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运输船继续向前航行，舷窗外，那颗红巨星越来越近。
方正君坐在驾驶舱里，目光落在行星的表面，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它们依附着行星的表面建立，层层叠叠，绵延数万公里。
最高的那座建筑，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尖塔，直插天际。
塔尖处，一颗巨大的紫色晶体悬浮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就是暗影教团的总部。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但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运输舰在航行，引擎仍在轰鸣，牢笼里的奴隶们在低声哭泣。
但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就仿佛这个世界，少了某种东西。
方正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舷窗外的星空。
星空还是那片星空，红巨星还是那颗红巨星，建筑群还是那片建筑群。
但他总觉得，那些星光……有些假。
那种假，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而是来自更深层的感知。
作为一名机械师，他能感知到物质的排列、能量的流动、以及空间的曲率。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这个世界，似乎……有些虚。
就像一张高清照片，像素再高，也终究是二维的平面。
方正君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神陨之地本就是空间紊乱的区域，出现一些异常感知，也很正常。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向建筑群飞去。
……
与此同时，神陨之地深处，暗影教团总部。
最高的那座尖塔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王庭。
王庭四周，竖立着七根通体漆黑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石柱表面缓缓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王庭中央，是一座由紫色晶石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周身披着七彩鳞片的半兽人。
他的体型高大，足有五百米，上半身是人形，肌肉虬结，下半身是蛇尾，盘踞在王座之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竖瞳，瞳孔中倒映着七彩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面前的一面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那艘运输船，准确地说，是运输船驾驶舱里的那个壮汉身影。
而在壮汉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方正君的本体。
见此场景，半兽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来了吗……裁决之刃……”
在他脚边，躺着一个标准宇宙人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死去多时。
在他的胸口处，有一枚徽记。
那是一柄黑色的利刃，刃尖朝下，周围环绕着三颗星辰，正是裁决之刃的徽记。
半兽人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呵，你死的不冤，情报传递出去，引来了一个大人物。”
“神临成功后，你的名字将被刻在教团的荣誉碑上。”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光幕。
光幕上，运输船已经驶入神陨之地。
就在穿过那层薄膜的瞬间，方正君的身体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见此场景，半兽人笑了。
“欢迎来到……幻梦之境。”
……
运输船继续航行，最终在建筑群外围的一处停泊港降落。
方正君给那名壮汉种下了心理暗示，让其完成本身的任务，而他自己则踏出舱门，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停泊港很大，足以容纳上千艘飞船。
此刻，这里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运输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正在装货，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那些人，有半兽人，有巨人，有地灵族，还有一些方正君从未见过的种族。
他们穿着各式的服装，做着各自的工作，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建筑群深处走去，要与潜入到此地的裁决之刃调查员完成接头。
越往里走，他越能感受到这座据点的庞大。
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民居。
有的店铺在卖武器，有的在卖药剂，有的在卖奴隶……
方正君走过一条街道时，看到路边有一家店铺，门口摆着十几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种族。
有地灵族，有标准宇宙人类，还有一些长着兽耳的半兽人。
他们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羔羊。
店铺门口，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正跟一个顾客讨价还价。
“这个人类，五万星晶，不能再少了！”
“五万？太贵了！你看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能干什么活？”
“干活？谁买人类回去干活？当然是……”商人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顾客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商人。
商人接过卡片，打开笼子，像抓小鸡一样把那个人类拎了出来。
那个人类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求求你……”
方正君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越往里走，他看到的场景越触目惊心。
一条小巷里，几个半兽人正在围殴一个地灵族。
那个地灵族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
但那些半兽人毫不在意，一边打一边笑，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另一个街区，有一家“诊所”。
诊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各种种族的底层民众。
方正君好奇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他看到，诊所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个地灵族做手术。
但那个手术，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改造。
医生用锋利的刀具，切开地灵族的皮肤，往里面植入各种金属零件。
那个地灵族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塞着布条，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的手术台上，还躺着几个已经被改造完成的作品。
他们睁着眼睛，眼神空洞，身体已经半机械化，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看到的场景越来越触目惊心。
有一个广场，正在举行“拍卖会”。
拍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人。
一个个被铁链拴着的奴隶，被推上拍卖台，像商品一样被叫价。
还有一个角斗场，正在举行比赛。
比赛的双方，是两个被强行抓来的俘虏。他们被迫拿起武器，在场上厮杀，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场边的观众，在疯狂地呐喊、欢呼。
有一个研究所，正在进行实验，实验的对象，是各种种族的活体。
他们被绑在手术台上，被注射各种药剂，被切开身体，被……
方正君没有再往下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个混乱的星系群，在这个无法无天的神陨之地，暗影教团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
方正君睁开眼睛，继续向前走去，但走着走着，他再次感觉到那种异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很真实，触感、嗅觉、听觉，一切都那么真实。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在流动，远处传来喧嚣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就是觉得……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