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可以像橡皮一样拉伸、扭曲。
可他们的意识还在。
他们能感受到痛苦,能感受到恐惧,能感受到那种被困在扭曲躯壳中、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绝望。
但他们无法停下。
面具后的黑洞中不断流淌着漆黑的泪水。
“跳吧!跳吧!”
艾莉娜兴奋地拍着手,为这场精彩的演出喝彩,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
在她的视野中,能够清晰地看到。
随着这些舞者的舞动,经过痛苦与绝望提纯凝聚后的恶蚀源质,正在从他们残破的灵魂中被榨取出来,化作了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漆黑雾霭。
然后,顺着那些阴影丝线,汇聚到艾莉娜的体内。
或者说,汇聚到她背后那株盘踞在虚空中、正在缓缓舒张的【原罪孽物o恶之花】投影之中。
“感觉到了吗?奥罗拉?”
艾莉娜抱着布偶,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攀升的力量,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花……就快要开了。”
“香气,越来越浓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因为过度惊恐而翻白眼、装作昏死过去的胖子负责人,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真没用。”
“不过没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废物利用一下吧。”
艾莉娜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噗嗤!”
几根阴影丝线瞬间刺入了胖子的身体。
“你也来加入这场舞会吧。”
“作为……最后的压轴谢幕。”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舞台上的那些“假面舞者”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们齐齐转过身,那一张张流着黑泪的陶瓷面具,死死地锁定了台下的负责人。
“唔!!!唔唔唔!!!”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吧,拥抱你们曾经又爱又恨的‘老板’。”
“嗖!嗖!嗖!”
那些假面舞者四肢着地,犹如捕食的蜘蛛,瞬间弹射而出,化作一道道残影,扑向了那个被束缚的胖子。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舞者叠加上去,就像是一座由扭曲肢体构成的尸山,将胖子彻底淹没。
“滋滋滋——”
阴影与血肉开始融合。
“唔!!!”
最后一声惨叫被闷在了肉堆里。
片刻后。
那座“肉山”停止了蠕动。
所有的舞者都消失了,胖子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株诡异而巨大的“花”。
这朵“花”在昏暗的剧院中缓缓摇曳,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血腥气味的奇异甜香。
这就是艾莉娜对【权能】的新理解。
与其制造那些只会破坏的缝合兽,不如制造这种能够源源不断产生“绝望”与“恐惧”的艺术品。
“真漂亮……”
艾莉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随着这朵“花”的诞生,一股精纯的恶蚀精粹正在反哺给自己,让体内的权能力量再次增长了些许。
“恶魔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艾莉娜抱紧了怀里的奥罗拉,轻声低语。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留下那朵还在微微颤动的“花”,在死寂的剧院中独自绽放。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即将到来的那场席卷世界的浩劫前,微不足道的序曲。
第186章 最怀念始祖大人的一集,“老资历”与【受膏者】们的初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多少野心家的梦呓。
作为这个世界上诞生的首支、也是一度被认为将立于食物链顶端的超凡异种族群,【暗裔血族】的兴衰史,短促得就像是一场绚烂而残酷的烟火。
若是后世有史学家为这群嗜血的黑暗生物著书立传,大抵会将他们的发展历程划分为四个截然不同的时期。
最初,是隐忍蛰伏的“初诞时期”。
那是始祖威廉·莱斯图特刚刚获得力量的岁月。
由他亲自初拥转化的十几位初代种,以及数百名并未完全蜕变、满身缺陷的次代种,构成了这个新生族群的雏形。
数量稀少,力量分散。
为了生存,始祖定下了严苛的“避世戒律”,渗透并藏匿于人类社会的肌理之下,默默积蓄着力量,贪婪地吮吸着这个世界的养分。
随后,是野心膨胀,让所有暗裔都为之热血沸腾的“扩张时期”。
随着族群的壮大,始祖大人的权柄愈发强盛。
他听到了来自虚空深处,那位缔造了血族起源、不可名状的“伟大父神”的低语与指引。
【恶蚀之月】计划应运而生。
曼哈顿被选为祭坛,成为了血族历史上最疯狂的豪赌。
他们结合人类的科技与超凡的源质,制造出了弥补次代种畏光、惧银缺陷的生物兵器——“利爪”。
那一夜,曼哈顿沦为炼狱,世界为之战栗。
那一夜,奥利弗站在哈德逊河畔,看着那轮被染成猩红的月亮,感受着空气中满溢的血腥味和生命源质,他真的以为——
新的帝国,即将诞生。
那是暗裔血族距离神坛最近的一刻,也是他们最为辉煌的顶点。
按照剧本,接下来本该是“帝国时期”。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出现的话。
那个名为乔治·迈克尔的“神罚者”。
他裹挟着神明赋予的无上权柄,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用那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审判之剑,硬生生地斩断了始祖大人通往进化的阶梯,也斩断了暗裔血族的脊梁。
于是,辉煌戛然而止,历史直接跳崖式地进入了如今的“崩坏时期”。
失去了始祖的压制与统御,暗裔血族彻底暴露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他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曾经不可一世的初代种们各自为营,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和“遗产”,将庞大的族群分裂成了三大派系,相互倾轧,内战不休。
而对于像奥利弗·施密特这样的“老资历”来说,这个时代,简直烂透了。
……
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一家廉价汽车旅馆。
这里是城市藏污纳垢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地毯发霉的恶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在奥利弗看来,却是难得的安全屋。
他已经习惯了流亡的生活。
“咕嘟……咕嘟……”
昏暗的房间里,奥利弗仰着头,将一个血袋里的暗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是他花高价从黑市里搞来的血浆,味道酸涩,带着一股防腐剂的怪味,与曼哈顿时期那些新鲜、温热、充满恐惧芬芳的“直饮血”相比,简直就是泔水。
但他没得选。
奥利弗·施密特随手将空瘪的血袋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殷红。
作为一名成功晋升【黑铁】位阶的精英,他拥有着比普通次代种更强的力量,也拥有着更清醒的头脑。
他是幸运的。
在曼哈顿之夜,赋予奥利弗新生的“尊长”——初代种【骨魔】凯恩·博努斯,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凯恩并没有带着眷族冲进烈度最高的中心战场,没有去参与始祖与神罚者的巅峰对决。
起初,奥利弗无法理解。
那时候的他,被狂热的氛围冲昏了头脑,天真地以为只要冲上去,混一个“从龙之功”,等到始祖登临神位,自己就能获得无穷的赏赐。
直到——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辉亮起。
直到那个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虚影在夜空中浮现。
那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彻底粉碎了奥利弗的妄想。
他至今还记得,向来以残暴嗜血著称的尊长【骨魔】,在那一刻露出的恐惧神情。
“那绝不是我们所能够参与的战斗。”
尊长的话,成了奥利弗活下来的座右铭。
“唉……”
奥利弗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遮光窗帘,透过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窗外,费城的夜空被乌云遮蔽,没有月光,只有远处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像是濒死之人的心跳。
始祖大人的消逝,带走了族群的荣耀,也带走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