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der啊他是!”邝鑫撇着嘴巴,满脸不屑,“还想让咱们大人给他下跪?他算老几?”
“就是!今晚上咱们小邝就去把他砍了。”龚燕在一边笑着帮腔。
于是邝鑫瞬间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等大人动手吧,这BYD城主一看就是咱们阶级的敌人,回头肯定得给他做了!”
然而无论怎样,所有的目光依旧都盯在那台蓝白色的机甲身上,期待着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一片安静中,维斯林笑着拍了拍屁股下坐着的大铁壳子,“放我下去,我得给城父行礼。”
“吱~”机甲运行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无比刺耳,眼看着那台蓝白色的机甲俯下身体,有些人默默地转移开了目光。
站在佐近的基罗兰眼神微凛,转头看了眼那个独自站在高台之上的粗壮身影。
无论这位所谓的城主是否是第一次见面,但仅凭对方今日之举,就足以判下最终的死刑!
“吱~”
机甲俯身放下了掌心中的维斯林,随后转身……大步而去。
整个长街,一片宁静。
基罗兰身边的墨菲死死地咬着牙,有些愤怒,“为了胜利的一时屈膝都不愿意!大人行事怎能这般鲁莽!”
“如果愿意屈膝,那就不是大人了。”基罗兰看着那个独自离去的背影,向着欢闹的人群中轻轻挥手。
转眼之间,在她的示意之下,场面再度欢腾。
“元帅无敌!无敌元帅!”
“维斯林!维斯林!”
“oooooooooh!”
城主铁青着脸,看着那个转身走向另一方向的巨型背影,瞳孔中满是不悦。
已经有多久了?
在这个城市之中,还从未有人敢于拂逆他的意志。
冰冷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似乎是感受到某种寒意,维斯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亲,白厄将军他是人造人出身,脑子一直都不太清楚。这些规矩,他不懂。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教会他的。”
“……”城主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片刻之后,露出笑容,声音再次在灵能的传播下浩浩荡荡地散开,“这次你能率军剿灭虫巢,也算是为我黑水城除去野外的一大威胁!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黑水城将再次将目光放到城外,那是我们将要开拓的沃土!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每一个向城外开拓的黑水城居民,都将获得城市颁发的开拓基金!愿黑水之光,泽被四方!”
“泽被四方!”
“泽被四方!”
……
听着窗外传来的人群喧闹,坐于外交营地之内的精灵先知风灵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人类男性。
“白厄将军,原本我还以为这是为你举办的典礼。”
以至于那些接待自己的黑水城官员,全都兴奋地表示他就是这场典礼的绝对主角,不可或缺。
白厄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随即看着对方,眼神疑惑地问,“月影说您找我,有事?”
风灵神秘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一面画布,以及一支画笔。
“我的画里需要一个主角,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白厄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位精灵先知究竟有何深意。
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先知”这种称呼总是神神叨叨的。
哪怕在他和月影有了深入交流后,从月影那也无法得知更多有关于这位精灵先知举动的详细含义。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位先知总是没有坑害自己的意思的,“您随意。需要我怎么配合?”
“嗯……”风灵的眼眸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看着白厄的身形却又仿佛没有焦点,更像是透过一个虚无的影子看向遥远的未来。
“第一张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回头去看。”
“回头去看?”
白厄重复,然后照做,“这样?”
“对,就是这样。”风灵的声音有些欣喜,“保持别动,马上就好!”
“莎莎莎莎~”
画笔于纸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尤为清晰,白厄保持着一个动作无意中却也在这种安静的声音下放松了心情。
并且逐渐舒缓。
迷迷糊糊中,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扭曲的黯淡画面。
十数个颜色各异的光团在那片虚无的黯淡空间中划过模糊的弧线远去……远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发现只是徒劳。
“好了!”风灵欣喜的声音响起,将白厄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拎出。
个头高挑的女精灵捻着画纸,送到白厄面前,“这是送你的,不过你还得给我留一副。”
白厄大概扫了眼被风灵塞进自己手里的画纸,只见画纸上赫然就是十数道在昏暗空间中远去的光芒。
和自己刚刚若梦若醒间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一致!
对于精灵先知的手段,白厄一概不知。
于是提着手中的画纸好奇地问,“这画的是什么?流星?”
“嘘~别问。”风灵有些俏皮地在唇前竖起食指,她白嫩的手指点向身边的虚空,“有‘人’会听见的。”
“……”白厄点点头,乖巧地按照她的吩咐行事,“接下来这幅呢?”
第576章 第二幅画
“接下来这幅……”风灵转头,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时光的剪影在她的瞳孔中快速闪现,其中战火滔天的一幕最终在她的眼前定格。
“向我的方向走过来。”
“嗯。”白厄乖乖照做。
在他刚刚抬起右脚的那一刹那,风灵出声制止,“停!就保持这样。”
白厄出色的反应让他瞬间意识到风灵的话语,并瞬间定格。
哪怕身体有些失衡,在如今他的身体掌控能力之下,也完全不成问题。
“莎莎莎莎~”
画笔在纸上磨擦过的声音再次安静的响起,只是这一次白厄再也没感受到那种混混沌沌的抽离感。
风灵显然是一位擅长绘画艺术的宗师,很快一幅与刚才的画作截然不同的画面便展现在白厄的眼前。
如果说刚才那幅在幽暗空间中远去的十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是抽象派风格的话,眼前这幅便是纯粹的写实风格。
浓墨勾勒出厚重的战场硝烟,昏暗的天空不见天光,只有无数因为遥远而看不清模样的黑影。
画布的一角是背后遥远的天际,落在地面上本该遮天蔽日的黑影,在这幅画面之中却只呈现出了冰山一角。
大地上列阵的军工炮火朝着天空射出一道道怒吼的火舌,而在近前人类建筑的断壁残垣之后,一道人类的身影正从其中迈步而出。
“这是我?”
白厄指着画布中最显眼的人类身影问道。
先知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没有意义,这或许就是对方在以这种方式为自己透露些许有关于“未来”的可能。
“不重要。”风灵嘴角抿着笑意,“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事实上这幅画于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纠缠于你身上的因果让我获得了一些灵感,就随手记录了下来,仅此而已。”
白厄凝视着第二幅画,其上记载的战争场面让他有些在意。
只是不知道这是多久后的未来,也不知道对手究竟是谁……
似乎是看到了白厄的思虑,风灵笑着问道:“白厄将军,按照您的灵能水平,您应该早已见识过高维空间的基础吧?无论是代表世界一切变化的星辰,还是滚滚向前的时间长河……这些万事万物的根基,在那里都如同一个实体的存在般真实不虚。”
“……是。”白厄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在他第一次觉醒灵能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当时可能还理解不深,可随着自己的灵能水平越发强悍,白厄也越发清楚——当初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形成高维空间背后的绝对基础。
空间和时间的定义在此如此模糊,因为其本身就代表了“空间”和“时间”本身。
看见白厄坦诚相告,风灵的眼神中呈现出些许满意之色,语气幽幽地问,“那么……你相信‘命运’么?”
人的一生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既定的轨迹,生命中每一个时刻做出的看起来随机的选择,其实也早都命中注定。
若非如此,“时间”怎会成河?
一个拥有确切形体的物体,想要插手其中做出改变,那也只是实力成长的最终一环。
而如果命数不定,那么有能力插手时间长河的最终者去到所谓“未来”之际,到底是谁的未来?
越是对于高维空间理解深刻的存在,对于“命运”的认知也就更加坚定。
但是……
“我不信。”白厄眼睛微微出神。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这生活……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一点。
哪怕日后的自己要陷入某种绝对的命运循环,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闯出一条挣脱的办法!
风灵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嘴轻笑,“我也不信。”
说着轻盈站起身来,送客道:“占用了白厄将军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白厄将军如果有事的话,就可以去忙了。”
“那就不打扰了。”白厄点点头,转身离去。
再待下去,恐怕对方就要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第二幅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恐怖的灵能汇聚在了这位精灵先知的身边,其中一部分甚至还勾动了些许属于自己的逸散精神。
哪怕是自己如今三阶的灵能水平,在刚才那汹涌的波动中似乎也完全不够看,调动如此庞大的灵能力量,对于她想来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随着白厄的离去。
一直用“自我抑制”牢牢压制身体颓势的风灵脚下瞬间一软,满脸苍白地原地软倒在地。
溢出的汗水瞬间打湿了单薄的衣物,整个身体像条蛇一样软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还是……太勉强了。”风灵咬着半边嘴唇,眼神苦楚,“想要改变命运,果然还是太难了……”
低头看向手里紧紧捏着的那张画,风灵的眼神中这才显出些许欣慰,“好在,总还算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虽然只是意外落脚,但她也总不希望看到这个世界在白厄离开后,成为宇宙中一团干瘪的遗迹。
“先知大人……”门外传来了族人的呼唤,“那些人类的官员求见,听说好像是想观摩一下您的新作。”
风灵随手一抛,画布便出现在门外族人的手中,“拿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