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围硬闯会惊动目标,导致目标先一步开溜;自己潜入又没有那份能耐,压根溜不进去——还是靠着瑟提把自己带进去更靠谱一些。
而且,为了伪装身份,他并未把骨锯带在身上,在宴会开始之前,瑟提还需要去角斗场外,从洛的手里把一对骨锯都拿过来才行。
考虑到不朽堡垒防卫的严密程度,迪恩不认为佐兰妮一半的力量就能搞定,所谓稳妥起见,他还是需要拿到佐兰妮全部的力量才行。
毕竟……干掉达克威尔不算难,打败乐芙兰的压力也不大,但彻底消灭她却有点麻烦。
以迪恩和黑色玫瑰的交手经历来看,他们在苟命方面实在是太有天赋了,不管是真真假假的分身,还是弃车保帅的法术,都充满了迷惑性。
想要彻底拿下对方,没有完整的暗裔之力可不行!
虽然瑟提依然对于迪恩“孤身一人搞定所有敌人”的计划感到不可置信,但考虑到他也不是什么擅长动脑子的人、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决策,最终也只能选择按照迪恩的计划行事。
当然,瑟提也不是只需要把迪恩送入宴会就万事大吉了。
在迪恩搞事的同时,他还需要和复仇小队的其他人一起,在不朽堡垒的外围制造混乱——既能帮助迪恩逃脱,也能给他争取去灵魂之井扫货的时机。
上次千珏教团的那场大火给了迪恩很大的启发。
在贵族区来一把火,效果恐怕会相当拔群——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产,诺克萨斯的贵族老爷们应该不介意尽可能调集人手。
而按照迪恩对这些虫豸的理解,哪怕为此松懈了灵魂之井的防卫,他们也在所不惜。
……………………
计划讲完,迪恩再次戴上了镣铐、套上了头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瑟提的后面。
从洛手里取到了骨锯之后,瑟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他,招摇过市地前往了达克威尔的宫殿。
宫殿的护卫见到了这种情况之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的确听说过瑟提的故事,也知道这个声名鹊起的角斗士和自己的父亲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妙而复杂的矛盾,但你们爷俩这又是闹哪样呢?
你是原谅你爹了?
可原谅他为啥还把他脑袋套起来、带着沉重的枷锁?
或者你没有原谅他?
可没原谅你把他在包厢里干掉就得了,还带着他来到皇宫干啥?
就在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瑟提却主动开口了。
“放坐骑的牲口棚在哪?”他指了指身后的人,“把他送过去,和马、和地龙蜥关在一起!”
护卫们眨了眨眼睛,随后露出了几分恍然。
这是何等扭曲的父子关系啊!
看来我们的新科冠军并不想弑杀父亲,但却怀着折辱对方的心思——和牲口关在一起,这倒是挺有创意!
于是,他们纷纷露出了微笑,并主动带着瑟提,来到了存放坐骑的马棚。
瑟提挑挑拣拣,最终将“父亲”亲手锁在了一个食槽前面。
“你只能吃这个!”
说完,他便将自己随身的包裹,像是搭在马背上一样,搭在了“父亲”的肩膀上,随后扬长而去。
而护卫们看了看那个被拴在食槽旁边的沉默之人,也纷纷转头离开。
算了,还是离远点好,鬼知道后面他们父子会有怎样的发展。
那片晚上也别栓牲口了——扭曲,真的扭曲!
然而,这些护卫不知道的是,在被镣铐栓在了原地的时候,瑟提就已经把钥匙交给了迪恩。
而在他肩膀上的包裹之中,更是有着一套换装的礼服,以及佐兰妮的一对骨锯。
只要迪恩愿意,随时都能卸下镣铐,恢复自由。
只不过宴会还尚未开始,迪恩还没有到行动的时候,此时此刻,他正在同佐兰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真有意思,你这算是一人灭一国么?”
“差得远呢,只是即将干掉一个皇帝,试着能不能洗劫他的宝库而已。”
“这份功绩,放在恕瑞玛也足以做个飞升者了。”
“以我的天赋,估计只能飞升成为巴凯。”
“你还真的了解巴凯?”佐兰妮很是意外,“你还知道他们的来历?”
“飞升失败之人么。”迪恩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飞升密辛而是一份菜谱一样,“我的老师就能治疗巴凯,所以我自然很了解它们。”
“这不可能!”佐兰妮依旧不相信他的话,“如果真的有谁能治好巴凯,我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
“实际上,她治疗的巴凯很少。”迪恩回忆着过去,“或者说,就算能治好扭曲,但其实巴凯们也并不渴望她的治疗。”
“为什么?”
“因为巴凯虽然扭曲,但至少是扭曲的不朽,以畸变的形式活着。”迪恩的语气理所当然,“但被治好了之后,他们将会失去不朽,从永恒的时光之中解脱出来——没有谁愿意失去不朽,巴凯也是一样。”
“但其实很多暗裔都渴望终结。”
“或许这就是巴凯飞升失败,而暗裔都飞升成功的原因。”迪恩活动了一下肩膀,“前者只是渴望不朽,后者的不朽只是荣光。”
“你肯定是个恕瑞玛人。”佐兰妮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对于飞升者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很多飞升者本人——虽然我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我,你所说的治疗巴凯是扯淡,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下意识地相信了你的说辞。”
“那的确是真的。”迪恩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松口,“反正你早晚会见到她,到时候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就好。”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佐兰妮冷哼了一声,“做好为恕瑞玛帝国鞠躬尽瘁的准备吧——我已经想好了条件!”
第227章 【0224】盛宴
在迪恩和佐兰妮重申赌约的时候,这场角斗季圆满结束的庆功宴终于在不朽堡垒的皇宫之内正式拉开了帷幕。
和在角斗上用以凝聚民心的冗长演讲不同,在这场宴会之中大家都是老狐狸,所以达克威尔的开宴刺简短而有力。
“让我们为诺克萨斯勇士的诞生而庆贺!”
是的,这场宴会是庆功宴,庆祝角斗季圆满结束。
但同时,它也是给三个冠军——或者说三个赛道前三甲选手——在诺克萨斯的高层圈子里扩展人脉的机会。
可以预见的,这次角斗季的优胜者们,都将会在未来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贵族们都非常乐意和这些未来之星结下一份善缘。
而且反过来,这些初来乍到之人,如果想要在诺克萨斯混得开,也必然要和前辈们搞好关系。
这种情况下,一场气氛宽松而愉悦的宴会,就是最好的润滑剂了,就算真有不长眼的爆发了什么冲突,至少也能以“喝醉了”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就算舞台搭得再好,归根结柢看的也是在台上唱戏的人。
相较于嘴巴,瑟提其实更喜欢用拳头说话——所以他才会和蔚关系亲密——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宴会之中,哪怕有西摩尔在一旁作为僚机支援,他的表现也相当糟糕。
对于那些怀着善意前来结交之人,他不会以善意回应。
对于那些怀着恶意前来找茬之人,不是西摩尔拦着他就已经打出一套组合拳了。
在接待了几批人之后,西摩尔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投资瑟提的正确性。
这小子能打是真能打,但倔也是真的倔,完全就没有把武力变成权势的那根弦……
怪不得达克威尔陛下那么看好他,听说还专门出手找到了他的父亲,把这么个愣头青握在手里,那简直是个好用的大杀器啊!
确认了瑟提政治智商为零,西摩尔果断转变了方向,主动找到了皇帝陛下——算了,利用瑟提太难,这份情我让给陛下,请陛下还念着我心有帝国、为帝国发掘人才的份上,给我本人一点辛苦费得了。
而面对着西摩尔这个“举主”的主动退场,达克威尔非常慷慨地许诺了一个勤务官的位置,并装腔作势地表达了对于西摩尔的看好,希望他在日后也能为帝国发掘“和瑟提一样的人才”。
最开始西摩尔还受宠若惊,但咂摸了一番之后,他却渐渐回过味来,刚刚达克威尔许诺自己的德鲁涅勤务官的位置……好像怎么埋着雷呢?
德鲁涅是诺克萨斯的大城重镇没错。
但没记错的话,德鲁涅城应该位于达尔莫平原上,是沟通不朽堡垒到铁刺山脉的中枢吧?
如果未来北境军团真的有了不臣之心,那自己岂不是直面兵锋的那个?
西摩尔心中情绪复杂暂且不说。
另一边慷慨许诺之后,达克威尔却对此颇为满意。
之前护卫已经汇报了瑟提把人关进了马棚的事情,而达克威尔对此完全不以为意。
关就关了,瑟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他接受了,那这张牌就被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未来不管瑟提受不受重用,不管自己和斯维因的关系如何,至少自己的安全会多一份保障。
这种实诚的孩子,就算事有不济,至少他也能帮助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走小道离开雄都。
至于说瑟提本人又倔又憨……
对于达克威尔来说,那反而是好事啊!
上一个被他迅速提拔的人的确又精明又能干。
但那家伙的名字是……杰里柯·斯维因。
相较于聪明人,反而是又倔又憨的人比较容易掌握啊!
看着在宴会之中和贵族们格格不入的瑟提,达克威尔只的感觉心情舒畅,甚至今天被苍白女士一番挤兑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黑色玫瑰?
只要自己还是诺克萨斯的皇帝,你们就只能藏身在阴沟之中,冷着脸为我出谋划策!
否则等斯维因那个杀材真的来到了不朽堡垒……
你们还有存活的机会么?
政治的精髓就在于制衡,哪怕达克威尔知道自己武力并不突出,但只要维持好和斯维因、和黑色玫瑰之间的微妙关系,那自己就死死地把持住这张皇帝宝座!
至于未来如何……
那就交给未来吧!
摇了摇头,将那些扫兴的东西清出脑海,达克威尔拿起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走向了瑟提。
现在,他要去和自己的勇士拉拉关系了。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决不能有失啊!
……………………
虽然达克威尔很努力地想要和瑟提拉近关系,但和这位皇帝陛下交谈的时候,瑟提的心里却仿佛是长草了一般。
迪恩那边啥时候行动啊?
自己还要应付这个老家伙多久啊?
终于,当瑟提渐渐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一个护卫匆匆进入了宴会大厅,找到了达克威尔——在他向皇帝陛下低语了几句之后,达克威尔抬头看向了瑟提,表情多了几分夸张的歉意。
“非常抱歉,小伙子。”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那个被关在马厩里的人……刚刚打伤了护卫,翻墙逃走了。”
“什么?”瑟提瞪大了眼睛,“他跑了?”
在达克威尔看来,这是愤怒——但实际上,瑟提是迫不及待。
于是,皇帝陛下才点头,瑟提就丢下了一句“我要把他抓回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达克威尔没有阻拦。
甚至他还贴心地派了一队人,帮助瑟提寻找,姿态做得非常足,丝毫不在意瑟提的失礼,仿佛完全在为对方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