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道教顺其自然，顺的是自己的心
NPC属官躬身禀道：
“下官感念大人恩德，回乡后特意多方打探。那五斗米教，正式名号实为正一盟威之道，听说张道陵率弟子入云锦山结庐炼丹，丹成之日竟有龙虎异象现世，当地百姓遂将此山改名为龙虎山。”
“什么？！”
王扬墨猛地惊起，在厅中疾步踱步，心头巨震。
五斗米教，原来叫做正一盟威之道？
对上了。
全对上了！
二者本就是同源的道家分支。
此刻哪还顾得上纠结五斗米之名？
有没有一种可能，道教本就是广义之称，便如西红柿、黄瓜，统归蔬菜一类，分支万千实属寻常。
没过几日，王扬墨整理出豫章郡数桩积压的冤假错案，当即入宫，向小皇帝与临朝称制的太后禀奏，自请前往豫章郡重审。
直播间众人调侃。
“好一手以公谋私，老王不是自诩向来清廉的吗？”
“这种行径，只要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
王扬墨只能装做没有看见。
他自己的确借着公事，来完成私事。
在朝堂上获旨准行后，他未作片刻耽搁，立刻马不停蹄，调了些侍卫和书吏直奔东南豫章郡而去。
官道尘土飞扬，百余骑拱卫着司徒车架一路向南。
时值深秋，北方的草木已渐染霜色，越往南行，道旁的树木也开始多了些南方常绿乔木的青翠。
行约七八日，过了九江，进入豫章郡界。
“总算到了。”
王扬墨长长松了口气，连日的颠簸，使他角色栏里的生命值都有微微下降的趋势。
他先是处理了几桩公务后，才前往云锦山，去看看五斗米教究竟是何方神圣，与佛教又有何不同。
“司徒大人我们到了，现在云锦山改名为龙虎山。”
王扬墨在各地官员们的前呼后拥中，至云锦山脚。
他抬眼望去，不由暗赞一声。
云锦山果然不负其名，峰峦叠翠间云雾缭绕，溪泉潺潺绕山而行，林木葱茏，鸟鸣清脆，比之北方山川多了几分灵秀温润，倒真有几分修仙炼丹的气象。
“登山。”王扬墨一声令下。
众人顺着台阶而上。
在角色栏的气力值几乎快要见底时，方才登上山巅，几座茅庐映入眼帘，时而薄雾随风飘过，滋润篱笆园里栽种着草药，四周环境清雅，没有尘世的喧嚣，好似真是一片绝佳的修炼圣地。
一处庐舍上空烟气袅袅，两名身着深色道袍、头戴方帽的中年人缓步走出，立于篱笆园内，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拱手问道：“天师今日正潜心炼丹，无暇会见任何人，诸位不如明日再来。”
“天师？”
王扬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回头看向身旁随行的豫章郡官员，转瞬便恍然大悟。
NPC张道陵以老子为教主，自称教主授职天师。
但不得不说，这个天师的称呼，听起来的确很高大上。
定了定神，他对着两名道人拱手说道：“劳烦二位通禀张道陵，就说司徒王真，特来拜会。”
“请司徒稍候。”一名道士应声，转身快步走入庐舍。
片刻功夫，一名同样身着深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头顶竟悬浮着‘张道陵’三个淡金色小字。
王扬墨抬眼望去，只见老者须发皆白，身姿挺拔，迈着沉稳的四方步，眉眼间自带仙风道骨之气，神色凛然，一身正气扑面而来。
NPC张道陵右手捏起道印，躬身行礼，声如洪钟：“无量天尊，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老夫早有耳闻司徒王真的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此时，王扬墨直播间的粉丝们早已炸开了锅，个个睁大双眼，弹幕刷屏不断。
能亲眼见到创建道教的NPC张道陵，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老者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网络小说里走出的仙人。
王扬墨亦拱手回礼，不失分寸：“我也是偶然听闻先生在此修行传道，心生好奇，特来拜会，久闻先生创立教派，不知与如今传入中原的佛教，有何区别？”
“寒舍简陋，司徒请~”张道陵侧身抬手，做出相邀之势。
“先生请~”
简单寒暄两句后，张道陵引着王扬墨走进茅庐。
庐舍内陈设极简，墙壁上悬挂着三幅画像，笔墨苍劲，透着几分庄严肃穆。
待随行人员守在庐舍门外，屋内便只剩二人，相对席地而坐。
王扬墨目光落在画像上，率先开口发问：“这是……”
“三清祖师，乃天地之主宰也。”NPC张道陵语气恭敬，目光望向画像时尽是虔诚之色。
“……”王扬墨一时哑口无言，那昊天上帝，又该置于何地？
NPC张道陵见状，缓缓开口解围：“王司徒心中定有疑问，不妨直言。”
王扬墨回过神，直言核心疑惑：“此前听闻山中教派名为正一盟威之道，不知与佛教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同也不同。”
张道陵缓缓点头。
“我曾去过白马寺，对佛教亦有几分了解，两教核心本意，皆是劝人行善、接济贫苦，只是践行之道截然不同，佛教讲究吃斋念佛、清心寡欲，以诵经祈福庇佑世人。
“而老夫所创教派，重在敬天法祖、修身炼丹，以丹药滋养身形，以教义教化百姓，劝人向善的同时，亦要保全自身本心。”
王扬墨开口：“我听说，佛教劝人行善，更要放下执念，言世间万物，一切皆为虚妄。”
他对佛教之所以这般熟悉，全得益于当初在白马寺的一段经历。
NPC张道陵缓缓起身，取过案上三支燃香，点燃后恭敬地插入香炉，对着三清画像再三弯腰作揖，转身说道：“我所创天师道，尊老子为教主，自然秉持‘顺其自然’之道。”
“原来如此。”王扬墨轻轻点头，终究还是道家那套核心理论。
话音刚落，NPC张道陵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孔骤然变得激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但佛教有几分主张，老夫实在嗤之以鼻，僧人即便遇上仇人，也要强装慈悲，强迫自己放下自身苦难，这般行径，何其可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天师道向来主张，有仇不报，心魔难消，则妖物缠身，无法清净修行。”
王扬墨顿时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地追问：“等一下……先生方才不是说，天师道讲究顺其自然么？”
张道陵神色郑重，一本正经地解释：
“顺其自然，顺的是本心之自然，替天行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道教本义，身为修道之人，唯有上体天心、下济黎民，方能不愧持正之心，不负三尺之剑，这才是真正的‘顺其自然’。”
“若连自己的心都无法顺，还何谈修行！”
“！！！”
王扬墨心头巨震，彻底颠覆了以往对‘顺其自然’的认知。
这和他一直以来理解的道家理念，简直截然不同！
这天师道，怎么看都不像是清静无为的修道团体，反倒像是一群性情耿直、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组建而成？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这般激进的天师道，日后若是为了践行下济黎民的主张，会不会生出起义之心？
不多时，二人又简单聊了些其他事宜。
王扬墨也对NPC张道陵嘴里的道教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而NPC张道陵言语间三句不离道教典籍，王扬墨趁机追问，想要借阅几分。
张道陵则以天师道传承机密，不便外传为由，频频推辞。
最终，在王扬墨软磨硬泡、好言相求之下，张道陵终是松了口：“罢了，[正一法文经章官品]可赠予王司徒，此书记录了我天师道崇奉的一百二十位神仙官位及其职掌范围，至于其他典籍，多是符咒、修行之术，关乎教派传承，实在不便外传，还望司徒海涵。”
“也好。”
王扬墨心中暗喜，主打一个不能白来、空手而归，能得一本典籍，已然是意外之喜。
片刻后，NPC张道陵走到供桌旁，从香炉后方取出四份泛黄的竹卷，双手递予王扬墨。
几乎是竹卷入手的瞬间，王扬墨的角色栏便弹出一串红色提示：
【获得典籍：正一法文经章官品】
【是否解锁】
【是】
【你已经解锁[正一法文经章官品]】
【正一法文经章官品:最早系统记载道教神职体系的文献之一】
王扬墨匆匆扫过提示，心中了然，诚如张道陵所言，这本典籍只是记录着他杜撰的神灵图集。
与那些能滋养自身、富含哲学道理的典籍不同，他并未当即翻阅，只是随手收入角色栏，打算等返回洛阳，或是闲暇之时再细细查看。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然不知不觉暗淡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茅庐的窗棂，洒下几缕微光。
王扬墨知晓时辰不早，是时候起身告辞了。
临行前，他又想起一事，拱手问道：“实不相瞒，我对[道德经]亦颇有心得，今日见先生提及修行之术，我仍是不信有符咒之术的存在。”
NPC张道陵闻言，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天师道弟子，入门必先修习符咒之术，日后出世，便可凭符咒为百姓治病、驱邪、祈福，践行我教济世安民之道。”
他继续补充道：“此外，修行此术，也可使人精神焕发。”
王扬墨斜睨了眼前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老者一眼，心底暗自腹诽：何止是画符，长期练毛笔字，也能让人精神焕发。
什么符咒之术，说到底，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
关键从不在术法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心存善意，还是心怀不轨。
就像张道陵口中的符咒之术，即便本质是假的，可他们用这法子，本意是为了安抚百姓、给世人一份心安，倒也无可厚非。
但世间总有些奸诈之徒，借着符咒之名，大行坑蒙拐骗之事，反倒祸乱了百姓。
正思忖间，隔壁另一座茅庐里，忽然隐隐飘来一段诵念之声：“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王扬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扭头朝声音来处望了一眼，没再多探究，随即收回目光，对着张道陵拱手行礼：“时辰不早，晚辈告辞。”
张道陵连忙起身，陪王扬墨走出茅庐，送至篱笆园外，挥手作别，语气郑重无比：“王司徒敬请放心，我天师道向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断然不会为祸世人。”
王扬墨颔首示意，转身带着随行人员匆匆下山。
下了云锦山（龙虎山），他的脑海里依旧反复回荡着张道陵的话语，随即以绝对清醒的理智，在心底细细评判起佛教与道教的优劣来。
“于理，道教的主张更贴合世人本心，比佛教更胜一筹；于情，道教本就是我朝本土宗教，根基深厚、贴合民情。这般看来，分明是道教完胜！”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什么垃圾佛教！”
或许是亲眼见识了天师道这般豪放洒脱、敢爱敢恨的性情，又或许是认同了张道陵的主张，他此刻对佛教的抵触之心，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而他直播间的公屏上，此刻依旧热闹非凡，粉丝们的讨论热情丝毫未减，话题清一色围绕着道教与张道陵展开，刷屏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