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堵墙上。
那是一堵由某种黑色石材砌成的墙，表面粗糙，布满裂纹。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堵墙，触感很真实，粗糙的质感，冰冷的温度，一切都那么真实。
但在他感知中，那些石材的分子排列……有些问题。
任何物质，都有其独特的分子排列方式。
比如这堵墙，如果它是由真正的石材砌成的，那么它的分子排列应该是规则的、稳定的。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分子排列，却是……模糊的。
就像一张高清图片，放大到一定程度后，像素点开始变得模糊。
见此场景，方正君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他试了试自己的精神力，可以调动，一切正常。
他又看了看面板，所有数据都在，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虚。
那种虚，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而是来自更深层的感知。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水果，仔细观察。
水果很新鲜，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他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口感真实。
但他感知中，那些果肉细胞的排列，同样是……模糊的。
见此场景，方正君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水果，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件事物。
建筑、街道、行人、商品……每一件事物，都有那种模糊感。
但那种模糊感，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他共鸣了机械法则，对物质的理解达到了很深的层面，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幻境？”方正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幻境，通常是由精神念力构建的虚假世界。
在幻境中，一切感知都是虚假的，但眼前的这个世界，他的感知是真实的。
触感真实，嗅觉真实，味觉真实，甚至连精神力的运转都真实，并不符合幻境的特征。
但如果不是幻境，那这些模糊的分子排列，又该怎么解释？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不是纯粹的幻境，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机械法则的感知中。
在机械法则的视角下，世界不再是肉眼看到的模样，而是由无数分子、原子构成的微观世界。
他看到了那些建筑的分子排列，那些行人的细胞结构，那些商品的原子组成。
一切都非常清晰。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些分子、原子、细胞的排列，确实存在，但它们的存在方式，有些……奇怪。
正常情况下，物质的存在是稳定的、连续的。
分子与分子之间，原子与原子之间，有着明确的边界和相互作用。
但在这个世界里，那些分子、原子之间，似乎……有些空隙。
那些空隙，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机械法则的加持，根本察觉不到。
就像一幅画，虽然画得很逼真，但颜料与颜料之间，终究有着细微的缝隙。
方正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由某种能量构建的拟真世界。”
这个世界，不是纯粹的幻境，而是由某种强大的存在，用能量模拟出来的真实世界。
那些建筑、那些行人、那些商品，都是用能量模拟出来的。
但因为模拟得太逼真，所以普通超凡者根本察觉不到。
只有像他这样，共鸣了机械法则，对物质的理解达到了分子层面的存在，才能察觉到那些细微的破绽。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对策。
既然是能量构建的世界，那么想要脱离，就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摧毁它。
第二种，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撕裂这个世界。
第一种方法太慢，他不知道核心在哪里。
第二种方法，则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在他的体内，三股法则之力正在缓缓流淌。
创造法则，命运法则，机械法则。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形成一股磅礴的洪流。
方正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破。”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三股法则之力同时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那些行人，如同融化的冰雪，开始迅速瓦解！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
现实世界，神陨之地，暗影教团总部。
王庭之中，半兽人正端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方正君仍在那艘运输舰内，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此场景，半兽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可以动手了，他已经完全沉溺进去了。”
“记住，打残就行，我要活的。”
“是！”
虚空中七位准半神，也就是所谓的“七暗影”，接到命令后，彼此对视一眼。
在他们的身旁，上百艘战舰已经蓄势待发，无数教团成员随时准备动手。
下一刻，其中一人挥了挥手，战舰炮口同时亮起光芒。
位于王庭之中的半兽人，嘴角带着微笑：“半神又如何？陷入幻境之中，也只能沦为阶下囚。”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半兽人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片银灰色的海洋正在迅速扩散！
那片海洋，由无数细小的颗粒组成，每一颗粒都在疯狂地旋转、分裂、增殖。
它们如同活物，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一切靠近它们的存在，都在瞬间被吞噬殆尽！
那些围攻的暗影教团成员，此刻正疯狂地向那片海洋倾泻火力。
能量光束、实体炮弹、魔法飞弹……无数的攻击砸向那片海洋，但没有任何用处。
那些攻击，在接触到海洋的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那海洋，在吞噬了那些攻击后，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汹涌。
“那是什么？！”一名准七阶面露惊骇，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那片银灰色的海洋中心，方正君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双眼依然紧闭，但他的周身，无数银灰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涌动。
那些雾气，正是那片海洋的源头。
它们在护主！
“不可能！”半兽人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陷入幻境的人，怎么可能还有意识操控机械造物？！
而且，那些机械造物，竟然如此恐怖！
“继续攻击！”半兽人厉声道，“不要停！在他醒来之前，耗尽那些虫群！”
七位准半神同时出手，磅礴的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向那片银灰色的海洋。
但没有任何用处，那些能量，在接触海洋的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而那海洋，在吞噬了那些能量后，变得更加庞大。
短短三分钟，那片海洋已经扩散到方圆数千公里，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从远处看，整个虚空，都被一片银灰色的光芒覆盖。
而那些还在攻击的暗影教团成员，此刻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不仅伤不到对方，反而在帮助对方壮大。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方正君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虚空，看到了那七位正在疯狂攻击的准半神，随后露出了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有意思。”他缓缓道，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竟然让我中了招。”
那七位准半神的攻击，猛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