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停了。
末日的门已经关上。
暴潮在门外咆哮至无声,门内的氪星,终于安静了。
磁暴云开始消散。
大气层里,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沉重的云了。
稀薄云絮,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透出真正的彩霞色。
全球的人都在抬头。
这是……真的云朵啊。
北屿矿工老马站在矿井口,仰着脖子,嘴巴微张。
他从没有看见过完整的天空。
此刻,天空像被擦洗过的晶片,在晨光中,还有模糊的星星。
从未见过。
东玉龙老街,烧烤铺的刘三把手里的大串扔回烤架,一把扯下围裙,走到街中央。
周围的人都站着,仰着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眼泪在无声地流。
双月悬在东西两侧,一白一黑,不再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
它们静静的,悬在氪星东西两端。
无数弦修,无数民众,不论是之前战斗的,还是隐藏在暗处的,此刻,如蚂蚁一样在各地抢险。
国界交界的地方,已经不分谁是谁的抢险队了。
大家一起,救大家。
海啸袭击地,因双月加速引发的地震带……
数百万地穹人,也从地下走了出来,原来的被追缉的无械流,成了拯救氪星至关重要的一环。
无论是之前的云海平板,还是灾后抢险。
新纪元的第一夜,在全民救助中……
过去了。
灾后。
北屿皇帝尼古拉列已殉国,摄政王李维斯将皇位交还给了皇室旁支。
新皇颁布的第一道诏令,就是地穹人享有与地表人同等的公民权。
东玉龙、南域、爱丽丝帝国、意马罗……各国陆续跟进。
地穹人不再是被追缉的“鼠族”,他们是救世的一族。
他们回到各自先祖生活的国度,回到各个大陆。
没人再追究千年前的事情,他们成了救世英雄。
教廷转型了。
之前教皇被伊婉琴娜倒吊在十字架上直播后,教廷的威信一落千丈。
无数狂热教徒的献祭,让狂热者最终剩下零零星星,神谕是假的,教廷没有了叙事基础,信徒们,自行解散了。
剩下的枢机们开了一个闭门会议,会议持续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他们宣布:教廷改为“弦海历史研究院”。不再接受祈祷,不再发布神谕。
研究院只做一件事:研究弦海与氪星文明的历史。
但是,圣姬露西玛的巨大雕像,却矗立在研究院的中央。
这是酒红记忆中,露西玛毁晶那一刻的悲悯形象。
还有小部分意马罗大陆的信徒,有的愤怒,有的迷茫,有的默默收起了神像,藏起来。
但更多的人,在经历了末日之后,开始学着相信一件事:
神不存在,但人还在。
最让氪星人津津乐道八卦的乐子,无疑是东玉龙皇子竹墨娶了魔姬缪莎·杜蕾儿。
热搜第一霸榜。
这条消息比末日还爆炸,人们需要这样的八卦,来冲淡和忘记末日伤痛。
整个东玉龙的茶馆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皇子殿下怎么就看上了一个传说中的魔姬?”
“什么魔姬,以前,人家是氪星第一名媛,那个美,啧啧,竹墨殿下哪里扛得住……。”
“嘘……你们找死啊,暗晶界现在还是她控制的,胡咧咧想掉脑袋?”
“人家缪莎替酒红挡了六颗原核晶弹,差点灰飞烟灭,你行你上?”
“不是,我是说……殿下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突然就……”
“突然?你瞎啊?赌神峡谷那一战,殿下抱着缪莎从衰变流体雨里穿出来,那眼神你看不见?”
“你看见?你是神啊?”
竹墨没有回应任何八卦。
他只是牵着缪莎的手,在玉龙雪山脚下的老宅里,种了一大片竹子。
缪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你不怕别人说?”她问。
竹墨头也不回:“怕什么,我连狗都打过。”
某日。
极南大陆,深坑。
这里曾经是阴极中枢,是维度贯穿伤的入口。
也是尼古拉列战死的地方。
此刻,深坑边缘建起了护栏,坑壁上凿出了螺旋向下的步梯,坑底铺上了防滑地板。
游客们戴着防护面罩,沿着步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听导游讲解:
“这里就是当年,兽茫太尊和星渊少女守护阴极的地方……”
深坑底部,已经成为打卡热点。
虫族的新家,在海中。
三足虫,是兽茫用自然之力培育出的新型虫族建筑。
它们不是生物,是半晶半肉的活体构筑物,能在海底的火山口周围生长。
进化的三足虫的躯干高百米,三条腿深深扎入海底岩层。
躯干内部是蜂巢状的虫巢,一层叠一层,从海床向下延伸数百层,向四周辐射出数公里。
星渊少女悬浮在三足虫的顶端,兽茫站在她对面。
“那么急就走吗?”星渊问。她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复眼中的光斑微微颤动。
兽茫笑了:“你们的新家都建好了。海中三足虫,深坑下数百层虫巢往四周延伸,又是你们最喜欢的能量场,养几千万虫都没问题。”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我现在得去看看干儿子了。”
“干儿子?”
“李维斯和酒红的三娃。那小子天生就会拉人入梦,我不教谁教?”
星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虫族欠你们的。”
兽茫摆摆手,踏上浮冰,向北方飘去:“欠什么欠,都一起好好活着就行。”
李维斯和酒红回到了冰熊天山的浮空城。
他们住在宗门角落,摄政王时期临时布置的旧宅里。
院子不大,但有一棵从北屿移栽来的冰松,针叶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色光。
他们害怕见伊婉琴娜。
不是因为怕被强训,是怕她催生。
伊婉琴娜无穷催,三个娃了,一男两女,大女儿五岁,二女儿三岁,小儿子才一岁半。
伊婉琴娜每次来,都要念叨:“再生一个嘛,凤鸣弦波流人丁单薄……”
酒红翻白眼:“师尊,您自己怎么不生?”
伊婉琴娜理直气壮:“我又不是预言龙女。”
李维斯躲在书房里,假装在研究晶械。
但伊婉琴娜的感知,完全能穿透三堵墙:
“李维斯,你别躲,我说的就是你。
两个女儿都像酒红,就儿子像你,你得再贡献一个像我的……咳咳,
别想歪!我说的是气质像!”
李维斯的额头贴在桌面上,装死。
您还是听流璃的,早点突破到无分级之上,去弦海吧。
磨磨蹭蹭就是在境界边不突破,啥意思呢?
三个娃,大女儿小名念念。
她继承了酒红的异瞳,弦力激发时,左眼赤红,右眼深紫。
她最喜欢用多维意识网指挥蚂蚁搬家。
宝路儿每次来,都要给她上一课:
“念念,你试着把意识网扩散到那棵冰松的根部,数一数下面有多少条根须。”
念念闭眼,三秒后睁眼:
“十七条主根,一百四十三条侧根,侧根上有三千二百一十个根瘤。”
宝路儿满意地点头。
然而得到表扬一秒钟后,念念又去扫描蚂蚁窝了。
二女儿小名梦梦。
她更像莫妮卡,对情报推理有天然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