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人寻仙道 第183节

  “赢了自然是巨大的声望,但是我已经输了,你以为还有多少人敢来阻止你?”

  “萨拉不过为了尽量保存实力,以维持局面不变而已,你要是信了他的话,你就是傻子。”

  吕真面无表情的再次屈指一弹。

  一道雷光落在与刚才那道雷光同样的位置上。

  马梅尔咬牙强笑。

  “你似乎不喜欢你的合作者?”吕真问道。

  痛感缓解之后,马梅尔缓了口气,轻蔑道:“虚伪……狡诈……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口口声声为了秩序,他们做了什么?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缩头乌龟。”

  “你知道混乱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吗?他们说要忍耐,说时机还没到……那什么时候是时机?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勾心斗角,扩张自己的势力倒是有一套。”

  “我敢说,他们忙碌那么多年,还没有我马梅尔庇护的人多……哦,虽然我是无意的。”

  “这点我承认。”走来的中年男人说道,“你无意庇护的人确实不少,但是你杀的人更多,你也不会考虑大局,不知道要结束这一切,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我是不明白。”马梅尔讥讽道,“你萨拉努力到最后,连自己的本来面目都不敢露出来?”

  他看向吕真,伸手指向中年男人:“这位千面人萨拉,其实是女人,据说相貌无可挑剔,是无数男人都想征服的的女人。”

  “随便你询问一个修行者,只要他是一个诚实的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的人,你问他是不是想过征服萨拉,他们的回答都只有一个。”

  “我坦诚,我想过许多办法去征服她,最终连她的脸都没见过,你可以试试。”

  中年男人平静地注视着马梅尔,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怜悯。

  直到马梅尔把话说完,他才说道:“你身体上的伤势只是小问题,更严重的是你的灵魂早已死在了北方,你已经不是冷酷的屠夫马梅尔。”

  马梅尔嗤笑一声。

  中年男人向吕真说道:“我们已经通过北边的修行者联系到你们西北修行界的负责人,希望你放慢你的脚步,与你们的负责人谈一谈再说。”

  “我们已经答应他们,会保证瓦罕走廊与你们交接地带的安稳,你们的负责人很高兴。”

  “我想,你要是继续杀人,闹出太大的麻烦,和我们闹出误会,你们的负责人对你也不会太满意。”

  “负责人?”吕真看向气势汹汹地从前路现身的异人,“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马梅尔也看见了那些人,残忍笑道:“看见最前方的那个满脸疤痕的男人了吗?这人名为哈桑,曾经路过一个村庄,一言不和就杀人满门,连怀里的婴儿都不放过。”

  “这家伙最是狡诈怕死,现在看起来气势汹汹,不过是为了涨点脸面。”

  “他不敢靠近你百米以内,一见情况不对,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只要逃走了,回去就可以吹嘘和你交过手……和杀了梅尔的人交过手,这是何等的荣耀!”

  仿佛预言一样,对面那些人果然在百米左右的位置精准停下,小心翼翼地向这边窥探。

  吕真瞥了眼马梅尔,向那些人走去。

  他有明魂术的蓝手,只要使得隐秘些,就不会被人发现,又不会杀错人。

  一路南下,这些残渣,他顺手就杀了。

  “哈桑自认为自己足够谨慎,可惜他小看了这次的对手,也小看了我马梅尔……”马梅尔转头看向中年男人,讥讽道,“你不去阻止他?如果你做得到,自然可以折服哈桑,把他收到你的手下,我知道你找过哈桑几次。”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马梅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和我们作对有什么用?你知道我们没有能力救你。”

  “我死了,更加符合你们的利益。”马梅尔脸上的讥讽的笑容消失,向来的冷酷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是……千万不要成为哈桑。”

第214章 那个愚蠢的东方人

  夕阳撒下,喀布尔笼罩在一层昏黄的余韵之中。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宽阔的道路两旁,一栋栋房屋高低错落,既有现代西方式的建筑,也有极具地域特色的民居形式,看起来和北方邻近的省份十分相像。

  古老的皇宫金碧辉煌,寺院的尖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厚重、沧桑,仿佛跨越了千年的距离,从历史中走出,出现在世人眼前。

  到了黄昏,街上的人流逐渐稀少,荷枪实弹的士兵占据了各处要道,维持着整座城市的秩序。

  此时,在城市最高的寺院之前,站着十余个身穿传统华丽大褂的男人。

  他们分两排站立,前面的四五人均是留着灰白络须胡的老者,后面八九人是中年男人。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而凝重。

  片刻之后,寺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朴素,头上裹着缠头的老者缓缓走出门外。

  老者身材不高,留着与面前站着的那些人一样的灰白络须胡,双眼浑浊无神,双手布满老茧,脸上皮肤粗糙暗黄,接近棕黄色,更像是外面行走在街上的普通商贩,没有任何气势可言。

  可是他一出现,站在寺庙前的十余人却没有一人敢直视他。

  老者叹息一声:“没有人挡得住他吗?加尼。”

  “没有人挡得住他。”站在最中间,亦即被称为加尼的老者低下头,表示尊敬,“东北方仅次于马梅尔的强者拉哈米和他在努里斯坦城外遭遇,只交手一招,就狼狈逃离。”

  “从瓦罕走廊到努里斯坦,那么长的路途,马梅尔像被打断腿的狗一样被人一路追逐,以前人们对他有多恐惧,现在就认为他有多可笑。”

  “但是马梅尔终究是我国数一数二的强者,他被东方人追杀得越狼狈,我们就越是抬不起头来。”

  “今天那些白人竟然问我,是否需要他们的支援,去把那个东方人赶回老家……长者,您要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国家,不是那些该死的白人的地界!”

  “他们现在已经足够强势,要是被他们认为我们没有强者,连个东方人都压不住,被别人一路从边境杀进首都,您认为他们会怎么看我们?我们恐怕连现在的地位都难以维持。”

  “我们可以接受他们讥讽的目光,但是长者您作为我们中最神圣的人物,绝不能被他们贴上懦弱、无能的标签,您必须在保持自己神秘的同时,还要让人看到您的强大。”

  “长者,我们别无选择,看在真主的份上,请您阻止东方人进入我们的首都!”

  其他人同时躬身,齐声说道:“看在真主的份上,请您阻止东方人进入我们的首都!”

  长者是一个宽泛的称谓,德高望重、学识渊博者都可以成为长者。

  但是在喀布尔,一旦只说长者,而没有指出姓名,那么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最高寺中的这位名为阿拉维的长者。

  阿拉维点了点头:“萨拉的行动也没有用处?”

  加尼回道:“尽管萨拉已经联系上东方国内的修行者,希望他们阻止这人胆大妄为的举动,但是这人依然在南下。”

  “西北的卡尔扎伊动身了吗?”阿拉维又问道。

  “不知。”加尼答道,“那个极端的疯子实力不在马梅尔之下,残忍也不在马梅尔之下……要是出来活动,或许比那个东方人带来的麻烦还要大。”

  眷恋地扫视过寺院的一草一木,阿拉维深吸一口气:“自从进入这里,我已经四十年没有走出过喀布尔,近五年,一步没有走出寺院……”

  “马梅尔的生死无关紧要。”加尼沉声说道,“但是他实际控制着楠格哈尔以南的不小地域,影响力非同凡响,我们要是想完全接手他的势力,防止引起太大的混乱,那么就不能再让那个东方人杀下去。”

  阿拉维叹息一声:“那么我现在应该去救那些该死一万遍的魔鬼?”

  “不得不做。”加尼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们的国家已经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而现在我们正在使他一点点地变得不那么糟糕……”

  “除非真主的使者亲身降临在世上,否则我不认为有什么办法能比我们现在做得更加有效。”

  “一切都在真主的眼中,一切都早已注定。”阿拉维抬起头,目视夕阳,沐浴在夕阳中的粗糙的脸庞展露出无比的虔诚,“我们遵循教法,虔诚于真主,等到注定的时刻,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但若是走错了道路,到命定的时刻,又有什么脸面去见真主?”

  加尼的脑袋埋得更低:“我等一言一行均遵守圣训教法,不敢有半分松懈,几十年从未变过。”

  “现实残酷,我等更应该遵守真主的正道行事。”阿拉维深深地看了一眼加尼,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

  一个两指宽大的漆黑小木盒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看着这小木盒,他的双眼变得更加虔诚:“圣物应当放在寺院中,我走之后,就交由你暂管。”

  “这是何等的恩典……”加尼没有抬头,以颤抖的双手接住小木盒。

  “加尼,抓住它,先知离你并不远。”阿拉维笑着鼓励道,“按照规矩,你应该检查一下先知的遗物有没有问题。”

  加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小木盒,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小木盒完全打开之后,他的脑袋才微微抬起,看向小木盒里面的半颗牙齿。

  仿佛被电光击中,他的身躯抖动得更为剧烈。

  他身后站着的所有人与他一样屏住了呼吸,似乎在见证这个最为神圣的交接时刻发生。

  阿拉维拍了拍加尼的肩膀:“先知教导我们不可崇拜偶像,但是先知的牙齿又不是普通之物,所以,加尼,你要以圣物作为怀念先知,促使自己走向真主的东西,而不是作为偶像崇拜。”

  说到这里,他在加尼心惊胆战的目光中拿起了那颗牙齿:“不必惶恐,你看,这就是一颗牙齿,先知的牙齿也是牙齿。”

  “您……您小心点……”加尼连忙用盒子去接住阿拉维手里的牙齿。

  阿拉维把牙齿放回盒子里:“先知教导我们真理,教导我们公义,在先知之后,一个庞大的帝国在先知的教导下产生。”

  “在帝国期间,那些伟大的长者制定了我们应当遵循的基本教法,他们既遵循先知的教导,又吸收了古希腊和西方的某些正确的东西。”

  “虽然那些西方人从古代开始就走错了道路,但是真主也没有抛弃他们,偶尔也会让他们发现一些真理。”

  “现在,我也不认为西方人一无是处,所以我从来不反对一定程度的世俗化,在教法的制定中,也不主张死板的遵循先人的教导,而是相当注重公议……”

  阿拉维扫视一遍眼前低着头,听他教导的众人。

  “作为一个曾经的小商贩的儿子,我知道这座城市底层的诉求,作为一个长者,我也知道你们的诉求……”

  再次叹息一声,阿拉维向外走去,直到走出寺院也没有回头。

  许久许久之后,加尼才抬起头,双手恭敬地捧着小木盒,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寺院宏伟的大门。

  小木盒在他的手里,仿佛有千斤之重。

  大门关上,挡住了所有人窥伺的目光,也挡住了夕阳的余光。

  加尼虔诚地打量着与豪华的外在不相符的简朴大堂,一时对长者更为尊敬。

  “长者走了?”一个阴森的声音忽然响起。

  加尼淡淡说道:“长者从不愚弄别人。”

  “长者北上,你又拿到了东西,那么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北方怎么样?”

  “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那个愚蠢的东方人自认为自己杀几个人就很了不起,却不知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没有他,长者绝不会离开喀布尔。”

  加尼叹息一声:“你不明白长者。”

  阴森的声音冷哼一声:“长者也不懂我们……只有真主才能拯救世人!”

  听到这句,加尼的神情变得更为虔诚。

  他举起手中的圣物,吟诵一般重复了一遍:“只有真主才能拯救世人。”

  ……

  阿拉维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两旁都是低矮的土黄色建筑,最多只有两层,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色泽,看起来破破烂烂,没有一点城市内应当具备的整洁感。

  许久没有走出寺院,阿拉维对一切却没有感到陌生。

  眼前所见到的景象与他以小商贩的儿子活动时见到的完全一致,但是气氛却完全不同。

  街上行人寥落,偶尔集见到几人也是匆匆经过,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茫然与惶恐。

  在巡逻军人的警惕的目光下,阿拉维穿过街道,步行向城北方向而去。

  他多年没有露面,现在他这个长者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即使有人看见到他,也没有人认出他。

  一路上他把自己的朴素的大褂脱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又把鞋子留给一个卖囊的小商贩,最终把缠头也给了一个瘦弱的小孩当衣服。

  等他走出喀布尔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施舍的东西。

  喀布尔以北,在封锁线以外,不知多少难民正为了填饱肚子而做着无谓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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