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真正的崔言出现之后,陆辰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其实陆辰也能听明白了一些,按照崔言的意思,现在的圣人会会主,其实就是当初的天下第一圣!
另一边,圣人会会主重新看向崔言。
“崔小二,你可知,千年前皇朝为何崩溃?域外天魔又因何能降临?”
圣人会会主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非因力量太强,而是因为内部腐朽、固步自封、畏惧变革!三宗谨小慎微,画地为牢,以平衡之名行掌控之实,压制一切可能威胁他们地位的力量出现,这才是最大的隐患!他们害怕的,从来不是域外天魔,而是害怕出现能够挑战他们、真正统一并带领此界前进的人!”
“我寻求完美融合神器,探寻上古之路,并非为了个人权势,而是为了找到一条能让此界众生摆脱被圈养、被‘平衡’命运的道路!天地盘预言‘七国一统,神器归流’,你以为那只是简单的王朝更替吗?那或许是此界挣脱枷锁、应对未来大劫的惟一契机!”
他松开了手,但崔言依然无法动弹。
“罢了,与你多说无益。你信你的师尊,我走我的路。今日我不杀你,并非念旧情。”
圣人会会主转身,望向淮水县的方向,那里似乎仍有未散的硝烟与暗流,“回去告诉昆吾老儿,他的那套说辞,骗得了你,骗不了天下有心人。淮水之局未了,宙光剑将现,域外天魔的阴影也从未远离……他若还想守着那尊鼎苟安,就尽管来吧。看看在这即将到来的洪流中,是他那套‘平衡’之术能护得住这天下,还是我的路,才能真正为众生争得一线生机。”
说完,圣人会会主的身影便逐渐远去,淡化,如同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崔言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师尊的话,圣人会会主的话,如同两股洪流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他究竟……该相信谁?
……
陆辰的视线追随着圣人会会主,崔言……现在的陆辰对他没有太大兴趣。
而他感觉,圣人会会主绝对是有话和他说的。
果不其然,圣人会会主没有走多远,便犹如自言自语的说道:“三宗说本座乃域外魔头,七国认为本座乃祸乱之源头,可本座却觉着,这天地的一切恶,其实都是他们衍生出来的,三宗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却一直都不肯躬下身子,仔细的看看这天下万民一眼,七国王室,千古不变,在他们各自家族内传承,下方万民,拳头大者,可以多占多拿,而瘦弱无力者,却要备受欺凌。”
“这……
对吗?”
“这不对!”
圣人会会主目光一闪。
他的双眸中绽放出璀璨目光!
仿佛穿透了虚空的阻隔,直视着远在淮水县城内的陆辰:“三宗七国,他们高高在上,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管理者,可是他们却只关心神器归属、势力平衡,何曾俯身看一看这天下万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响在陆辰的耳边。
而陆辰的神色,也略有异色。
“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固若朽木。七国王室,神器血脉传承,千年不变。三宗五派,画地为牢,以守护之名行掌控之实。”
圣人会会主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批判,以及不屑:“强者恒强,弱者永弱。血脉、传承、神器,构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高墙,将众生死死按在各自的位置上。”
“这……便是三宗所谓的‘平衡’?这便是他们想要万世不变的天下?”
“不!这不对!天下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似有火焰跳动,语气高昂,这幅姿态甚至于让陆辰都十分怀疑。
他若是找个酒馆,高呼‘一个馒头五文钱,实在是太贵了’这样的话,就能随随便便拉起一支队伍一样的错觉。
嗯……就是身份不对劲,他若是一个画家就对味了,最好还是一个落榜生……
圣人会会主不知道此时的陆辰正在心中默默腹诽,他语气带着些激动的说道:“本座当年召集九家,对抗三宗,并非为了权势,更不是为了自己成为新的‘天’。我要打破的,正是这僵死的高墙!我要重塑秩序,不是为了再造一个高高在上的皇朝,而是要建立一个‘上下流通有序’的世界!”
“神器之力,不该被血脉和少数势力垄断;晋升之路,不该被出身和门户阻断。我要推动神器完美融合,探寻上古之路,就是为了找到能让力量真正‘流通’起来的方法!”
“让有才者、有志者,无论出身贵贱,皆有攀登高峰的可能!将天下万民,从这被圈养、被定死的命运中,解放出来!”
“这便是我与三宗根本不同之处。他们畏变,惧新,怕有人动摇他们的地位。而我,求变,求新,求一个真正活过来的天下!”
圣人会会主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最后,他的语气悄然一变,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陆辰,本座之道,在你眼中,如何?”
“……”
淮水县城内,通过千里眼“旁听”的陆辰本来还有些面无表情,甚至于有些乏味,毕竟这种鸡汤,星海宇宙的网络上不知道有着多少,他早就无感了。
只是在思考着圣人会会主的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当圣人会会主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辰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立马掀起来了滔天巨浪!
“陆辰……”
陆辰双眸微微一眯。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
陆辰无法保持平静了。
这家伙……知道是自己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陆辰脑海中霎时间想到了好几种的可能性,比如说身边有人背叛了自己之类的。
可是他想了一遍,也想不通到底是谁会背叛自己呢?
或者说,谁能和圣人会会主这位天人有关系?
至少,陆辰是想不通的。
而最大的可能性,也就只有是非舌了。
陆辰心头一跳了,心中暗道:“是了,是非舌……这么长时间,圣人会都没有来报仇,这本身就不正常,想来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的身份到底是谁?这具身体的主人,难道真的是圣人会会主?”
说实话,陆辰不太喜欢反转,这是他把控不了时局,没有看穿棋局的表现。
更深入说,就是代表他现在是棋子!
这个感觉,才是陆辰不喜欢的根本之所在!
“与你所见之浑浊乱世,孰优孰劣?你之医术可活人,却救不了这天下痼疾。投身于我,你的能力方有真正用武之地,与我一同,为这天下开一副真正的‘治病良方’。”
圣人会会主还在孜孜不倦的说着。
陆辰先将身份的猜测放下,听着圣人会会主说着自己的理念。
圣人会会主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有对自己出手,就证明他短时间内其实并不想动手对付自己的。
既然如此,陆辰也不妨多听一听的理念,到底有没有能施行的前提呢?
‘上下流通有序?解放万民?’
陆辰心中咀嚼着这几个词。不得不说,圣人会会主的这番说辞,极具煽动性和理想色彩,与他所见到的七国纷争、门阀林立的现状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当真能够做到的话,无疑是创造出来了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但是……
这世上千万种事情啊,唯独就怕一句‘但是’!
他想起了圣人会过往的所作所为:控制是非舌蛊惑袁鹰,撺拾袁镇山挑起吴国内战,致使生灵涂炭;与搬山派联手杀害齐国学宫夫子;在淮水县与大日会合作,举行那血腥的“完美融合神器”仪式……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这些行径,哪一件事情体现了“为万民”这个理念了?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陆辰暗忖,‘可你圣人会行事,何尝不是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为了实现你所谓的“新秩序”,就能肆意牺牲无辜吗?你口中的打破高墙,恐怕也只是想推倒旧墙,然后把自己砌成更高的那一堵吧?’
所谓的为天下而舍弃一部分人的事情,在陆辰眼中就是一个伪命题,根本不值得相信!
‘更何况,你自身就是“强者越强”的典范。天人境的实力,掌控圣人会,麾下神器拥有者听命……你构建的,不也是一个以你为核心的、力量高度集中的新体系吗?’
陆辰对这套说辞将信将疑。理念或许有闪光之处,但践行理念的手段和其人的真实目的,让他无法轻易认同。
他沉默着,继续静静地观察圣人会会主。
而将自己理念说完的圣人会会主目光一闪,又幽幽说道:“这千里眼顺风耳虽好,可是功效却甚弱,无法发挥出太强的神力出来,未来成就也有限,需要将肉身类的神器凑齐,才能真正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出来,本座……可以帮你。”
圣人会会主的语气中带着诱惑性。
可是这个诱惑,却让陆辰双眸微微一眯。
心中的警惕感瞬间拉到了最大!
无他,圣人会会主知道自己融合了千里眼!?
可他明明在外面暴露的是大地斧!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旅徒面板不成!?
一时间,陆辰心中警铃大作,他都有一种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做了,直接逃走的想法。
毕竟连生命集团背后的五阶存在怒焰之主都无法看穿旅途面板,这家伙若是能看穿……那不是分分钟就能整死自己?
可这股冲动也就只有一瞬罢了。
若圣人会会主真这么牛逼的话,那这个时候还用跟自己在这里废话?
一巴掌拍下来,别说是这个七国世界了,连星海宇宙的天辰联邦都要玩完!
“不用怀疑,你能融合其他神器,都是因为宙光剑的缘故。”
圣人会会主好似知道陆辰此时想的是什么,开口笑道。
“……”
陆辰的表情瞬间变的极其古怪了。
宙光剑?
这和宙光剑有个什么关系?
圣人会会主继续道:“已经过去十八年了啊……想必你已经是彻底与宙光剑融合了吧?已经达到了当初本座想要达到,却一直都没有到达的层次,宙光剑,能斩断时光,可以让不同的神器作用在不同的时光之上,故而你能分开使用神器,便是因为宙光剑的缘故了。”
陆辰心中一动,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心头又升起一丝啼笑皆非之感。
‘原来如此……他以为我能融合多件神器,是因为宙光剑的“斩断时光”特性,让不同神器的法则之力作用在不同的“时间线”上,从而避免了冲突。’
陆辰暗忖,这倒是个绝妙的误会。
圣人会会主显然并不知道旅徒面板的存在,而是根据他对宙光剑这件排名第二的神器的理解,自行推断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与真相相去甚远的解释。
‘他根本不知道旅徒面板,也不知道我是“域外天魔”。他只是根据宙光剑的特性,做出了符合他认知的判断。’
这个认知让陆辰心中的警惕和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只要对方不是能看穿自己最大底牌的存在,那么局面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当然了,宙光剑的特性吗……好吧,确实也有些让陆辰有些心情震动了。
斩断时光,连神器的使用都能融合?
这一点陆辰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旅徒面板。
……
【世界:七国世界】
【时间流速比例:1:10000】
【名字:乞儿(陆辰)】
【修为:先天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