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线，透过睁开的缝隙映入眼帘。
淡淡的清香，萦绕于鼻梁之上。
白厄睁开眼睛，看到了两张如画般的容颜。
“醒了？”风灵轻轻地笑着。
“嗯。”白厄缓缓坐起身来，思绪回到昏迷之前。
意识到自己成功地将星舰带回了星球之上，并且当着海伦的面完成了交接，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这次的行动，好像不太顺利……”风灵轻轻地笑着，像是从未为这些显见的难题而烦恼过。
“嗯。”白厄微微苦笑，头颅低沉，“技术不够……也不知道海伦能不能解决。”
如果要等星球上的技术发展再慢慢克服这个问题的话，鬼知道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或者干脆自己一个人开着机甲去宇宙里面浪……但是以自己单兵的速度，那得飞多少年才能飞过曲率飞船所飞过的距离？
“可以的哦~”风灵对着白厄大方温婉地笑着，“以你们现在的积累，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哦。”
‘这么肯定？’
白厄眼睛一亮。
精灵族的先知说话不会是无的放矢，她也不至于需要说这种话来宽慰自己。
当即脸色一喜，欣喜问道：“真有办法？”
“我不知道哦~”风灵神秘地笑着，“我只能看到隐约的‘答案’，但是看不到详细的过程，具体的办法，需要你们自行去寻找。”
“……”白厄一愣，瞬间跳起身来向着外面直奔而去。
月影急忙跟上，“你刚醒不休息一下么？”
“没心思。”
踏出宇宙的第一步就受到了挫折，找不到解决的方案，白厄睡觉都睡得不够安心。
急匆匆找到海伦，白厄张口就问，“有办法了没？”
为此已经不眠不休了两天两夜的海伦那张精致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苍白憔悴，面对白厄的询问，海伦满脸苦笑着摇头，“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按照你们此次的经验来看，自适应修复金属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抗衡因为规则变化而产生的星舰撕裂。但星舰上用的三十二元合金已经是我们目前最顶级的合金材料了，连它都没办法帮助你们彻底走出黑洞的影响范围之外，以目前我们的水平……短时间内都看不到走出这个牢笼的可能性。”
“难道就没有什么折中的方案？比如我们的星舰可以以正常曲率环境和我们这里的曲率之间的一个中位数为核心设计？那样说不定可以让我们的星舰刚好处于一个极限的状态去到平坦时空中进行航行？”
“太理想化了……”海伦摇了摇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在天文学的领域最初哪怕只差了1%的精度，到最后都会产生无法弥补的巨大鸿沟。处于我们所在的位置，根本没办法生产出所谓中位数曲率的星舰。更别说哪怕成功造出来了，可谁知道你们即将去往的地方会不会又存在什么差异更大的空间扭曲？到时候星舰再次解体，你们要怎么回来？”
距离，是这个宇宙对于智慧生命最冰冷的审判。
他们好不容易解决了寿命和速度的问题，但宇宙区域间不同的曲率，将他们锁在了一个个牢笼之中。
“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个可行的办法了么？”白厄不甘心地问。
精灵族的先知都说过以他们目前的技术肯定有解决的方案，总不至于是凭空忽悠？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办法。”海伦垂着头，同样有些丧气，“我把它叫做‘跳板计划’。我们可以以目前的极限航行距离为限，在范围内寻找可居住的适居星球。随后在星球上就地取材，继续制造当地曲率的二代星舰。然而在二代星舰的极限航行距离内继续寻找适居星球就地取材，再制造三代星舰。以此类推，将整个宇宙分成一个个以空间曲率为划分的‘星区’，那时候就可以让我们人类的脚步，散布至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只是这个时间……”
只能说是人类开枝散叶的一个伟大远征，而不是在他们这一代就能看到成果的短期方案。
“……”白厄抿了抿嘴唇，有些怀疑那位精灵先知所看到的模糊“结果”，是否就是这种听起来就需要很长时间的计划。
以她们精灵族那预言的模糊性质，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和自己还有什么关系？
宇宙总不至于真就这么黑暗而冰冷，以至于他们只能困于宇宙的一个“圆环”之中吧？
“不！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白厄凝着眼神，不愿就此服输。
“跨越空间，不该这么艰难。”
毕竟在自己曾经见闻到的游戏宣传文章或者画面之上，踏出宇宙的那一刻，才是玩家正式开始这个游戏的时刻。
《星河OL》之名，起码不该只是一个大饼。
“空间……”
“空间……”
空间，也不该是如此神圣不可超越之物。
某个电闪而过的时刻，白厄一片黑暗的脑海中忽而蹦出了明晃晃的一副画面——
放射出扭曲紫色的幽暗空间，散发出神秘而又危险的致命气息。
高维空间！
“高维空间！”白厄忽而出声。
“什么？”海伦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白厄的打算。
“高维空间！”白厄目光灼灼，“还记得他们精灵族使团，是怎么来到我们黑水城的么？”
第612章 高维航行的可能
高维空间，可以在短时间内跨越空间的限制，让穿越者去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正是那些精灵初次来到黑水城时，所使用到的灵能能力。
同样是灵能领域所能够做到的能力，她们精灵能做到，人类为什么就做不到？
海伦初时也是面色疑惑，可随着思维打开，眼睛也越发越亮，“你说的，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
空间的限制，在高维空间之中其实并不绝对。
从理论上来说，现实空间想要去到某个地方，就像是一张展开的白纸上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纸上的平面距离是不可忽视的巨大差距。
然而对于高维空间而言，这张展开的白纸其实是可以随意弯折的。
将白纸对折，原本平面距离遥远的两个点，就会变成彼此相邻的点。
跨越其间的高维空间“缝隙”，便可以轻松地从现实空间中的某个点去到另一个点。
这是人类对于高维空间一直以来的研究结论，包括那些精灵事实上也都做过类似的事情。
如果能复刻到庞大的星舰之上，或许他们就真正拥有了依靠高维空间跨越遥远空间的方式。
“但哪怕这个构想可以成功，我们也只是解决了时间的问题，空间曲率的影响……依旧致命。如果我们的星舰不能够适应任何曲率，那么在星舰回到现实世界的瞬间，我们依旧会直接解体。”
“短暂的撕裂，或许我可以坚持下来。”白厄皱着眉提出自己的思路。
自己带着整艘星舰从遥远的光年之外回归，中间这漫长的时间让他的灵能长期处于一个被压榨的枯竭状态。
可如果只是在高维空间和现实世界之中短暂的进出，以自己的灵能水平应该能保得住星舰的结构。
“这样……倒也是个办法。”海伦捏着下巴，“但前提，得是我们掌握稳定的高维空间穿越方法。我们人类目前在此方面的研究，并不足以我们进行这种程度的探索。”
“有人有！”
一念及此的白厄再度返身，回到精灵族的驻地之中，找到似乎没有表现出半点诧异的风灵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航行的方式！”
“比如？”风灵眼神蕴着些许笑意，平静问道。
“高维空间！”
“你想使用我们的高维空间旅行法门？”
“对。”白厄直言不讳，“这是我们目前惟一能够想到可用的短期方案。”
风灵微微沉吟，“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最终走出星球的答案，如果你真的想学，我不会藏私。只是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明。”
“您说。”
“高维空间你也知道是个什么地方，想要在其中穿行，凶险无比。而且以我们目前的认知来看，想要进入高维空间，首先得保证你们进入其中的事物主体，都是拥有灵性的……”
灵性，意味着智慧。
人拿刀，人是主体，拥有灵能，能够进入高维空间。
飞船载人，飞船才是主体，没有灵性，飞船便无法进入高维空间。
要么就是整个载人的星舰直接被拒绝进入，要么就是人进去了……星舰还在外面。
无论是那种结果，都是人类不可能接受的发展。
“如果是小规模的人员小队穿越，以我自身的能力就能做到；可如果你们想要以刚刚过去的这次星级探索的规格来探索宇宙，那么以人力就很难完成这一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为庞大的星舰赋予灵性的定义。”
白厄可以用灵能包裹星舰的撕裂处保护星舰回归，但不代表他可以用自己的灵能在高维空间的面前伪装起星舰的“真实面目”。
所以想要进行大规模的航行探索，首先必须要解决星舰“灵性”的问题。
“……”白厄微微蹙眉，“灵性。”
灵性是一个很玄学的词汇。
不过在这种操蛋的世界里，其实也不是多抽象的字眼。
比如让星舰诞生一个舰娘机魂？
说不定就可以满足“灵性”的定义。
但这种玩意可遇不可求，自己操纵的机甲一直以来也只是一个“伪·机魂”。
他确实可以感受到机甲对于自己操纵的热烈回应，但距离他们口中“机魂”的定义，依旧相去甚远。
连一台自己相处时间最久的机甲都没办法催生机魂，自己要怎样才能快速让一艘星舰诞生机魂这种玄学玩意？
“或许……”跟在白厄身后跟来，却一直没有吭声的海伦忽而在一边双眼发直地说道：“我们真有。”
白厄微一挑眉，“有什么？”
“灵性！”海伦双眼凝视着白厄，眼神灼灼，“之前那些人造人老兵们捣鼓出来的东西，你还记得吧！”
“那些人造人老兵？”白厄一愣，从回忆中找到那个罕见地能够瞬间把自己秒杀的恐怖玩意，“他们制造的生物主脑中心？”
“对！那个主脑中心，完全可以充当一艘星舰的核心处理系统。”海伦双眼发光，“如果用那台生物主脑中心替换如今星舰的电子中控系统，那么从属性上来看，这艘星舰说不定真的会被认为是拥有‘灵性’的存在！而那台生物主脑中心，到现在都还在仓库里好好保存着……我们完全可以试一试！”
一边见到他们真有相应技术储备的风灵，也好奇地瞪大了一双充满灵光的双眸，心里暗自思量，‘他们真有相应的技术储备能够解决这一问题？那说不准这还真是他们找到的一条出路。’
毕竟预言这玩意嘛，时灵时不灵的。
有时候看到的未必就是有用的。
那些支零破碎的预言画面一定为真，但时间和空间的维度都无法保证。
对于事件目的描述的越详细，则在时间和空间的维度上越发模糊。
而如果限定死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预言的方向和类型就会南辕北辙。
想要知道人类探索宇宙的命运，她也就只能“看”到飞船的舷窗视角来到了满是建筑的星际港湾之前。
至于是现在还是以后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说不准。
甚至那星际港湾是否在这支探索队所设定的前进目标点，也说不准。
就连这个星际港湾是否是人类自己建立起来的……更是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