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洛奇将宝石重新收好。
侍者端来了冒着热气的烤肉和装满麦酒的木杯。
洛奇拿起酒杯，对着他的同伴们举起。
“敬死里逃生。”
“敬菲利乌斯大师！”凯尔高声回应。
莉亚则已经抓起一块烤肉，眯起了眼睛开始大快朵颐。
————
洛奇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
【海妖之歌】的吧台后，此刻只有伊莉雅一个人。
她正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中捧着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书，看得十分专注。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那头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洛奇，便将书本合上，放在一边。
“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如果可以，我确实想这么做。”洛奇走到吧台前坐下，伊莉雅很自然地从柜台下拿出个杯子，为他倒上了清水。
“你的同伴们一大早就出去了。”她说道，“那个叫莉亚的小姑娘，对港口区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今天说是要去见识一下这里的鱼市。”
洛奇喝了一口水：“让她去也好，在旧城区下待了那么久，人都快发霉了。”
酒馆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立刻接着谈起下一个话题。
第73章 莉莉安娜的友谊
“如果方便的话……”最终还是伊莉雅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落在了洛奇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能不能再给我看看【海妖之泪】？”
洛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枚【海妖之泪】拿了出来，放在了吧台木板上。
伊莉雅的视线被宝石深深吸引，手指开始在吧台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菲利乌斯的绝唱……”她再次轻声念出了昨晚的评价，眼神里多了些像是怀念，又像是惋惜的情绪。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洛奇问道。
“我只知道一些……很久以前的传闻。”伊莉雅的目光从宝石上移开，看向窗外：
“几十年前，菲利乌斯大师还是白帆港最耀眼的明星。他的音乐会，连总督都要亲自出席。那时候的他，身边总是围绕着贵族和艺术家。”
“他是个很好的人。”伊莉雅补充道：
“那时候【海妖之歌】还只是一家小酒馆，菲利乌斯大师偶尔会避开那些纠缠他的名流，一个人来这里，点一杯最便宜的麦酒，然后坐在角落里，听那些刚出海归来的水手们吹牛。他会把水手们讲述的海妖故事，都用炭笔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
洛奇静静地听着。
这些细节，和菲利乌斯在日记中前期的形象比较吻合。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就突然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伊莉雅的眼神有些飘忽：
“他搬进了旧城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有人说他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还有人说……他开始沉迷于一些危险的魔法研究。再后来，关于他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直到二十年前，彻底没了音讯。”
“海妖之泪，就是他那段时间的作品？”
“嗯。”伊莉雅点了点头：
“我只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菲利乌斯大师当时像着了魔一样，到处搜集关于海妖的文献和古代契约。再之后，就传出了他正在创造一件旷世奇物的消息。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人见过。”
她看向吧台上的宝石。
“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洛奇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总督夫人费这么大劲找它，肯定不只是为了收藏吧。”
“我不知道。”伊莉雅坦诚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它和海妖有关，和菲利乌斯大师晚年研究的空间魔法有关。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其真正的力量，或许只有创造者才清楚。不过……”
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能让菲利乌斯那样一位大师可能因此而失踪的东西，绝非善物。洛奇，你把它交上去，拿到你的报酬，然后就尽快离这件事远一点。”
洛奇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眸，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你帮过我姐姐，你是我姐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伊莉雅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我只是不喜欢我的朋友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伊莉雅拿起那本没有封皮的旧书，在手里把玩着：
“上次你送来的信里还提到了你，说你在狮鹫之眠惹出了不小的动静。”
洛奇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好了，情报也交换完了，忠告也给过了。”伊莉雅将书本重新放在吧台上，站起身，“你该去办你的正事了。总督夫人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顾。”
“嗯。”洛奇也站起身，将【海妖之泪】小心地收回怀中。
“还有，”伊莉雅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洛奇：
“昨晚的酒钱，我确实请了。但房费和餐费，在你回来之前，记得结一下。”
洛奇回头，看到伊莉雅正靠在吧台上，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对他眨了眨眼。
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当然。”
走出【海妖之歌】，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洛奇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城市最高处的区域。那里就是白帆港的上层区。
————
上层区的空气，与港口区截然不同。
洛奇顺利地抵达了总督府那宏伟的白色大门前。
通报之后，仆人安德鲁很快便亲自出来迎接，看起来相当恭敬。
“洛奇先生，夫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安德鲁引着洛奇穿过前庭和回廊，最终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摆放着巨大竖琴的音乐室。
总督夫人莉莉安娜·梵卓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复杂的图纹。
她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是在如瀑的金色长发上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整个人显得优雅而高贵。
她正背对着门口，纤长的手指在竖琴上轻轻拨动。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洛奇身上时，明显有些激动。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你成功了？”
洛奇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海妖之泪】，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宝石之后，莉莉安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宝石，眼眸里倒映着那点搏动的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菲利乌斯的绝唱……”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终于……见到它了。”
【任务‘双城之音（第一阶段）’已完成！】
【你找回了失落的奇物‘海妖之泪’。】
【获得经验值：500】
【获得奖励：金龙 x15，潮汐之戒 x1】
【NPC‘莉莉安娜·梵卓’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状态：友善→信赖】
【你获得了特殊关系：莉莉安娜的友谊】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洛奇。
“洛奇先生，你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站起身，对他微微躬身行礼，这是她作为贵族对一介冒险者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你为我的家族找回了最重要的信物。我该如何感谢你？”
“夫人，我们只是完成了约定。”
“不，这远不止一个约定。”莉莉安娜直起身，“你说得对，首先是报酬。”
她拍了拍手。
仆人安德鲁立刻端着一个沉重的托盘走了进来。
莉莉安娜亲手揭开丝绸。
托盘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金龙，那金色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在金龙币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这里是十五枚金龙币，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莉莉安娜说道，“我知道，你冒了巨大的风险。”
接着，她拿起那个丝绒盒子，递给洛奇。
“而这个，是我个人的一点谢意。”
洛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材质是上去是某种银质金属，上面镶嵌着一颗被打磨成水滴状的蓝宝石。
【实体：潮汐之戒】
【类型：魔法戒指】
【效果：智力+2，水元素抗性+15】
【附带技能：【水下呼吸】（被动）】
【//开发者备注：不错的装备，至少在水下任务里不会被淹死了。】
这是一件相当不错的魔法装备，其价值可能都能超过那十五枚金龙。
“这太贵重了，夫人。”洛奇合上盒子，试（假）图（装）推辞。
“收下吧，洛奇。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我希望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的结束。”
她看着洛奇，想要拉拢的心思已经不言而喻。
“洛奇，你的能力，远超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同等级的冒险者。白帆港虽然繁华，但也充满了暗流。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冒险者，未免太过屈才了。”
“我……以及我背后的家族，都需要有能力的人。”莉莉安娜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也显得更加真诚：
“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我只看重现在和未来。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我能给你的，将远不止金钱和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