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陷入了‘混乱’状态！】
第121章 谐振之心
“洛奇！”
莉亚和凯尔的叫喊声，在他的耳边变得无比遥远。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菲利乌斯大师的……最后一段记忆。
————
【……霜之月，第二十一日。】
白帆港，海妖之歌酒馆。
还是那间熟悉的酒馆。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将港口的路冲刷得一片湿滑。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为这间酒馆带来了丁点的温暖。
一个穿着得体的金发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放着红茶。
他的眼神，带着种化不开的疲惫与恐惧。
他就是菲利乌斯大师本人。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黑发紫眸的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有些担忧。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年轻的伊莉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轻声问道：
“安娜夫人的命令，你应该很清楚。那个东西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控制？”菲利乌斯的脸上，露出了点凄惨的苦笑，“我从未想过要控制它，伊莉雅。我只是……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听什么？”
“墙外面的声音。”菲利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不到吗？那歌声……它一直都在。不是海妖的歌声，是比那更古老、更宏大的声音……它在呼唤我们，它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真相。”
伊莉雅沉默了。
她看着菲利乌斯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偏执之中。
“那位海妖小姐，她已经离开了。”伊莉雅试图将话题引开，“梵卓家族的船，今天一早就已经离港了。”
“我知道。”菲利乌斯的语气很平静，“是我让她走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的歌声，不应该成为这种亵渎研究的钥匙。安娜……她做的是对的。”
他端起那杯冰冷的红茶，一饮而尽。
“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告别，伊莉雅。”他站起身，继续轻声说道：
“我将【谐振之心】，藏在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那是只有我自己才能找到的地方。”
“然后呢？”伊莉雅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验证我最后的猜想。”说到这里时，菲利乌斯似乎有些不太平静，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狂热而疯狂的神情。
“我要去墙的外面看看。”
说完，一道微光闪过，他的身影便从酒馆里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桌上那枚冰冷的空茶杯。
以及，伊莉雅那一声叹息。
“……疯子。”
————
记忆的碎片，到此为止。
洛奇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地上，凯尔和莉亚正一左一右地扶着他。
“你没事吧？你刚才突然就倒下去了！”莉亚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洛奇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驱散出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壁上那只诡异的七彩眼睛之上。
这一次，他看懂了。
那只眼睛就是【谐振之心】。
或者说，是菲利乌斯大师在创造出【谐振之心】后，所看到的东西的具象化。
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窥探到它的凡人，都陷入疯狂的记忆。
菲利乌斯并没有带着它离开。
他将它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心象世界之中。
或许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地方，比一片不存在于世界地图之上，用自己的内心构筑而成的异空间，更安全，保密的地方了。
洛奇缓缓地站起身，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他陷入混乱开始就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的伊莉雅。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悲哀。
“他……”洛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伊莉雅看上去也不太理解：
“虽然我不能真正明白他看到的东西，但是我知道有些歌声，凡人不该聆听。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上。”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小屋之内，那面绘制着巨大眼睛的墙壁开始发生了变化。
构成眼睛的那些线条，开始缓缓地流动收缩。
光芒从墙壁的中心绽放开来。
光芒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几何体构成的球形结晶，缓缓地从墙壁中渗透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就是【谐振之心】。
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半位面，都仿佛活了过来。
那片永恒死寂的大海，开始荡漾起层层的涟漪，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实体：谐振之心（已解封）】
【品质：？？？】
【类型：？？？】
【//开发者备注：它的具体作用和属性，取决于持有者如何使用它。这东西的脚本，是首席构架师‘王’亲自写的，里面预留了无数个接口和可能性。友情提示，别试着去解析它的内部结构，你的大脑会烧掉的。】
洛奇看着那条备注，心中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结晶体。
在他指尖触碰到【谐振之心】的那一刹那，那段悠扬的歌声变得清晰无比！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洛奇看到了一片深邃的蔚蓝。他听到了一段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第一个音符的歌声。
那歌声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空间法则。
空间在歌声中折叠、延伸、扭曲、重组。
一个个微小的世界裂痕，在歌声的共鸣下一闪而逝。
他看到了……菲利乌斯所看到的一切。
只是，与菲利乌斯不同的是，他拥有【调试者视角】。
这些在菲利乌斯眼中足以引发世界观崩塌的真相，在他看来，不过是一行行充满了BUG的世界代码。
他的精神，并没有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所冲垮。
光芒散去，【谐振之心】缓缓地落在了洛奇的掌心。
第122章 保管
他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
“你……看到了什么？”
伊莉雅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同样也是为【谐振之心】才请求洛奇一同把她带过来，但她似乎更想知道，那个她所认识的男人，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天才的陨落。”洛奇看着掌心中的结晶体，缓缓说道：
“他追求真理，却被真理所吞噬。”
他顿了顿，将自己从菲利乌斯残留的记忆中，窥探到的那最后一幕叙述了出来。
“二十年前，雨之月的最后一天，他来过你的酒馆。”
“他和你告别，说他要去……墙的外面看看。”洛奇看着她，“然后，他便来到了这里，将【谐振之心】封印在了自己的心象世界里。”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屋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吗……”
良久，伊莉雅才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缓缓地走到小屋的门口，背对着众人，眺望着那片黄昏之海。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从法师塔毕业的年轻人。”她的声音，悠远而飘忽，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时候的旧城区，还没有现在这么破败。他的琴声，是那片灰暗街区里唯一的色彩。”
“他会用不值钱的附魔材料，给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做小竖琴；他会用他那半吊子的医疗知识，去帮助那些付不起牧师费用的码头工人。”
“他是个善良但又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他相信，音乐和魔法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直到他遇到了梵卓家族，遇到了那位海妖小姐。”
伊莉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神色。
“我曾劝过他，不要去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领域。梵卓家族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美好，而是力量。而那位海妖小姐的歌声，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但我失败了。”
“他像所有追逐太阳的飞蛾一样，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足以将他烧成灰烬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