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老钟办事倒是麻利,下午得了准信,晚上就把那位“发小”给约了出来。
地方定在城东一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静,正适合说话。
沈轻舟到的时候,老钟和那位发小已经先到了,正坐在包间里喝茶等他。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老钟一见沈轻舟进来,立马起身招呼,“这位是我那发小,谢广进,这位呢,是我一个小兄弟,沈轻舟。”
“谢广进,幸会幸会……”
那发小也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来。
沈轻舟借着握手的工夫,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位“谢广进”来。
五十上下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得体的夹克,瞧着是个和善的中年人。
他笑容真诚,言谈热络,提起和老钟儿时的种种趣事,不说如数家珍,但也大部分知晓,村头偷瓜,村尾被狗追,等等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记得清楚……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得很。
一顿饭吃下来,沈轻舟心里却渐渐犯起了嘀咕。
他一双眼睛,天生可见鬼神,可眼前这位谢广进……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说鬼上身了,连病气都很少,是个非常健康的中年人。
沈轻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奇了怪了。
老钟不是信誓旦旦,说这发小“不对劲”、像是被人“替”了么?
可这一顿饭看下来,这谢广进,怎么瞧都是个正常人。
一顿饭吃罢,几人结伴往外走。
趁着谢广进去结账的工夫,老钟凑到沈轻舟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你看出什么名堂了没有?”
沈轻舟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问题。”
“没问题?”老钟一愣。
“就是个正常的活人。”沈轻舟淡淡道。
“没鬼,也没邪祟,你怕是看走眼了。”
“这……这不能够啊。”老钟有些茫然,喃喃自语。
“我那直觉……难道真是我老搞错了?”
他挠着头,一脸不解。
沈轻舟也懒得再说什么。
人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他总不能凭着老钟一句“感觉不对”,就真的认为人家被鬼上身吧?
或许,真就是这老头疑神疑鬼,二十多年没见,认生罢了。
很快,谢广进结完账走了出来。
“老钟,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
谢广进笑呵呵地拍了拍老钟的肩膀,又冲沈轻舟客气地点了点头,“小沈,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往后有机会再聚。”
“慢走。”沈轻舟微微颔首。
几人在门口道别。
谢广进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沈轻舟本已转过身,正打算招呼老钟送自己回去。
可就在谢广进发动车子、车灯亮起的那一刹那……
沈轻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辆轿车的车窗。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那层车窗玻璃,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谢广进,正系着安全带。
而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
竟还端端正正地,坐着另一个谢广进。
一模一样的国字脸,一模一样的夹克,一模一样的眉眼。
那“另一个谢广进”,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副驾上,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隔着车窗,直勾勾地、回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张和谢广进一般无二的脸上,竟缓缓地、咧开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要是一般人见了,恐怕一股寒意直接从脊背窜起,寒毛直竖。
但沈轻舟却是笑了。
什么样的鬼他没见过?
这点小把戏也能吓到他?
“嗡……”
黑色轿车发动起来,载着那一前一后、两个谢广进,缓缓汇入夜色,绝尘而去。
看着离开的车子,沈轻舟陷入疑惑,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谢广进来?
“小子?小子?你愣着干嘛呢?”
老钟见他发愣,疑惑地推了推他。
沈轻舟回过神,盯着那轿车消失的方向再次看了一眼。
然后开口道:“老钟,你那直觉,或许没有错。”
不过今晚肯定不太适合,只能等明日再说,于是老钟开车把沈轻舟送回了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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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江心月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紫色丝质睡衣,陪着小秋在看电视。
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回来了?是老钟送你回来的吗?”江心月帮沈轻舟脱下外套。
“是啊,你怎么还不睡觉?还有小秋,也不能一直看电视哦。”沈轻舟道。
但很显然,小秋被电视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没听到沈轻舟在说什么。
“等你回来呢,马上就让她去睡。”江心月手掌按在沈轻舟的胸口,眼眸氤氲波光,柔情似水。
沈轻舟今日的做法,着实让她感动不已,也是情动不已。
“雨浓呢?”沈轻舟收手搂住她的腰问道。
“房间呢。”
江心月脸颊上晕染一片酡红。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江心月动了情,林雨浓自然也不例外。
她和林云秀是双胞胎姐妹,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比寻常姐妹更亲近几分。
她自己跟了沈轻舟,得了护持,可妹妹和家,一直是她放不下的心事。
沈轻舟能为妹妹考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千恩万谢的话,林雨浓说不出口。
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谢一谢这个男人。
她见江心月瘫软在旁,寻了个由头,悄然附上了江心月的身子。
一缕幽魂没入温软的躯体,霎时间,便如墨入清水,两相交融。
江心月那温婉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几分林雨浓特有的娇憨,灵与肉合二为一。
林雨浓满心感激,只觉得能遇上这样的人,实在是幸运。
而远在他处的林云秀,也在睡梦之中,心跳如鼓,隐约像是感知到了姐姐的心意。
姐姐的悸动,顺着那看不见的纽带,相互链接在一起。
而在这一刻,沈轻舟突然反应过来,那谢广进是怎么回事了?
那谢广进有可能是一体双魂。
这在双胞胎中并不少见,不过能成长起来的,却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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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晚,梁诗诗和侯采薇两姐妹也聊了许多,她们除了对沈轻舟这个人感到特别好奇外。
还对他为什么要把钱捐赠给长颈鹿福利院感到好奇。
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决定前往福利院去看看。
“是这里吧?”梁诗诗道。
侯采薇好奇打量着门外,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
“看着……还挺正经的。”侯采薇道。
“那你敲门。”梁诗诗道。
“你怎么不敲?”
“嘁,你没看见我双手都拎着东西吗?”梁诗诗不满地道。
侯采薇闻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刚才就是故意的呢。
于是伸手在铁皮院门上敲了几下,“请问有人在吗?”
随着她的声音,院内嬉闹的声音陡然一静。
然后有个女孩子小声问道:“是谁啊?”
接着铁皮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小脑袋凑到缝隙处好奇打量着她们。
之所以只有一条缝,是因为院门是朝里锁着的。
“我们是……我们是爱心人士,想要来看看你们。”
梁诗诗把手上的两只袋子往上提了提,并且努力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你们等一下,我去叫奶奶给你们开门。”小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