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暗裔族群,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奥利弗见过了太多同族的惨死。
有的被SPIC那群装备精良的鬣狗围猎,被特制的银弹打成筛子,然后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化为灰烬;有的因为断绝了血源,饥不择食地袭击人类,结果暴露行踪,被燃烧弹活活烧死;更有甚者,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侵蚀,彻底堕落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被同族当作垃圾清理掉。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初代种们呢?
哼。
奥利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原以为他们能扛起大旗,重振族群。
结果呢?不过是一群插标卖首之辈。
瓦勒里乌斯那个老狐狸,在欧洲搞什么“贵族议会”,甚至为了利益和人类做交易,出卖同胞的利益来换取苟且偷生的权力和生存空间,甚至美其名曰“新秩序”。
这就是背叛!
对族群赤裸裸的背叛!
【暴君】格伦在墨西哥占山为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军阀头子。
至于其他的…躲的躲,逃的逃。
“一群废物……”
奥利弗低声咒骂着。
他骂的不是人类,而是那群现在占据着高位、却毫无作为的初代种们。
“如果始祖大人还在……如果他还在……”
奥利弗痛苦地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这一刻,他是如此怀念威廉·莱斯图特。
如果威廉还在,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被SPIC像是猎狗撵兔子一样满世界追杀,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虽然始祖大人是个为了成神不惜献祭所有的疯子,但至少……他有那个气魄,他让世界颤抖过。
在始祖大人统治的时期,暗裔是高贵的猎手,而不是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老鼠。
“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紧了。”
奥利弗的眉头紧锁。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SPIC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或者说是得到了什么强力的支援。
他们的行动变得异常精准、高效。
搜查力度空前加大。
以往那种凭借重火力覆盖的笨拙战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定点清除”。
有不少奥利弗熟识的“老伙计”失去了联络。
他们都是经历过曼哈顿洗礼的精英,拥有着不俗的实力和丰富的反侦察经验。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战斗痕迹。
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一样。
“这里不能待了。”
奥利弗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直觉,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第六感。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必须立刻转移。
哪怕外面在下着大雨,哪怕还没有规划好下一个藏身点。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让他感觉像是笼子一样的城市。
奥利弗迅速从地上弹起,抓起那件已经有些磨损的皮夹克套在身上,转身走向窗边,准备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窗外,夜色浓重。
乌云遮蔽了月光,街道上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在风雨中摇曳。
“安静……”
奥利弗的手指搭在百叶窗的叶片上,却没有立刻拨开。
太安静了。
这家汽车旅馆虽然偏僻,但紧邻着一条州际公路,平日里哪怕是深夜,也能听到重型卡车驶过的轰鸣和轮胎碾压积水的嘈杂,或者隔壁房间传来的醉汉吵架声。
但现在,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窗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宁静,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绝、笼罩后的“真空”。
“该死!”
“被发现了?!”
奥利弗的心脏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噗呲——”
伴随着骨骼刺破皮肉的声音。
奥利弗的瞳孔瞬间染上了猩红的血色,原本属于人类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无数根惨白、锐利、表面布满了细密孔洞的骨质尖刺,从他的双臂、肩胛骨、脊椎处疯狂生长、舒展、延伸。
宛若盛开的“荆棘”,占据大半房间。
仅仅一秒钟。
他就从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荆棘骨刺的怪物。
这是奥利弗晋升【黑铁】后,基于自身继承得到尊长【骨魔】的部分权能所开发出的独特能力。
这些骨刺不仅是杀人的利器,更是最为敏锐的感知器官。
空气从骨刺表面的孔洞中穿过,细微的气流变化、震动、甚至温度的差异,都会被转化为清晰的信息,灌入他的大脑。
哪怕是一只苍蝇在隔壁房间飞过,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奥利弗的感知中,世界变成了一张由线条和震动构成的“网”。
然而。
当那张网张开的瞬间。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热!
滚烫!
奥利弗·施密特的脸色大变。
“那是……”
在他的感知中,并没有什么重装部队的脚步声,也没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可自己的正下方,仿佛有一轮小型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它散发着一种让奥利弗感到灵魂灼烧的恐怖气息。
这种气息……奥利弗太熟悉了!
这是属于“神罚者”乔治·迈克尔的力量!
“不好!”
“是那个男人?!”
奥利弗猛地一跃而起,想要撞破天花板逃生。
他不想战斗。
面对这样可怕的力量,逃跑是唯一的选择。
但敌人显然没有给他机会。
“轰!!!”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劝降。
一道炽热、璀璨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地板下方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狂暴,瞬间将三楼那脆弱的木质地板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灰烬。
“啊啊啊啊!”
奥利弗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那金光并非只有亮度。
它们接触到奥利弗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泼在雪地上的滚油,他的皮肤瞬间被灼烧、溃烂,冒出阵阵黑烟。
“该死!”
被炸飞的瞬间,奥利弗强忍着剧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背后的骨刺瞬间交织成一面白骨盾牌,护住周身要害。
“滋滋滋——”
金光撞击在骨盾上,发出了类似高压水枪冲刷锈斑的刺耳声响。
剧痛!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灼烧感。
奥利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
房间里原本阴暗的色调被这股金光彻底照亮。
奥利弗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来,身上的骨刺断了好几根,断口处冒着青烟,伤口无法愈合,被那种附着在上面的金色能量持续净化。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被炸开的缺口处。
一道身影,赫然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