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承载沉重的巨炮，在地上轧出两条深深的轨迹。
类人形的机甲行动缓慢，每一步下去都是地动山摇。
机甲！男人的浪漫！
白厄早就听说装甲营里有大伙喜欢的玩意，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只是距离的远，看不真切。
但不影响他按照以前看过的各种影视作品脑补……要是有一天能自己开上就好了。
身为特种小队的一员，白厄坐上了全封闭式的运兵车。
距离最近，也是对城市威胁最大的虫族巢穴距离军营有五十多公里的距离，路上地形复杂都不是铺装路面，开车过去也得起码三个小时。
车轮不时轧过坑洼，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大家绑在座位上摇摇晃晃，即将步入战场的沉重心态让车厢内一片寂静无声。
白厄推上钢铁装甲，透过脸侧一方狭小的强化玻璃窗口看向外面沿途一路的风景。
离开军营后，黑黄色的大地向远方一望无际地铺开，偶尔的泥潭之上可见累累白骨沉浮。
巨型的苍白骨架上落了些体型怪异的黑鸟，它们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过往的车队，等待着有可能落单的猎物。
枯黄枝干似是扭曲的人形，不屈地耸立于大地之上，蜿蜒扭曲的形态充满对于这个世界的狰狞恶意。
越是靠近目标方向，那些自然的动植物身形就越加怪异，如同异星而来的异种，漆黑的尖刺和锯齿上都仿佛残留着暗红色的破碎血肉。
就连原本被鲜血浸泡地发黑发硬的大地上，也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油腻粘粘的粘液。
据说虫族本就属于外星来的侵略者，只是星球上的人类顽抗，才制止了它们扩张的步伐。
这些来自于外星的生物带来的不仅仅只有它们自己，也永久改变了星球的生态。
三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随着“嗤~”的悠长动静，刹车盘制动的摩擦声下，运兵车缓缓停下。
即将彻底进入虫子的领地，各军团都需要做好遭遇战准备。
“咚咚咚！”
坐在前排车头副驾的带队长官敲了敲隔断车厢的门板，透过狭小的窗户向后方喊道：“都下来！”
“把这个戴上。”坐在白厄身边的柚递过来一只黑色的口罩，“虫子领地的空气里都有微量的浮游生物，暴露在空气中超过半个小时就很容易出事。戴上口罩呼吸会难受一点，但也千万别摘。”
白厄稍稍一愣，接过应下，“嗯……”
车厢后门打开，金属战靴快速而迅捷地踏着边缘跳下。
数辆运兵车停成一排，精锐的战士们列队而下。
“集合！”
“清点人数！”
“一！”
“二！”
“三！”
……
“报告！A43小队应到6人！实到6人！”
“报告！A97小队应到5人！实到5人！”
……
“现在分配作战任务！”
“A51、A43、B28小队负责跟随先锋第三中队！”
“是！长官！”
“A22、A97、B13小队负责跟随先锋第四中队！”
虎连同另外两队的队长同时应下，“是！长官！”
带着怪异腥味的凉风从身边席卷而起，巨大的坦克轰隆轰隆地从身边不远处掠过，列队小跑的步兵贴着装甲车队掩护前行。
风沙吹迷了眼眸，整合特种小队的长官拍了拍手，“跟随各自作战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长官！”
……
白厄第一次参加战争，紧跟在柚等人的身后。
“这个就是你们队里的那个明星新兵？”
执行同一作战任务的三支特种小队并排而行，其中一个右眼上一道疤痕的战士看着白厄，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笑。
白厄紧跟着的柚主动出声介绍，“他是从新兵提拔上来的。”
刀疤战士轻蔑的目光在白厄手里的77式突击步枪上一闪而过，冷笑了声，“用的还是这种垃圾……希望别拖我们后腿，我们老大只差一点点军功就能拿到一支优化液了！”
走在更前面的大山忍不住反驳，“别小看人！小白兄弟比你们想象的猛的多。”
和刀疤战士一队的另一个战士忍不住嗤笑一声，“训练才三天的新兵……”
“好了！”排头的队长原本似乎正和虎说着什么，听到后面的喧闹出声呵斥，“哪来这么多话？有劲朝虫子使！”
看得出来这位队长颇有威望，训斥之下队员顿时嘘声。
那队长说完便向虎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老墨，再见！”
“再见！虎子！”
两队散开。
第四中队很大，尤其是呈现进攻状态时，整个队伍的辐射范围拉得相当广阔。
自然也就需要三个特种小队各自散开，自行决定各自负责哪一部分，并且也可以就近灵活应变。
白厄身处阵中，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却又感觉无比空旷。
嗡嗡的引擎轰鸣混着步兵行进的步伐一起涌入耳蜗，转身向四周看去，只觉得天地都仿佛在眼前旋转，无言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个人的力量在这种战局下，显得有多么微不足道？
这还是自己昨天已经进行过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历练过一次，且同时身为人造人，天生拥有特质——战场本能的适应性。
换个没经历过这些的普通人上到战场……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就足以让人崩溃。
“别太放在心上，其实他们也没有太多恶意。”
看到白厄有些出神，以为他是在意刚才那些话的大山放慢了脚步，凑到白厄身边主动安慰道：“毕竟你的训练时间确实短了。”
训练时间短，就导致学的东西必然不够多，这是时间的限制，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他们特种小队在战场上的职责是什么？
更加精英的步兵么？
普通步兵单挑工虫、蜂虫，他们单挑螳螂虫？
不！
不是所有精英战士都能做到单挑螳螂虫的这种壮举的，人类也不指望这种个人英雄式的战绩。
战争打的是什么？
是装备！是武器！拼肉体？谁能打得过这些虫子？
所以特种小队的功能是全能步兵。
多功能步兵车？能开！
重机枪？喷火器？也能使。
坦克？不在话下！
除了那些最具专业性的钢铁机甲属于装甲营的专利，其他的东西特种小队战士拿到手就能用。
或许他们没有那些进行过专门训练的人熟悉，但在战场上任意环节有人掉链子的时候，特种小队的人顶上就能打，这才是关键。
查缺补漏，防止小范围战局出现溃败的失控现象，这就是特种小队存在的意义。
而大家负责的是同一个中队，队友的漏洞就需要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来补上，是人都会心生怨气，区别只是有的人说了，有的人没说。
白厄可没有把其他人那些有的没的屁话放在心里。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想法。
虎没管身后队员之间的互相安慰，他相信自己队员的自我调节能力。
直至地平线上无数节肢狰狞的挥舞出现，他才沉声下令。
“准备迎接第一波冲击！”
第71章 虫巢意志
较之眼前足以令任何智慧生物所恐惧的虫群侵袭场面来说，昨日入侵军营的那批虫子倒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般可爱。
无数虫子奔跑时发出的那种黏黏腻腻的节肢声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数量令人心生绝望。
用无以数计的工虫和蜂虫先行冲击人类战线，是虫族百试不爽的经典战术。
这种最为低等的虫子对于虫巢来说只是可以无限产生的工具，更别说这场战争就发生在它自己的领地之上。
虫族可以回收一切生物质的物资，死在战场上的尸体哪怕被炸得粉碎，也能够被它们回收利用并且很快地制造出下一批继承了前辈血肉的工具虫子。
对于生物质的无尽渴望以及可怕的利用效率，正是它们可以雄霸这颗星球的最主要原因。
面对虫巢的第一波冲击，列阵推进的主战坦克发出狰狞的怒吼，橘色的尾焰推进高爆炮弹，落入虫群中炸翻一片，泥土混杂着断肢、体液一同抛洒上天。
多功能步兵车顶的重机枪开始鸣奏，跳落的弹壳很快就在车身附近的地面上铺满一块大地。
一枚枚流线型的导弹划过战士头顶的天空，向着虫巢阵营的后方洗礼。
冲在最先的那些重甲工虫也抵不住这汹涌的火力，成排成排的倒下。
然而它们的数量依旧仿佛无穷无尽，看不到终结。
虫子也并非是只知道肉搏的莽夫，在人类的火炮率先开火之后，被虫潮涌动一齐向前推进到肉眼可见范围内的还有一些体型更为高大的巨虫。
如同人类炮管般的生物质地褐色炮管架在仿佛蛤蟆似的虫子背部，浅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隐约闪烁。
“目标……位置……”
正用瞄准镜观察远处战场的白厄心头忽而闪现过一道深沉混沌的可怖声音，那声音绝非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体系，然而白厄却仿佛下意识地能够大约理解其中含义。
于是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声音中提到的目标方向……自家的阵地后方。
“咻！”
浅蓝色的晶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的轨迹，以连常人眼睛难以捕捉到的超音速迅速掠过战场上方的低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