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那声音浩浩荡荡，从这片虚无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之中，满是蔑视的戏弄，“你说我是谁？我是你的游戏系统啊！咯咯咯咯咯~好玩好玩~当人的系统，实在是太好玩辣！”
那声音哈哈大笑着，“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这么久以来一直带你成长给你希望，不过现在……我不想玩了。”
声音开始变得森寒，满是冷酷，“我决定……收回给你的力量。”
这声音轻轻说着，于是某种致命的虚弱感瞬间袭上白厄的感知。
在这一瞬间，从未有过的弱小感笼罩着白厄对于自身的全部认知。
肌肉酸软无力，灵能弱小内敛。
就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那样。
可甚至就连那个可以清楚的认知自己眼下状态的淡蓝色面板，都已消失不见。
任凭白厄如何去呼唤，也不见这面板再次浮现于眼前。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系统、面板……以及经由这些带来的全部实力。
全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自己，再次变成了那个刚刚睁开眼睛的人造人大头兵……或者远比那更加糟糕。
久违的，白厄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些许慌乱。
“呼~”
致命的窒息感忽而袭来，这让白厄下意识地闭眼呼吸。
再睁开眼睛的下一刻间，嘈杂的声音瞬间从四面八方汇入脑海之中。
“调教好的黑精灵奴隶，只要800G就能带走！”
“矮人锻造，品质战刀，50一把，童叟无欺！”
“爱华科技仿生义体，耐造可靠，可适应极端环境使用，打折卖啦！打折卖啦！”
白厄凝了凝神，转头看向四周。
霓虹的灯光在极远的地方闪烁，钢铁的丛林之中阴影笼罩着街市。
形形色色的人群在眼前快步穿梭，每一个人都仿佛行色匆匆。
更远处的恒星放出乳白色的光线，轻易地穿透了机械尖塔上的天空，也穿过脚下钢铁的横梁。
这是一个……漂浮于太空之中的机械城市。
‘运气不错，直接来到了外星的文明社会。’
白厄下意识地转着这个念头，转而感受到自己的后心一阵发凉。
下意识的一摸，却发现一片浸湿了衣服的汗水。
觉得眼前有些发痒，抹了抹额头，又撒下一片汗珠。
‘离开高维空间的时候，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
白厄这么想着，才发现因为想要观察四周而下意识放出的灵能，并没有如自己所愿散至周身远距离处。
甚至别说是发散了，就连灵能本身，都像是成为了一个有些遥远的词汇。
些许慌张，开始再一次袭上心头。
白厄下意识地召唤面板。
面板却没有丝毫响应。
他努力地看向其他人的头顶，却没能看到往日熟悉的爆率字迹。
他捏了捏拳头，却发现这双拳头如今是如此的虚弱。
哪怕是手掌下生锈的半截金属，也难以用自己的力量使之发生形变。
“……”
噩梦中所发生的一切，再次浮上白厄的心头。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我的系统，是别人给的。’
‘现在别人不想玩了……所以，我又变成了这种弱小的模样？’
‘我……从来都是那个随波逐流的浮萍。’
第618章 再无人皇？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虚无的空间中，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满是魅惑地响起。
这声音回荡于这个世界当中，就如同世界本身的规则所化。
“他倒是想！”又一个狂放的声音冷笑着响起，“只会玩弄一些阴谋诡计的家伙，除了欺骗还能做到些什么？若是真要动手，他可不敢直面那位浩荡人皇！”
“哈哈哈哈！”那个小丑似的声音大笑着讥讽，“好歹我还能摆他一道！你们又能做到些什么？若不是他自我封闭，就永远都是那位开天辟地第一皇！若我此计成功，说不定这世间便再无人皇！总比你们这几个只知道看戏的家伙强得多！”
“呵呵～”宽厚有如长者的声音轻笑了声，某种破败腐烂却又夹杂着新生希望的诡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但是你啊……什么时候的计谋能够成功过呢？”
若有计，便有失。
这是某个原始权柄一辈子也无法逃脱过的宿命。
小丑似的声音哈哈大笑，不屑一顾，“变化无常，这世界上惟一的永恒，就是变化。世界总在变化，哪有一瞬能代表永恒的道理？你啊……着了相了。”
“呵～我不在乎。”
“所以就连你视若珍宝的那口大锅被打翻三千七百四十二次，你也不在乎么？”
“呵～大不了，换口锅便是。”
……
不算强壮的陌生身影孤独地坐在角落中，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
阴影中一些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那具散发着原生气息的精壮肉体，是如此深邃迷人。
良久……
洒脱的微笑再次爬上那张俊郎坚毅的面庞，年轻的身影从阴影中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异星景色。
“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口中轻轻念着，拍了拍屁股爬起身来。
似乎是见到这窥视已久的身影有了动作，一直盯着的目光也从角落里窜出。
高大的体型嚣张地甩着膀子，和白厄面向而行。
“彭！”
擦肩而过之际，两条臂膀微微碰撞。
刚踏出一步的壮汉满脸怒容地回转过头，怒视着身后矮了自己一个头的陌生男人，“走路不长眼睛是嘛？”
白厄脚步微顿，眉头蹙起。
身后叫嚣的男人显然脾气暴躁，第一时间没有听到白厄的求饶，便已然怒不可遏地提起了那只机械巨拳，“你小子TM耳聋是嘛？！”
巨拳穿风袭来，声势凶猛。
来往的一些人影小心地避开一些，或者干脆就驻足远处看戏。
“这小子哪来的？怎么就被荒野狼盯上了？这下可倒霉咯！”
“听说最近他们尖刀会不是接了个大活么？怎么还有心思对这种小油水出手？”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就是他们的大活也说不准呢？”
“确实……我看这小子也面生的紧，看他的打扮也有些精致怪异，你说的还真有几分可能！”
“这……”围观之人这么聊着，于是某些人的眼中，也出现了几分火热。
毕竟传言中的那份大活，可是能够和尖峰盟会搭上关系的一条路子啊！
虽然谁都知道，大活肯定得有大活的规格。
只要他们尖刀会的人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只出动荒野狼这么一个不算绝顶高手的打手来单独行动。
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尖刀会的后续支援还在路上，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和尖峰盟会结缘的唯一机会！
在这星海里混的，谁不想有一个走到哪都靠谱的官方证明啊？
就算这个陌生男人不是传言中的大活对象，大不了他们就再换个地方混生活呗？
一个星海中飘荡的卫星城罢了，还能是谁的信仰不成？
这么想着，于是某些目光的主人，也开始了蠢蠢欲动。
然而这种暗地里的非议甚至没能彻底平息，注视中心的小小纷争便出现了令人哑然的变故。
后脑勺被拳风袭来的白厄眼神后瞥。
不知为何，哪怕身后没长眼睛，自己也明确没有了灵能对于周身的观察，可对于那个壮汉从身后发起的一击，依旧像是了如指掌一般了然于心。
对方出拳的力度，出击的角落……这些大致的信息在心头一闪而过，于是无数套反击的方案瞬间在心头生成。
纯熟地有如本能……有如，曾经点到了满级十级的那个格斗精通一般，溶于身体的基础当中。
白厄眼幔轻眨，微微侧头。
铁拳几乎擦着脑袋飘过，拳风拂过黑亮的发丝，吹起一片平淡的涟漪。
‘他甚至，都不愿意多让一点？’
这个念头都没能在荒野狼的心中彻底显现，来自于眼前那个男人的反击便已彻底到来！
头也不回的一记肘击猛的砸向他的肚皮，对方凶悍的速度和隐蔽的出手以至于荒野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挨上了重重的一击。
但奇怪的是，这种程度的身手下本该带来的是成吨的打击，但实际的杀伤力却并不能让他这个在自由港中不算出类拔萃的打手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于是在最初时的短暂惊慌之后，强忍着腹部疼痛的荒野狼继续伸手去抓，想要彻底制服这个令人有些丢脸的陌生男人。
同样反应过来自己的输出效果并不理想的白厄退身半步，眼神中泛着些许沉思的神色。
对于那个自称为自己系统的声音，白厄其实并没有太多信任。
真正让他感到有些慌乱的，其实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后被视为“安身立命”本钱的系统被人直接点出。
这让他有种自己的一切在别人眼中毫无秘密，且自己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就如同一个提线的木偶任人摆布般可笑。
但其实细细想来，这又能怎样呢？
没有了系统，自己便不会生活了么？
没有了系统，自己就不能进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