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番模样,沈轻舟轻笑一声,几乎半搂着她走进房间。
夜晚的珠城刮起了风,下起了暴雨。
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风中还夹杂着一些惊呼和闷哼之声,似乎是有人受了伤。
但很快转为痛苦的呻吟,似乎因为没能得到援手,开始小声抽泣和咒骂起来。
先是小声私语,接着越来越大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癫狂的畅快。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大半夜,这才停歇。
受伤之人的声音这才小了下来。
沈轻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和受伤的部位,给予她安慰。
这姑娘还是个无谋之辈。
“我们以后还会不会见面?”
“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回去以后,可能要订婚了,我爸给我介绍的,一个叔叔的儿子,说是好人,但我不喜欢他。”
“你不准我忘了我噢。”
“我喜欢你盯着人咧嘴笑的模样,直勾勾的,感觉被脱光了一样。”
“我告诉你,我可聪明着呢,口袋里一直有防狼喷雾和小型电击棒。”
“可还是没有防住你。”
……
受伤的少女,话依旧很多,把所有的心事都倾诉给了沈轻舟。
直到凌晨两人这才睡去。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的意识猛地向下坠落,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恍惚,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船尾。
而苏溪穿着一件薄如轻纱的睡衣站在船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艹,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起来。
而且现在新西兰时间,应该上午十点左右吧?大白天的,这样真的好吗?
沈轻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而且还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摸出手机一看,是常胜利打来的。
“喂,你小子昨晚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里传来常胜利强压怒火的声音。
“哦,在外面睡了一晚,马上回来。”沈轻舟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道。
“外面,昨晚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你身无分文睡哪里了?”常胜利怒气消下去了些,语带关心。
沈轻舟这才发现,外面真的下雨了,而且刮起了大风。
“我马上回来。”
沈轻舟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床边,被子里还残留着少女独有的香气,但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再然后,他目光移向床头,发现床头放着一沓钱,有零有整,少女似乎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留给了他。
“艹了~”
沈轻舟暗骂一声,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他无语的事情,他被偷家了,他老婆不见了。
昨晚快活的时候,避免打扰到养魂牌里的林雨浓休息,于是就把他拿了下来。
当时少女问他这是什么,很重要吗?
他当时说是,也没有在意,就放到了一边,抓紧快活了。
现在看来,少女当时就起了“偷”他老婆的心思。
关键是寄宿在养魂牌里的林雨浓类似于地缚灵,无法离开养魂牌太远范围,所以也不可能自己跑回来找他。
而且少女要是把养魂牌戴在身上久了,就会看到林雨浓的存在。
所以要赶紧找到人,把养魂牌拿回来。
就在这时,酒店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狂风卷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如同破空而来的长矛,狠狠撞碎了玻璃门。
裹挟着四溅的玻璃,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刃,直朝着坐在床上的沈轻舟心口暴射而来。
“我艹,这钱我没拿,这钱我没拿,我是冤枉的啊……”
沈轻舟光着屁股,暴起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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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来龙去脉
“小舟,都是怎么回事?”
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常胜利这个时候被叫过来,那是被憋了一肚子气。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身材同样魁梧,想来是他珠城的朋友。
“哦,我住他们酒店,遭受危险,差点丧命,他们说属于自然灾害,不在赔偿范围之内。”
常胜利被他一席话弄得一头雾水,等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你怎么到哪里都能给我惹事?”他一脸无奈地道。
“这事又不能怪我。”沈轻舟一脸无辜。
“行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来和他们说。”
常胜利也是拿他没办法,带着自己朋友走向宾客关系经理。
沈轻舟则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安心等待。
大概因为常胜利和他朋友都是警察的关系,很快就谈妥了赔偿,的确因为自然灾害,不属于酒店赔偿范围之内。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那并非是沈轻舟的房间。
所以酒店象征性地赔偿了几千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属于沈轻舟的物品,也就是那些钱,客房人员捡回来并尽数归还。
其实也不能说尽数,因为有些钱被刮出了窗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还有一万多块,但沈轻舟根本没接手,直接让酒店服务人员给了常胜利。
“算是这一趟的花销。”沈轻舟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还有你怎么会住到这里来了?”拿着一沓钱的常胜利有些懵逼。
“昨天认识一个朋友,知道我遇到困难,所以给了我一点小小帮助。”沈轻舟满嘴跑火车地道。
站在旁边的常胜利那位朋友,闻言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沈轻舟。
常胜利似乎也想到什么,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朋友在这里,他也不好当面教训沈轻舟。
于是把钱揣进兜里,对沈轻舟介绍道:“这是夏德坤,夏叔叔。”
“夏叔叔好。”沈轻舟热情打着招呼。
下着这么大的雨,刮着这么大的风,对方竟然能陪常胜利一起来,说明两人关系应该非常不错。
“这是我……我的一个后辈,叫沈轻舟,是个混小子,你叫他小舟就成。”
“小舟,你好。”
夏德坤伸手和沈轻舟握了握。
外面下着大雨,三人就坐在酒店大厅里聊了起来。
“小舟,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
常胜利摸了摸裤袋里的烟,看到桌上有禁烟的警示牌,于是又把手给抽了回来。
“江翠萍的儿子在濠江被人做局,不但输了很大一笔钱,而且还欠了几百万,那边让江翠萍夫妻俩凑钱去赎人,所以这才卷走了那五百万……”
“江翠萍丈夫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过去还公派在国外学习过一段时间,所以有着国外生活经验,他们应该想拿着钱赎回儿子后逃到国外……”
“可江会计不知为什么选择留了下来,她留给你那封信里应该有说,在我们来之前,江会计的老公和他儿子已经飞往了加拿大……”
“你要好好谢谢你夏叔叔,要不是有他帮忙,我也不会这么快调查出这些。”常胜利最后又道。
这点并不奇怪,珠城紧临濠江,自从濠江回归之后,两地联系密切,警方更是多有合作,想要调查那边的一些事情非常简单。
沈轻舟一直没说话,其实常胜利所说的这些,他早已猜到,不但是他,恐怕常胜利和夏德坤在听闻事情经过之后,就已经猜到十之八九,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而去调查,只不过是为了求证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拆开江会计那封信的原因,因为那封信里十有八九,会为她老公和儿子说情,他怕自己看了以后会心软,索性不看了。
沈轻舟属于死鸭子嘴硬的那种人,在常胜利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心里非常难受。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愿意接手福利院那么个烂摊子,也不会把宋奶奶送到福利院给她养老,也不会和常胜利一家关系如此亲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江翠萍一直待他极好,几乎承载了他年少时对母亲的所有念想。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强行拘来江翠萍的魂魄日夜折磨。
他太了解江翠萍的为人,她绝不是贪财自私之人。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也为孤儿院付出了许多,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点沈轻舟还不至于看不清。
这也让他对间接害死江翠萍的父子俩,更加愤恨,满腔怨毒。
但也因此他更担心自己忍不住去看那封信,然后会心软,放过他们。
所以他昨天才迫不及待地就对两人施了诅咒,让他们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将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小舟,钱没了,我们慢慢再挣。”
常胜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伤心那五百多万追不回来。
“因为数额巨大,我们已经立案,已经发了通缉令。”夏德坤也在一旁安慰。
沈轻舟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先去退房。”
沈轻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谈不上什么难过,只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而已。
“咦,交了七天的房钱,那能退吗?”沈轻舟有些惊讶。
“原本按照规矩,入住期间退房,我们只能退款50%,但因为沈先生特殊情况,我们可以选择给您全额退款……”
大堂经理听他要退房,立刻上来协调。
“全额?”
沈轻舟大为惊喜,一万五一晚的房间,自己只住了一晚上,还剩下六晚,一下子就能退九万块钱。
“对,全额,稍后我们会把钱款原路返回,请您注意查收。”大堂经理道。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