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余启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眼前的布置。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不远处有士兵在烧着热水，桌上还摆放着一些人类认为精灵可能会喜欢的水果。
一切细节，都在努力展示着善意。
昨天那些送信和善意的鸟儿飞来后，人类这边便开始双线操作，一边积极准备谈判，一边加紧军事部署。
谁都希望能和平开局，但枪杆子和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谈判失败，人类估计会发动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林中终于有了动静。
三道人影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女精灵披着墨绿色斗篷，身穿一套样式精美的红色皮甲，神情冷峻，消瘦的脸蛋带着刻薄，正是瑟琳。
在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但更加年轻的精灵护卫。
余启文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去：“你们好，欢迎来到我们的营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隐藏在四周的无数个高清摄像头，已经将三名精灵的影像和各项生理数据，实时传输回了后方指挥部。
屏幕前的众多情报人员一片忙碌。
“目标装束与之前捕获的菈妮小队不同，皮甲主色为红，武器上的徽记也对不上。初步判断不属于同一建制。”
“领队女精灵的心率平稳，表情好欠揍！”
“注意她左后方那个！体表有异常能量波动！头发……头发在发绿光？白眼那么大？是释放什么魔法？”
“对方企图用心灵魔法控制我方人员了吗？”
“没有！我们佩戴的防御装备没有变化。”
“魔法探测器有反应了！干扰强度正在攀升，那些精灵的确在施法！”
“告知对方，让他们停止释放魔法。”
后方指挥部的专家们议论纷纷，而身处一线的余启文，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挂在手腕上的净心玉牌。
这块上级特批的小玩意儿能有效抵抗心灵层面的魔法攻击。
他面上的笑容不变，客气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入座。
瑟琳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心想着这些人类准备的东西倒是挺齐全。
她心中冷笑，若不是战争已经打响，她或许还有心情陪他们玩玩这套糖衣炮弹的把戏。
可惜，从这些异界来客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精灵与他们之间，便只有不死不休。
她强行压下心中一剑捅死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学者的冲动，大马金刀地在桌前坐下，姿态倨傲。
“人类，你们入侵了我们的王国。现在，立刻滚出这片森林，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战争！”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余启文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威胁，慢条斯理地为她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尊敬的精灵女士，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先互相介绍一下？至少，能告知您的名字吗？”
“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瑟琳冷哼一声。
余启文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他的目光却越过了瑟琳，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头发微微冒着绿光，眼神空洞的女精灵战士身上。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神秘的精灵女士，亦或者精灵男士，你好。”余启文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的网名叫历飞雨，我用我的名字发誓，我的话可以代表人类，也是这次谈判的负责人之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果贵方一直打算用这种态度来沟通，那么，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对吗？”
瑟琳表情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那名护卫的眼珠子依旧泛白，头发散发出的莹莹绿光在兜帽下格外显眼，这正是高阶祭司施展“隔空视野”的典型特征。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暴露了？
菈妮她们被捕获后泄露的记忆里，不是明确提到这些怪异的人类对魔法的认知极为浅薄吗？
远在后方，通过精灵护卫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的祭司提亚莱特，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但他毕竟是新艾瑞吉安城的主要祭司，经历过无数风浪，甚至远程参与过与南方青绿之地的人类王国谈判。
短暂的惊愕后，他迅速接管局面。
那名翻着白眼的精灵护卫，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她缓缓开口，声音却变成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男声。
“陌生的人类，你们让我感到困惑。你们从何处而来？又要到何处去？”
看对方居然愿意回答，余启文笑着点下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们从北方来。至于要去哪里……现在，我们就在这里。这位精灵先生，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北方？”提亚莱特控制着女精灵嘴中发出一声轻笑，“呵呵，北方是亡者与恶魔的乐园，你们的回答可一点也不诚实。至于对我们没有恶意！呵呵！”
“不，我很诚实。”余启文纠正道，“我们确实是从北方来的，只不过，是我们世界的北方。”
“哈……果然是天穹交汇后来的异界来客！”
“天穹交汇后的异界来客？”余启文惊讶问询：“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来客吗？”
提亚莱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复杂的意味，“先知的观测没有错，母神的警戒也没有错，你们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们是带着血与火的残酷之徒。”
“贪婪？这位精灵先生，我们何曾残酷了？我们很友善的啊！”
那个被操控的精灵被这话搞得沉默了好一会。
他看着余启文，一脸怪异，随后变成了冷笑。
很久之后，他才说道：“友善？呵呵！”
“人类，如果你们想要极北之地那片不毛之地，那就去抢吧。我们与那些亡灵、恶魔是死敌。我们不会插手你们的战争！”
“三天内，离开森林王国边境，你们将迎来精灵王国的善意。三天后，若还不撤离，等待战争吧！”
“王国？善意？三天后？”余启文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露出一副求知好学的表情。
“这位精灵先生，嗯，姑且这么称呼您。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
“既然是王国，想必有明确的疆域吧？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的王国边界究竟在哪里？大海是不是你们的领土？高山是不是你们的领土？”
“还有，我们要知道，哪里是我们不能踏足的土地?”
“我们要撤到哪里去？你们才不会攻击我们？”
第180章 南北联动！一死一伤！无数个小太阳的爆发！（爆，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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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王国自此往南，白雪与绿茵的交界线便是国境的起点。森林所及之处，皆为吾族疆土。”
提亚莱特附身的精灵护卫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此线以东，直至霜雪森林山脉，非吾族领土。那里的穴居半人顽固且野蛮，不通人情，你族若是想去碰碰运气，我们不拦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至于北方的亡灵与恶魔，你们若是能将其铲除，吾族亦会为你们的英勇献上赞歌。”
话音刚落，通过录像跟录音设备的实时转述，人类后方的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艹，搞什么飞机！”满旅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这老梆子口如此大？什么叫森林所及之处皆为他家？那他妈我们前哨站岂不是建在他家里了？”
“土地，历来能者居之。他们说不清楚这片林子怎么就成了他们的，那咱们来了，这片林子就该姓人！”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科学家——姬教授，此刻却冷笑连连，言辞犀利。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姬教授，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来建立交流的，不是来搞帝国殖民的！”
“什么帝国？我这不是帝国殖民，我只是说对方乱搞，凭什么一张嘴就能瞎说是他们的呢！”姬教授扶了扶眼镜，“诸位，我说的是不是啊？”
“行了，都别吵了！”苏明瑾清冷的声音压过了一切争执，她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现在是获取情报的关键时刻，不是开辩论会。余教授，继续问询宝贵情报。”
前线，谈判桌前。
余启文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完全没听到耳机里嘈杂的争论。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对方的话了。
“感谢这位精灵先生的坦诚相告，只是我们尚有一事不解。”
“讲！”提亚莱特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贵族调派大军在森林边缘集结，兵锋所指，似乎正是我方营地。这是准备攻击我们吗？”
“是！”提亚莱特毫不掩饰，“若尔等一意孤行，不听劝告，那么等待你们的只有战争！”
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指挥部里部分好战派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请战的念头几乎要脱口而出。
余启文再次点头，手指在桌上的敲击节奏变得稍快了一些：“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让贵方停止战争？”
“三天！”提亚莱特的声音冷硬如冰，“三天之内，所有人族全部撤出森林王国！”
余启文的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水面倒映出外面阴沉沉的光。
“在回答这个要求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讲！”
“能不能和我聊聊您口中的天穹交汇？您也知道，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知之甚少。”余启文的语气非常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就像上次，我们稀里糊涂地就卷入了一场战争，发现贵族竟然和那些北方的亡灵天灾站在一起攻击我们。我们不希望因为无知，再次造成这样的误会。”
这话一出，提亚莱特那边沉默了。
片刻后，他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审视和……怜悯？
“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当真是一无所知。也罢，这本是我族的善意，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此星名为「神圣之星」，创世神创立之初，无尽世界的时空经常与之链接。每隔一段漫长的岁月，此界便会迎来「天穹交汇」时刻。”
“届时，世界屏障将变得极不稳定，无数时空之门会随机洞开，连接万界。不过……”提亚莱特话锋一转，“像你们这样，拥有一扇恒久稳固的世界之门，倒是极其罕见。如果被东大陆的龙帝国得知，或者是那些可恶的家伙知道了，估计会不惜代价的派遣大军进攻你们！”
余启文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不断闪烁。
神圣之星……时空门和枢纽……天穹交汇……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串联，一个惊人的猜测呼之欲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精灵护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阁下，能说下您所看到的时空之门是什么样子的吗？”
“无形无质，难以观测！”
这话一说出口，指挥部那边沉默了，苏明瑾想着自己看到的湛蓝色时空门，然后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
后方的指挥部算是乱成一锅粥了。
“对方的时空门和咱们的不一样啊？”
“这精灵的意思是，以前就有不少倒霉蛋像我们一样掉进这个世界？要不是咱们背后有稳固时空门后和后方世界支持，他们早就动手把我们清场了吗？”
“潜台词八九不离十吧？”
“龙帝国？这里还是封建统治时期吧？这个世界主要信奉的还是弱肉强食那一套吗？”一位戴着眼镜的教授冷哼一声，“我看就该给他们送去我们的爱与核平！”
“姬教授！你想当辣脆吗？不教而诛谓之虐啊！”旁边立刻有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