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也瞬间安静了许多。
只有他们两人走路时，靴子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洛奇一手牵着埃拉，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拔出背后【虚空大剑】的剑柄。
他虽然自信，但绝不自大。
对于【永恒迷宫】这个未知与变数之地，任何的轻视，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紧接着，三对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小眼睛，从黑暗中亮了起来。
洛奇停下脚步，将埃拉护在了身后。
“准备。”他低声说道。
那三对红色的眼睛，迅速地向他们靠近。
借着岩壁上微弱的荧光，洛奇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是三只【洞穴巨鼠】，迷宫第一层最常见的魔物之一。它们比狮鹫之眠地窖里的老鼠要大上一圈，獠牙更长，眼神也更加凶狠。
【名称：洞穴巨鼠】
【等级：3】
【生命值：45/45】
【//备注：唯一的优点是，肉质比地表上的同类要紧实一些。】
洛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让埃拉找回战斗的感觉。
“埃拉。”他侧过头，声音平静，“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身后的女孩，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她点了点头，从洛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出了那只握着蓝色水晶的小手。
她看着那三只龇牙咧嘴的巨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念出了埃拉复苏过后的第一个攻击性法术。
“……乌拉诺斯。”
一个古老的音节，从她的唇间吐出。
空气中，水元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而来！
一根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冰蓝色长矛，慢慢在埃拉面前凝聚成型！
“嗖——！”
冰矛破空而去，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洞穴巨鼠！
那只巨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另外两只巨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个急刹车，猩红的眼珠子里不住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见此一幕，洛奇的眉毛不禁挑起。
这是水箭术？
他清晰地记得，埃拉此前施展过的水箭术，明明威力不足眼前的三分之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
女孩似乎也被自己造成的破坏力吓了一跳，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小手。
她的状态栏里，法力值仅仅消耗了不到三十分之一。
再联想到【天赋【空间共鸣（残缺）】正在补完中……】
洛奇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埃拉体内那两个不同的灵魂，外加这个天赋对施法起了增强作用。
最终的效果和刚认识埃拉时她施展的水箭术，自然是天差地别！
“干得……不错。”洛奇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原本准备随时出手的拔出【虚空大剑】的手，默默地放下了。
得到夸奖的埃拉，眉眼瞬间变得喜悦起来。她那小小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转过头，看着那两只已经吓破了胆巨鼠，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水晶。
“乌拉诺斯！乌拉诺斯！”
两根同样粗壮的冰矛，再次呼啸而出！
战斗，在开始后的不到五秒钟内，便宣告结束。
洛奇看着那三具被冰矛钉在墙上，死状凄惨的巨鼠尸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带着埃拉下来，好像并不需要自己花心思特意保护。
他看着女孩那因为第一次亲手杀死生物而略显苍白，却又因为得到夸奖而强行压抑着兴奋的小脸，心中涌起极其荒诞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走吧。”他走上前，揉了揉埃拉那头柔顺的蓝色长发，语气温和，“做得很好。不过记住这种感觉，不要沉迷于杀戮。力量，只是我们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
“工具……”埃拉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将洛奇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真理，一丝不苟地记在心里。
清理完战利品——几块没什么价值的巨鼠獠牙后，两人继续向着隧道的深处走去。
有了埃拉的存在，接下来的路途几乎不需要洛奇出什么手。
隧道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时不时就会出现三四个岔路口，岩壁上，也能看到许多冒险者留下的标记。
有的画着骷髅头，表示前方危险；有的却画着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若是一般的冒险者小队，此刻恐怕早已开始为了选择哪条路而争论不休。
但洛奇的心里倒是相当清楚。
他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灵魂深处，【悖论感知】的指引和【调试者视角】所看到的信息。
“这边。”
他毫不犹豫地指向一条岔路。
埃拉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总是正确的。
他们避开了一条布满了【粘液陷阱】的死路，绕过了一个盘踞着一大群【巨型洞穴蜘蛛】的巢穴，甚至还找到了一条被冒险者忽略，隐藏在瀑布后面的秘密通道。
在这条通道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宿营地，还有一个早已腐朽的木箱。
箱子里，只有一本被水汽侵蚀得有些发霉的日记，和几瓶早已失效的治疗药水。
洛奇翻开了那本日记。
字迹已经很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这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冒险者留下的。
日记里，记载了他第一次进入【永恒迷宫】的兴奋与忐忑，记载了他和同伴们一起，与地精斗智斗勇的经历，也记载了他对未来的憧憬——希望能在这里赚够钱，回到家乡，娶一个心爱的姑娘。
然而，日记的最后一页，却只有一行匆匆写下的字。
“……它们……不是地精……快跑……”
第217章 教学
洛奇合上了日记，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在【永恒迷宫】里，死亡才是最常见的主题。
他将那本日记，连同那几瓶没用的药水，一起埋在了宿营地的火堆余烬之下，算是为这位不知名的冒险者举行了一个葬礼。
“他……死了吗？”埃拉轻声问道。
“嗯。”洛奇点了点头，“他遇到了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
“那我们……会死吗？”女孩的声音里不免有些颤抖。
洛奇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蹲了下来，与埃拉保持着平视。
“可能会。”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的、如同倒映着天空的湖泊般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郑重，“任何人都会死。我也会，你也会。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地活下去。用尽一切方法，去战斗，去变强，去让我们能活得更久一些，去看更多我们没见过的风景。”
他选择将这个世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法则提前告诉她。
埃拉似懂-懂地听着，她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她能感觉到，洛奇话语中的分量。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了洛奇的手。
“我会……保护你。”她用一种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洛奇听此，心中一动。
笑了笑，站起身，重新牵起了她。
“好啊。那我们，就互相保护吧。”
……
离开了那个秘密通道，他们再次回到了主路线上。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周遭不再是一大片一大片单调的岩壁。
上面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如同肋骨般隆起的化石。空气中的味道，也渐渐干燥，隐隐还带着股硫磺气息。
他们甚至路过了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是温热的，还冒着丝丝的白气，河床里，铺满了不知名的矿石。
洛奇只是看了一眼，便凭借着自己的【调试者视角】，判断出这些只是没什么价值的硫铁矿。
要真是什么有价值的矿物，怕不是早被冒险者们挖走了。
“这里……好漂亮。”
埃拉看着那片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河床，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洛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越是美丽的地方，往往就隐藏着越大的危险。
果然，就在他们准备渡过这条不到十米宽的地下河时，那平静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由淤泥和骸骨构成的身影，从河底，缓缓地站了起来！
【名称：淤泥骸骨（精英）】
【等级：12】
【生命值：400/400】
【技能：淤泥喷射，骸骨囚笼，再生（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