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浩瀚星图。
随着灸录的完成度慢慢增加，黑月发出了一阵特殊的弦光。
远处，酒红看着那弦光，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嘉美丽的【残月之裳】！”
她还曾把玩过嘉美丽那件晶械。
在嘉美丽手中，【残月之裳】晶茫的终极状态，如月光凝成的衣裳。
酒红只是玩玩，做不到凝芒成衣裳。
李维斯此刻雕刻的，正是【残月之裳】的晶维导路图，但放大了亿万倍，将整颗黑月变成一件晶械。
百位两界人身前，流璃低声说：“他在给月亮穿衣服。”
黑衣两界人面面相觑。
李维斯刻完最后一笔，收起灸录笔。
第七晶变回六边形，悬浮于他掌心，光芒内敛，如一块普通的晶石。
黑月表面，那些螺旋纹路开始完整发光。
几乎同时，光芒与白月连成一体！
黑月，控制氪晶，白月，能量氪晶。
这是做了个星球级的……
晶械！
李维斯转身。
西川仍然悬在不远处。
他的双拳已经松开，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眼睛布满血丝，但不再狂热，只剩空洞，还有不肯认输的固执。
他当然看见。
看见如何出现白月的沟壑，看见黑月的弦光显现。
这才是……神迹。
但他不肯说。
沉默了不止多久。
太空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双月的光晕在慢慢变化。
两颗星球如被点亮的灯笼，悬在氪星两侧。
西川终于开口：“神不会错，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你这个神棍就是靠这颗终极氪晶，侥幸赢了！！”
他指着李维斯掌心的第七晶。
手指在颤，他终于承认了一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错了，他输了。
力量没输，计算没输，输在他从未理解的东西上。
李维斯低头，看着掌心的第七晶。
它很轻，轻到像不存在。
“你说这个？”
他将第七晶抛向西川。
第七晶在太空中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弧线。
西川本能地接住。
掌心触到晶体的瞬间，他的弦力感知疯狂报警。
“那你拿着。”
李维斯的声音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再打一场。”
西川握着第七晶，手指颤得更厉害了，喉结咕噜咕噜的上上下下。
他看着李维斯，那个东玉龙年青人，刚才不久前才被自己逼入绝路的年轻人。
他只是悬在那里，背后是刚刚被揭开的清澈星空，脚下是刚刚被拯救的氪星。
西川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想说“打就打”，想说“你以为我不敢”。
但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的弦力感知告诉他：这枚第七晶，他没有资格使用。
不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
权限不对。
晶体在拒绝他，如同露西玛最终拒绝信仰。
迷茫。
但迷茫只持续了一瞬。
羞耻如毒蛇般从心底蹿起，咬碎他最后的理智。
他的脸从苍白涨成通红，又从通红转为铁青。
他宁可死，也不肯承认自己输。
更不肯承认，对方居然用施舍的姿态，把这颗他认为击败自己的终极氪晶扔给他。
一个声音无视没有空气的物理事实，清晰震荡传来：
“你还是不明白，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非要说有，那么以十亿记熄灯的氪星人，被时代抛弃的地穹人，无数弦修，甚至虫族，他们都是氪星的救世主。”
“因为当走到共同命运的时候，他们选择在正确的道路上，卖出了步子。”
“万中无一的救世主？”
“你——不是。”
啊啊啊……！
西川嘶吼，右臂猛地一挥。
掌心残存的液晶能量炸开，硬生生撕出圈虫环。
和以前的虫环不同，这个环，里面明显有空间隧道勾勒出的环状管壁。
西川咬牙切齿，望着那颗现在已毫无特色的石头……
然后挥手用力一拍：“狗屁终极氪晶，滚你个球的！！！”
虫环将第七晶吞了进去。
晶体没入虫环的瞬间，银蓝光晕一闪，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要你的施舍！”
虫环崩塌，空间裂缝合拢。
这颗蕴含着李维斯所有感悟的第七晶，被西川扇入空间桥。
不知被拍到哪里去了。
西川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一只狂怒而有不知所措的野兽。
但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他身侧。
左边白衣猎猎，右边黑衣如夜。
阿萨孟。
流璃。
阿萨孟严肃的盯着西川莫名，严肃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钟磬在真空震荡：
“你现在的境界，已经是无分级之上，自动成为两界人了。”
“成了两界人，却竟敢对皇帝无理？！”
皇帝？什么鬼的皇帝？！
西川本能想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弦本早就被阿萨孟的隔空锁弦手，牢牢锁住。
而流璃的逆时弦波，也已经锁死了他周围所有时间流向。
退一步等于退回原地，进一步等于自投罗网。
“给我干苦力去！”
流璃伸手，五指如钩，拎住西川的后颈。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西川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猫，四肢僵直，动弹不得。
流璃拎着他，向黑月方向飞去。
身后，阿萨孟补了一句：“先干一百年。之后才许入弦海感悟。”
西川的脸涨成紫色，嘴唇翕动，想骂，想吼，想用最后的力量炸开这个囚笼。
但他的弦本已经枯竭，液晶能量耗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任由流璃拎着，飞向那颗黑月。
李维斯没有回头。
他继续飞向伊婉琴娜和酒红方向。
身后传来阿萨孟的意念传音：“陛下，两界人恭候您正式加冕。”
李维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向那个曾为他凤鸣涅槃的新娘飞去：
“等我大婚足月再说……”
第689章 童话·氪晶纪元日（大结局）
天空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