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明确表示了拒绝。
然而，它接下来的话，却让阿斯特拉和白厄都愣住。
那古老意志的“目光”锁定着白厄，幽蓝火焰微微闪烁：“至于你们所说的危机……有他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他？”阿斯特拉下意识地看向白厄的机甲。
“这个个体……”古老意志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评估”的意味，虽然依旧冰冷。
“他的灵能本质……很有趣。并非单纯的‘缔造者’遗民特质，也非寻常的灵能者。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对高维的混乱‘噪声’，以及那些外来的掠夺者，有着天然的‘抗性’与‘吸引’？矛盾又统一……他行走过高维，接触过‘碎片’，甚至……短暂地引动过‘规则’。”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更深入地“感知”着什么。
“追寻‘沉默王庭’的科技来对抗虫族？”古老意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或许是嘲讽的意味。
“你们已经拥有了一柄更直接、或许也更危险的‘钥匙’。只是，你们似乎还不完全明白该如何使用他，或者……不敢真正使用他。”
说完这句话，那浩瀚的意志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第742章 宇宙公敌
“离开吧，外来者。”古老意志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沉默王庭’将继续长眠，不要再来打扰。”
随着它的话语，大厅中央那悬浮的暗金色能量符文结构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场。
同时，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再次无声地裂开。
逐客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阿斯特拉心中充满了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被那古老存在话语激起的对白厄更深的好奇。
但他知道，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强行逗遛或请求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致毁灭。
白厄倒是很平静。
他得到了部分一直想知道的关于宇宙历史和高维起源的答案，也再次确认了自己身上似乎缠绕着某些特殊的“因果”。
至于“钥匙”的说法……他心中若有所思。
两台机甲在那逐渐增强的排斥力场中，缓缓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退去。
在他们完全进入通道，裂缝开始闭合的最后一刻，那王座上的幽蓝火焰似乎再次投来一瞥，一个更加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仿佛直接印入了白厄的意识深处，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缔造者’从未真正离开……‘碎片’的归处……或许才是关键……”
通道彻底闭合，将宏伟的大厅和那古老的意志重新隔绝在永恒的寂静之中。
沿着原路返回，穿过依然死寂的通道，再次面对“星堡”外可能残留的守卫，以及最终与外界焦急等待的“辉煌天命”号汇合……这些后续的行动，在刚刚得知的惊天秘辛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回到“辉煌天命”号的舰桥，阿斯特拉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包括他带来的黄金联邦顶尖学者，以及白厄，进行紧急会议，复盘并记录刚才与“星骸族”古老意志的对话。
会议的气氛异常凝重。
一方面，他们确认了“沉默王庭”短期内无法提供直接的技术援助，这次耗费巨大代价的探索，在获取实物科技方面可以说是失败了。
另一方面，那古老意志透露的信息，其价值本身又无法估量，足以颠覆星盟目前对宇宙历史和许多现象的认知。
但最让阿斯特拉和在座某些黄金联邦高层在意的是，是那古老意志最后关于白厄的几句话。
“有他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你们已经拥有了一柄更直接、或许也更危险的‘钥匙’。”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白厄的“灵能本质”特殊在哪里？
他对抗虫族和高维威胁的“钥匙”作用究竟是什么？
难道他个人比一个失落的上古文明遗迹更有价值？
还是说……他身上隐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与“缔造者”或“神之碎片”相关的巨大秘密乃至……风险？
阿斯特拉看向白厄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只是将他视为一个强大的对手和可能打开遗迹的“工具”，但现在，这个“工具”本身，似乎变成了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甚至可能蕴含更大价值的“谜团”。
白厄能感觉到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的、评估的、甚至隐含一丝戒备的目光。
他并不意外。
那古老意志的话，无疑会加深黄金联邦对他的兴趣，同时也可能带来更多的猜疑。
“白厄阁下。”阿斯特拉斟酌着开口，试图掩饰语气中的急切，“那位古老存在的话……您自己有什么看法？关于您的‘灵能本质’，以及所谓的‘钥匙’……”
白厄迎上阿斯特拉的目光，神色平静：“我只是一个在对抗虫族和高维威胁道路上行走的战士。那位存在的话或许有其深意，但我更关注当下。虫族还在肆虐，翠石星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虫族的威胁并未根除，整个银河系还有无数地方需要保卫。与其纠结于古老晦涩的预言，不如思考如何利用我们已有的力量，更有效地作战。”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将焦点拉回现实威胁，同时也表明了自己不愿在此事上深谈的态度。
阿斯特拉眼神闪烁，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您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应对虫族。这次探索……虽然未能取得预期成果，但我们获得的信息至关重要。我们需要尽快返回，向联邦高层汇报。关于合作探索的后续……”
“按照协议，共享信息。”白厄打断了他，“我会将我所知的部分，传回我的团队。至于其他，等我们各自回去评估后再说。”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探索舰队从“沉默王庭”撤离，踏上返回黄金联邦的漫长归途。
作为舰队的指挥官和此次联合探索的表面发起者，阿斯特拉将自己关在“辉煌天命”号巡洋舰的私人冥想室内，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
他闭目静坐，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与“星骸族”古老意志的对话，以及更早之前，在艾瑟拉星系、在星盟大赛上与白厄的交手片段。
以及白厄激活“古钟”卫星“晨星之锤”时那难以形容的共鸣与威能；面对“不朽者”守卫时那与机甲、与自身意志浑然一体的战斗技艺……
【这些表现，绝非普通灵能者能够解释。】
一个冷静、客观、仿佛源自阿斯特拉自身思维深处的声音分析道，【他的灵能……带有一种原始的、近乎‘本质’的气息，却又完美地与机甲科技、战斗意志融合。古老存在说他对高维‘噪声’和虫族有天然‘抗性’与‘吸引’，矛盾而统一……‘钥匙’……】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不可思议的奇迹。矿星崛起、卡瑞安战役、星盟大赛一剑、艾瑟拉净化……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是单纯的实力和运气吗？】
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嫉妒和更深层的疑虑响起，【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现象’？星骸族的话……或许是在暗示，他本身，就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干涉物质宇宙的……‘载体’或‘产物’？】
阿斯特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在星盟大赛上被白厄一剑击败的瞬间，那种“天命织网”被强行撕裂、命运轨迹被蛮横扭转的无力感。
那是他“命运之子”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挫败感与某种更深层的不安混合在一起。
【黄金联邦需要力量，需要能够应对虫族、应对未来变局的力量。】
第一个理性平静的声音继续陈述，【白厄展现出的潜力和他所接触的‘上古线索’，价值巨大。合作，或许能让我们更接近那些失落的知识。】
【但他太危险了！】第二个带着隐晦情绪的声音反驳，带着一丝被诱导般的尖锐。
【他不是可以被掌控的‘工具’！星骸族都说了，他是‘钥匙’，但也是‘危险’的。他能激活连我们都无法理解的古科技，他的灵能本质连古老存在都感到‘有趣’和‘评估’。这样的人，如果站在我们这边自然是利器，但如果……如果他本身代表的，就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远古的‘污染’或‘诅咒’呢？如果他……甚至可能与虫族的出现、高维恶魔的活跃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呢？毕竟，虫族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这后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一旦产生，就迅速蔓延开来。
【想想看……】那带着诱导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在阿斯特拉的意识深处低语。
【他来自哪里？一个从未被星图记载的未知星球。他崛起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身边的人许多都来历不明，却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忠诚。他所掌握的技术远超常规，甚至触及‘规则’。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幸运的天才’所能解释的吗？会不会……他本身就是某个古老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是某个我们尚未认知的‘敌人’打入人类内部的……‘棋子’？】
【帝国七子的情报网络何其庞大，我们黄金联邦不知道的，其他几家或许早有怀疑。】
理性的声音试图抗衡，但显得有些无力，【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贸然定性为敌，是愚蠢的。尤其是在虫族威胁当前。】
【证据？】那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冷笑。
【‘上古遗祸’需要什么证据？‘潜在威胁’本身就是证据！星骸族的话，就是最好的引线。我们不需要证明他是虫族内奸，只需要让其他人‘相信’他可能是有害的、不可控的、危险的‘异类’，就足够了。将危险扼杀在摇篮，或者至少……将他掌控在我们手中，而不是让他自由成长，成为未来可能威胁帝国秩序的不稳定因素。这才是符合黄金联邦、符合‘帝国之子’整体利益的理性选择。】
两种思想在阿斯特拉的脑海中激烈交锋，而后者，那掺杂了个人挫败、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以及似乎受到某种暗示影响的念头，逐渐占据了上风。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少了几分纯粹的求战欲与好奇，多了一丝冰冷的算计与决断。
他需要一份报告，一份既能向联邦高层说明“沉默王庭”探索结果，又能重点强调白厄身上异常与潜在风险，并建议采取“审慎控制”或至少“密切监控隔离”措施的报告。
至于这份报告在七子之间流转后，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了。
……
阿斯特拉的报告连同从“沉默王庭”带回的部分数据和影像记录，很快被呈送至黄金联邦最高层，并按照惯例，在“帝国七子”内部的高层情报与安全协调机制中进行有限共享。
这份报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白厄在艾瑟拉星系的“异常”表现、在“沉默王庭”被古老意志点明的“特殊灵能本质”和“钥匙”身份，结合他此前过于“传奇”的崛起经历、不明来历的背景、以及身边聚集的那些同样来历存疑的强力部下，迅速在七子高层的安全与情报部门中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和深深的警惕。
尤其是，当虫族威胁日益严峻、高维侵蚀迹象若隐若现的背景下，一个无法用现有体系完全解释、且似乎与上古“禁忌”力量存在关联的个体及势力，其“不可控性”和“潜在风险”被无限放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行为都可以被曲解：
他在翠石星拼死救援平民？或许是收买人心、积蓄力量的表演。
他激活“晨星之锤”净化主巢？或许证明他掌握着危险而不稳定的禁忌力量，这次是净化虫族，下次呢？
他拒绝向星盟完全透露激活方法？必然是心怀叵测，隐藏关键秘密。
他与虫族作战时的高效？会不会是和虫族存在某种特殊联系，甚至是“虫族内奸”用以获取人类信任的伪装？
这种猜测最为恶毒，也最难证实或证伪。
尽管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白厄或新紫荆花对人类文明抱有敌意或与虫族有染，但在“预防潜在巨大威胁”、“维护人类文明纯正与安全”、“确保帝国领导地位不受未知因素挑战”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下，七子高层迅速达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默契。
数日后，一道由“帝国七子”联合签署、通过星盟官方渠道发布的“特别安全通告”，以加密形式发送至星盟所有成员国及主要观察员势力。
通告内容措辞谨慎但含义严厉：
“……经联合安全评估，新近崛起之‘新紫荆花共和国’及其领袖白厄，涉及多项未明能量活动与上古禁忌遗物关联，其个体灵能本质存疑，行为模式存在不可预测风险。为确保星盟整体安全与稳定，防止潜在威胁扩散，现决议如下：
一、暂取消‘新紫荆花共和国’在星盟大赛中之所有参赛资格与已获成绩（含艾瑟拉星系作战贡献评估），相关赛事记录封存复核。
二、暂停对‘新紫荆花共和国’主权认定之一切程序，其目前享有的临时性权利与保护即刻中止。
三、建议所有星盟成员国及关联势力，审慎评估与‘新紫荆花’之接触与合作，并加强相关信息监控与共享。
四、星盟安全理事会将成立特别调查组，对相关事项进行进一步核查。在调查结论公布前，望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复杂化。”
第743章 一触即发
通告并未直接指控白厄是“虫族内奸”或“上古遗祸”，但“未明能量活动”、“上古禁忌遗物关连”、“灵能本质存疑”、“不可预测风险”等模糊而严重的措辞，结合取消资格成绩、暂停主权认定的实质性打击，无异于将白厄和新紫荆花推上了“潜在公敌”的审判席。
信息在流传中迅速失真和发酵，很快，“白厄是虫族派来的奸细”、“白厄是上古邪恶文明复苏的载体”、“新紫荆花是混沌污染源头”等各种更夸张、更具煽动性的流言开始在小范围内秘密传播。
当这份联合通告的内容，通过特殊渠道传到尖峰盟会最高议会时，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一部分相对谨慎或与白厄有过合作的成员国代表提出质疑，认为缺乏确凿证据，如此对待一个在对抗虫族中做出过贡献的势力有失公允，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然而，更多的声音，尤其是那些本就敌视白厄、或担心其崛起破坏现有盟会内部权力格局的势力代表，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看到了吗？连‘帝国七子’都认定他有问题！”
“我们早就说过，这个人来历不明，力量诡异，迟早会出问题！”
“他在矿星搞个人崇拜，吸纳我们的人口，破坏盟会稳定，现在连帝国七子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必须立刻与‘新紫荆花’划清界限！响应帝国七子的号召，这才是正确的选择！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可疑的势力，去得罪统治银河中心的七大帝國吗？”
恐惧、嫉妒、以及对更强权力的攀附心理，迅速压倒了为数不多的理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