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白厄笑着打消了一位姐姐的担忧，“他只是，想见你。或许是想你了吧？毕竟你们或许从未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
“是啊……确实很久了。”听到自己的弟弟没事而只是出于思念，玛莎蒂紧攥着的小手这才松开，护士服却已经窝成一团乱糟糟的样子，“话说大人，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当瞬间的担忧消散，正常的智商才重新占据玛莎蒂的高地，她开始意识到这个浅见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有随时出营的权限，外面的一个朋友希望我可以转达这个委托。”
“哦~”玛莎蒂只是下意识地询问，对于白厄，她全身心的信任。
但对于这个请求本身……
军队的条例不可违抗，可是弟弟的思念……
玛莎蒂站在原地忧愁地搓了搓手掌，随后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我去问问护士长。”
或许护士长对她很好，也或许护士长会同意这个请求，但玛莎蒂向来不想麻烦任何人。
可如今为了见弟弟一面，也不得不做出可能会让别人困扰的事情了……
答案显而易见，安伦护士长很喜欢这个善良且努力的小姑娘，轻易地就同意了她的申请。
……
午休即将结束。
距离下午时分的灵能抗压训练还有二十分钟，白厄再次见到了一脸焦急跑了回来的玛莎蒂。
小姑娘是特意来找他的，脸上一脸急得快要哭出来但又不得不在外人眼前伪装的表情看得人我见犹怜。
“怎么了？”
“他是遗言！”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无比笃定。
第372章 芙兰卡！
玛莎蒂比谁都了解与自己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弟弟。
所以他也从这次简短的会面中轻易地察觉到了自己弟弟未曾明说但洋溢于情绪中的“最后告别”。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自己了，起码费南迪是如此相信。
他正要面对什么？或者说他正准备去做什么？
玛莎蒂什么都不知道。
也问不出任何内容。
自己的弟弟既然选择了隐瞒，就不会向她透露半点消息。
找谁帮忙？
或许只有拥有权限可以自由进出军营的白厄，才能稍微打听到一些费南迪所面临的处境。
“你可以帮帮他么？帮帮他……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女孩眼眶边一片红润，紧啜的眼泪却不敢真正滴下，她不希望对方被自己的苦痛所绑架，哪怕这是她目前找到的唯一稻草。
白厄并未慌神，只是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问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没说……但我了解他，他看起来只是在和我分享这些日子里以来所遇到的各种人和物，变化很大……但那些都不是重点。他只是想和我说话，他想最后和我说话，他一定打算离开了，或者永久离开了。”
“……”白厄紧蹙眉头，一时没有吭声。
或许玛莎蒂还不知道自己在外界的真实身份，但他自己知道……鼠鼠人在外界跟在基尔徳的身后处理一些杂事，他最大的问题只有他的恶魔信徒身份。
所引来的敌人也只会有仲裁所这么一个官方机构，然而在芙兰卡的调解下，黑街与异端的一切相关事宜都交由自己处理，哪怕有其他的执行官不同意这一决策，也该直接捅到芙兰卡或者基尔徳那里，由他们告知自己，而不会需要鼠鼠人自己独自一人承担。
所以……是遇到了什么额外的变故？
而且只有他能够完成？
情报来源不够，白厄也只能通过丁点蛛丝马迹来寻找可能的原因。
“他怎么和你说的？能找到什么线索么？”
“他？”玛莎蒂略显红润的双眼微微出神，仿佛在从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他和我说了很多，说了自从我来到军营里以后他的生活，说他遇到了很好的一群同伴，遇到了温柔的事情，遇到了一个温和的长者，遇到了一个……很厉害很完美的大人。他说他在外面过得很好，每天可以帮助别人，没有人会再看不起他……”
玛莎蒂顺着记忆的长河，一点点将记忆捋出。
看得出来，鼠鼠人有选择地说出了一些事实。
“而我也都看到了他的说法，费南迪现在确实过得很好……”紧跟着玛莎蒂微亮的双眼就迅速暗淡下来，“但他瞒不过我的，他的字字句句都是离别的意思。他希望我看到他过的很好，他希望我可以放心，他希望……我可以习惯没有他在的日子。似乎，似乎是从遇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小姐姐开始的！是！对！对了！”
玛莎蒂仿佛终于找到了源头，语气稍显振奋，“他说那位小姐姐很厉害，她可以解救很多人，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曾经在你对这个世界感到最绝望的时候让你看到了光明，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当你拥有将这份光明散播开来的能力与机会时，你会去做么？”
“当然啊……只要能够帮到大家的话，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嗯~”男孩从阴影中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是吧姐姐，我也是这么想的……”
……
“对！就是这里！”顺着记忆一条条捋清事实的玛莎蒂终于锁定了真正的原因，“就是那位‘很厉害的小姐姐’，费南迪想要帮她做些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很厉害的小姐姐？”白厄眼睛微微出神，从记忆中搜索大家可能都会认识的人。
一个身穿贵族服饰总是贵气凌人的大小姐第一时间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身为仲裁所执行官的她对于鼠鼠人这种恶魔信徒拥有天然的执法权，当初大家最开始认识也是因为鼠鼠人的瘟疫事件。
从头到尾，和鼠鼠人最脱不开关系的，就是这位来自于仲裁所的执行官大小姐。
而且这位大小姐又并非是那种死板固执的人，她的想法能够获得鼠鼠人的认可，似乎也就不足为奇。
所以，就像玛莎蒂所说的那样——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说的‘厉害姐姐’究竟是谁……”玛莎蒂有些苦难，问题又陷入了新的关卡。
“或许我有了些头绪。”
“嗯~”玛莎蒂猛然抬头，眼睛里满是希望。
“你先回去，我需要时间确认。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情我会调查，并且会第一时间给你答复。”白厄用双眼凝视着对方，给出自己绝对的承诺。
眼神可以传递力量，白厄也从来都不会失信于人。
于是哪怕玛莎蒂心中依旧止不住地惴惴不安，却也坚定地转身离开，“麻烦你了。”
“你知道是谁？”目送着玛莎蒂离开，玫瑰好奇地盯着白厄的侧脸，对于白厄的事情，她全是好奇。
“大概能猜到。”
“是谁啊？”
白厄转身走向灵能抗压训练的集合方向，“就是她。”
这是白厄在外界的身份暴露后和芙兰卡在军营里的第一次见面。
看着站在列队最后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芙兰卡的心中满是怪异的感觉。
明明在外面那么厉害也拥有一定势力的高手，却也能够忍受在军营的制度下低声下气的卑微……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不同的身份都是对于某个相同目标的努力。
对方从未背弃过人造人的使命，任何行动都是对于自我使命的阐述。
【“幸运一击”充能+5。】
“……”
白厄沉默。
我还没说话呢……
毕竟没有什么单独说话的机会，跟随在队伍的最后，白厄踏步进入了那个熟悉的训练方舱。
与以往相同的训练，但是截然不同的境界水平。
灵能……二段！
第373章 计划实施的可能
一段的灵能是接收，是感知外界对于自身的刺激，同时可以用于小范围的改变自身以及“亲近”物品的属性。
二段的灵能是外放，是感知天地改造他人，对于那些自己“不喜欢”“不愿意接收”的内容自然也就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过滤。
灵能来到二段后，无差别针对所有战士生效的灵能压制力场对于白厄的作用就几乎趋近于无。
甚至白厄还能够感受到让灵能压制力场生效的背后原因——那无数冤魂的哀嚎，与驱魔精油中的意念几乎如出一辙。
站在方舱中战士们列队的方阵之中，白厄眼神清明，那些往日让人意志混乱的灵能影响不再能影响到他的意志分毫。
他与芙兰卡静静对视，并且主动走了过去。
此刻的方舱之中，除了他与芙兰卡外，其他战士此刻都在灵能压制的折磨下无法自拔，这是最好的“单独接触”机会。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这里的气息和驱魔精油里面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相似？”
角斗场一战，白厄也知晓了驱魔精油的来历。
无数生人的意志化作对抗恶魔的柴薪，无论自愿或者被迫，人类就是需要这样的牺牲，才能够在恶魔的侵蚀下保证主体的完整。
这是不甘，也是无奈。
没有任何人能够破开这个局面。
芙兰卡眼神平静，她比白厄更早认识到这些事情，也经历过那怀疑、痛苦、尝试最后到绝望麻木又重新接受事实的过程，“只有牺牲，才能对抗恶魔，越是复杂的经历，所能够提供的‘财富’就越多。你们军营中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们每个人都是人类的货币，尽可能提升自己的价值在恰当的时机花费出去，就是我们每个人最大的责任，没人是例外。”
她的目光看着白厄，但又仿佛看着白厄身后虚无的某个点那样没有焦点，“千百年来我们默默忍受，有时我们在阳光下短暂萌发，更多的时候在死荫里苟延残喘，无数个世纪来我们战斗，死去，将敌人的血和我们自己的血洒满无以计数的战场。
人类不断的牺牲自我，牺牲让人类的血脉得以延续，一代，一代，再一代，不为什么伟大的理想，因为牺牲本身就比任何理想更加伟大。
但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深埋着一份希望：希望有那么一天，也许一万年之后，有一个世代不再需要牺牲，有一个世代，人类在平安中永存……”
看到白厄脸上稍显错愕的表情，芙兰卡忽而轻轻一笑，“这是你曾对他们说过的话，他们一直记在心里，我也很喜欢。”
自从从那些所谓的“恶魔之子”口中听到这位大人与他们正式的初次相识中所谈及到的抱负，芙兰卡就知道自己不会信错人。
而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位黑街统治者在说出这样一番话语的时候，竟然才“出厂”不过数天。
对方意图将全体人类拯救出水火的决心从那时就是如此的坚定，时至今日，他也从未放弃过努力。
“我知道你很痛恨牺牲，但是没有办法，我们这个时代……牺牲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所以你也是这么和费南迪说的？”
“不。”芙兰卡轻轻笑了笑，有些飘摇于风雨中的脆弱感，“我不喜欢强迫的牺牲，但他似乎觉得有必要回报曾经温暖过他的那份善意……是你，给了他勇气。”
相较于那些被强迫的，自愿走上战场的总是更加容易让人接受，而能够拥有这种魅力的领袖，或许就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王者。
白厄眯着眼睛，没有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称赞，毕竟这种称赞的背后是生命的重量，他更在乎的是实际的操作。
牺牲，是否是必要的？
“所以，你想让他做些什么？”
“……受苦受难的并非只有现实世界我们能看到的那些苦命人，被囚禁于高维空间的那些灵魂更是承受着永恒的折磨，他们之中未必有多少是出于主动的拥抱，或许有，但也有不少是现实所迫。他们的存在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职，同时也是高维空间的力量来源……”
高维空间整体力量的强弱看起来与那些一个个孤单的灵魂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然而当这些灵魂被视为一个整体，那么没有了这个整体支撑的高维空间力量无疑会被大幅度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