说着自己变成了猎物,但瑟博塔鲁的语气里并没有屈辱,反而隐隐含着几分兴奋——在强敌之前,就算被打得狼狈而逃,也好过夹着尾巴回到老家、被人封印在武器之中。

  “也正是在这场追猎之中,我了解到了很多……符文之地并不会有的消息。”

  “比如?”娜迦内卡皱起了眉头,“和飞升有关?”

  “没错,和飞升有关。”瑟博塔鲁肯定道,“尤其是飞升的力量之源。”

  迪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按照瑟博塔鲁的说法,他找到了铸星龙王的踪迹?

  “在天界,星灵不是唯一的主人。”瑟博塔鲁继续道,“天界也有自己的天界生命,我见过了很多星族,它们形态各异,甚至有些都算不上是生物,很多星族都并不站在星灵的那一边,甚至对于星灵颇有微词,但很可惜的是,大部分星族都难以交流,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实在困难。”

  所以,没找到铸星龙王?

  “不过,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几百年——也有可能是几千年前,我遇见了一个喜欢音乐的游神。”

  说到这,瑟博塔鲁看向了史提拉图。

  很难想象,他这样一张凶恶的狼脸上,居然露出了近似于宠溺的表情,仿佛看向自己最小的妹妹。

  不,甚至不是妹妹,而是侄女。

  “多亏了某些同胞糟糕的品味,让我得以对音乐有了些许的了解。”瑟博塔鲁收回了目光,“通过音乐,我终于久违地得知了些关于故乡的消息,以及一些天界之中的故事。”

  巴德?

  “也正是在此期间,我第一次搞明白了天界的挑战法则。”瑟博塔鲁继续道,“虽然还不是暮光的对手,但至少月华之火的仇,我算是报了。”

第688章 【0684】食月

  说起了月华之火,瑟博塔鲁看起来非常得意。

  迪恩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有去看他的身后——搞不好那里就真的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摇摆。

  “月华之火?”娜迦内卡则是对瑟博塔鲁话里所提到的内容非常在意,“你对月亮动手了?”

  “咬了一口。”瑟博塔鲁扬起了脸,“哪怕是月亮,也是会出血的。”

  这下不只是迪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亮……也会出血么?

  “腥红之月,这个名头听说过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由得肃然起敬了。

  腥红之月的传说在艾欧尼亚一直有所流行——听说在某个古老的夜晚,月亮被染成了猩红色,期间初生之土出现了一系列纷繁乱象,恶魔大量孳生、绽灵花异常雕落,甚至还有邪教徒对血月产生了一些复杂而残忍的崇拜……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被视为古老的民俗传说了,甚至很少有人敢于确定,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一次腥红之月。

  而现在,瑟博塔鲁主动“认领”了腥红之月,这就不由得让所有人表情为之一变。

  其他人不过是惊讶于腥红之月,迪恩则是在此之上,更是想到了自己在跟随着索拉卡修行的时候,听说过的一些关于皎月教派和烈阳教派的往事。

  在巨神峰地区,拉阔尔人曾经均衡地信仰着烈阳和皎月,两个教派虽然在教义上多有冲突,但其实算不上视同水火。

  而且因为实力也相对均衡,所以皎月和烈阳并未出现一方压倒另一方的情况。

  直至腥红之月降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皎月教派元气大伤,烈阳教派随之成为了拉阔尔人的主要信仰。

  所以,如果瑟博塔鲁没有吹牛的话……是他在天界给了月亮一口,导致了腥红之月的降临、皎月教派实力大减,以至于烈阳教派成为了拉阔尔人的主要信仰?

  好家伙,还能有这样的影响?

  “那你怎么想着回来了呢?”就在迪恩若有所思的时候,佐兰妮疑惑地开口了,“按照你的意思,在天界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虽然一直在被人追逐,但……的确算不上太糟糕。”瑟博塔鲁点头道,“暮光追不上我,疯狂也是,在无垠的星空之中,我能够品味到十分难得的平静。”

  “但你还是回来了。”

  “是啊,我本来也不想回来的。”瑟博塔鲁叹了口气,“只是在不久之前,从一个还算熟悉的游神那里,我得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一顶王冠,明显的恕瑞玛风格,但是却带有明显的、属于海洋的气息。”瑟博塔鲁说到这的时候,面色稍微有点古怪,“我第一眼几乎以为是假货。”

  “但其实是真的。”

  “没错,真的,因为和那顶王冠一起出现的,还有独石,而且是被激活的独石。”瑟博塔鲁终于严肃了起来,“而能够激活独石的人……恐怕并不多。”

  “……”

  “在那个时候,我忽然就想要回来了。”瑟博塔鲁有些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似乎有点想笑,“只是当我想要返回符文之地的时候却发现,我的家乡在排斥我。”

  “你无法进入符文之地?”

  “是的,在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体被天界的力量所改造和重铸。”瑟博塔鲁点头,“哪怕是暗裔之躯,也开始闪烁起了星辰的光辉,这种情况下,符文之地拒绝我进入,所以我无法返回家乡。”

  “但你还是回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我本来是想要回来看看,瞧一瞧是谁苏醒了,还激活了独石——就是看一眼而已。”瑟博塔鲁的那张狼脸上露出了些不太明显的伤感,“但是,当我意识到自己回不去的时候,却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返回符文之地。”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珍惜,哪怕故乡也是一样。

  “所以,我开始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返回符文之地。”

  “你找到了办法?”迪恩眯起了眼睛,“抛弃天界之躯的手段?”

  “找到了。”瑟博塔鲁点头,“为自己的身体披上血和肉,让血液代替魔法,放弃永恒的不朽……真是一段糟糕的经历,比在飞升祭坛上的还让人印象深刻,但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回来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暗裔了,对么?”佐兰妮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瑟博塔鲁话里的意思,“你不仅摆脱了天界之躯,也摆脱了暗裔之躯!”

  “也摆脱了不朽和永恒。”瑟博塔鲁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现在的我,其实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是狼和人扭曲的结果,既不是飞升者,也不是暗裔,更不是天界生命——也许要不了多久,死亡就会敲门找上我,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代价是抛弃不朽?

  这下子,其他三个暗裔都沉默了。

  毫无疑问的,她们都对摆脱暗裔之躯怀有渴望,但在她们的渴望之中,摆脱了暗裔之躯意味着重现飞升者的荣光——而不是成为一个扭曲的怪物。

  想想看,当娜迦内卡摆脱了暗裔之躯,结果却成为了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佐兰妮摆脱了暗裔之躯,却生出了一对属于蝙蝠的翅膀和耳朵;史提拉图摆脱了暗裔之躯,却最终生出了鼠尾……

  这种狼狈的结果,真的好过做一个暗裔么?

  这下子,暗裔们都沉默了。

  良久之后,娜迦内卡终于再次开口:“真是个勇敢的决定——瑟博塔鲁,你一直是我们之中最有胆量的那个。”

  “不过是选择罢了。”瑟博塔鲁挥了挥自己的爪子,然后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然后,当我以肉体凡胎,降临在了巨神峰上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特殊的人。”

  “索拉卡?”

  “是的,索拉卡。”瑟博塔鲁的牙齿交错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她请我喝了一壶热茶,味道很不错。”

  “……”

  “喝茶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原来也曾经是个天界生命——而且和我这种自己由巨神峰登临天界的人不同,她一开始就是天界生命。”

  迪恩沉默了。

  这一刻他终于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从一开始,瑟博塔鲁对于自己的态度就有点温和的过分,不仅没有暗裔那独有的暴戾,而且还隐隐有几分亲近。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被暗裔给腌入味了,和暗裔接触多了,所以习惯了暗裔的负能量。

  但如今看来,那分明是因为瑟博塔鲁的身上,已经带有了几分和索拉卡近似的、足以令人平静的安宁气息。

  “她和我讲了不少故事,包括她的见闻,她对于星象的理解,她对于命运的认知,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瑟博塔鲁不加掩饰地盯着迪恩,关注着他的反应,“而在茶会的最后,她和我讲述了一个命运的楔子。”

  迪恩没有搭话。

  “她说命运在偏离巨神的星图。”瑟博塔鲁继续道,“所以那些星灵才会频繁奔走于人间,力求将其纠正到星图所指向的正轨,那才是命运的正确方向。”

  “我可没听说过命运还有正确方向。”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回答她的。”瑟博塔鲁满意地龇了一下自己的犬齿,“然后她和我说,她有一个学生,就是这么想的。”

  迪恩沉默了。

  “她说,因为在符文之地太久,她渐渐意识到,或许星图的命运不过是那些高居天界之上者的一厢情愿。命运如乱麻般的纠缠和死结之中,其实蕴涵着一张全新的、出乎意料的宏图。”

  迪恩面色平静,好像听过许多次一样,丝毫不觉得奇怪。

  “她还说,凡人们通过偶然的行为,为自己铺就未知却又必然的前途。”瑟博塔鲁继续道,“从天界的角度看去,凡人的轨迹通向混沌;但站在超脱了时间束缚的角度,她却看到了一种近乎无瑕的美。”

  “所以我讨厌满嘴命运的家伙。”眼见着瑟博塔鲁的双眼里满是期待,迪恩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是索拉卡经常和我说的,她把自己完全摆在了观察者的角度,却把我一脚踢进了这个世界。”

  “她说,自己在命运的宏图上,钉下了一颗楔子。”瑟博塔鲁不再掩饰自己的愉悦,“她期待着这一枚楔子能引起的涟漪,而从她们的角度来看,你的确如她所愿。”

  “要我说,虽然索拉卡现在应该算是一个不朽的凡人了,但她无论如何都难以被视为一个成功的老师——喜欢说谜语,把一切推给命运,最后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学生,真是糟糕透顶。”

  其他暗裔也终于看向了迪恩。

  她们之前多多少少都知道,迪恩曾经有个神通广大的老师——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老师……居然是一个放弃了天界之躯、降临到符文之地的天界生命。

  这……夸张哦!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佐兰妮忽然瞪大了眼睛。

  她想到了一些……稍微有点糟糕的事情。

  “那个索拉卡,是个很强大的治疗师吗?”

  “你怎么知道?”瑟博塔鲁颇为疑惑地挑起了眉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甚至隐隐有些像是一只调皮的大狗,而非凶暴的狼人,“她的医术的确颇为高明,不仅能用星辉灌注,还擅长草药和包扎……”

  “那么,她能治愈巴凯么?”

  “巴凯?”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也的确让瑟博塔鲁愣了一下,“或许吧……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她也算是帮了不少忙,除了月华的伤害无法被消弭,其他在天界的损伤,这段时间也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佐兰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还没有老年痴呆,所以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和迪恩打过一个赌。

  而赌约的内容,就是“有没有医生能够治好佐兰妮治不好的病症”。

  佐兰妮是搞不定巴凯的,因为那是飞升仪式失败的扭曲产物。

  但按照瑟博塔鲁的说法,那个叫做索拉卡的家伙……很有可能可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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