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面对中府城时那种厌恶和不安，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恐惧。
像是猎物被天敌盯上，像是雪花遇见了烈火，每一寸力量都在尖叫着让他逃。
他转身想走。
脚抬起来了，却落不下去。
不是不想落，是落不下去。
他的腿还在，他的脚还在，地面就在脚下，可他就是踩不到。
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周寂也在挣扎。
他浑身的力量都在沸腾，煞级一品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可那些力量刚刚离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风里。
他诡异的力量竟然在这纸钱面前，丝毫都不够看。
纸钱还在落。
一片落在他肩上。
周寂低头看去，那片纸钱贴在他的衣服上，没有飘走。
他伸手想拂掉，手指刚碰到纸钱的边缘，便看见自己的手指变了颜色。
白的。
惨白。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是纸的白。
他的指尖变得扁平，纹理消失，指甲变成了一条画上去的弧线。
那白色顺着手指往上蔓延，像墨汁入水，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周寂想喊，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已经变成了纸。
周寂眼睛怒张，他无法相信这纸钱是什么鬼，又是从什么来地方来的！
竟然让他这么强大的一个煞级一品毫无反抗之力，难道是林晴晴出手了？
在清理中府的周围所有势力的驭诡者，这怎么可能？林晴晴怎么会如此可怕？
冯湛眼睁睁看着同伴的脸变得扁平、苍白，五官像被画上去的一样，失去了所有立体感。
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茫然。
他想跑。
他的腿终于落了地，却已经不是腿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变成了纸扎的模样，轻飘飘地贴着地面，每一步都像是在梦里奔跑，使不上劲，也逃不脱。
纸钱落在他脸上。
冯湛最后的意识里，只感觉到一片冰凉贴上皮肤，然后所有的触觉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成了平面，变成了黑白，变成了风吹一下就会飘走的虚无。
夜风停了。
纸钱不再落下。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街道上多了两道人影。
他们穿着黑袍，戴着帽子，姿态和生前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有人走近细看，就会发现那帽檐下的脸，白得像纸。
是真的像纸。
扁平的五官，画上去的眉眼，嘴角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衣角纹丝不动。
巷口，一道淡淡的影子安静地立着。
它没有实体，没有面容，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细节。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尊纸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转身，向着林晴晴车队离去的方向飘去。
身后，纸钱铺了一地。
在纸钱清理拾骨者组织的时候，林晴晴身旁的一个个诡异同样在清理。
第181章 抹除（求追读
夜色如墨，中府城外的旷野上，三道身影正沿着公路边缘悄然前行。
罗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猎豹。
他的诡异在他体内躁动不安，好战的本能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撕碎那个叫林晴晴的女人。
“慢点。”身后的西奥多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的猎物还没到，你急什么？”
罗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就是等不及了。听说那女人杀过戾级，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走在最后面的尤金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一直在四周扫视。
云国派来的三个人里，他是最谨慎的一个。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现世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
在这片诡异复苏的土地上，任何大意都可能致命。
“你们有没有觉得……”尤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周围好像不太对劲？”
罗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尤金没有回答。
他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眉头越皱越紧。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下灰白的土地和几丛枯草。可他的诡异在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
“看。”西奥多忽然抬起手，指向更远处。
三人同时望去，然后同时愣住了。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站着三个人影。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轮廓清晰可见，高大的身材，猎豹般的姿态，甚至还有微微咧开的嘴角。
和他们一模一样。
“什么……”罗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三个人影开始向他们走来。步伐不快不慢，姿态和他们一模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罗森”，脸上带着和罗森一模一样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身后的“西奥多”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最后面的“尤金”眯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罗森停下脚步，对面的“罗森”也停下脚步。
他抬手，对面也抬手。
他握拳，对面也握拳。
“这是什么东西？”罗森的声音变得低沉，体内的诡异开始疯狂运转。
他的力量在攀升，煞级一品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对面，那个“罗森”也释放出了同样的威压。
不，不是同样的。
更强。
罗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远远超过了他。
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怖。那是戾级。
那是他们的复制品！！
比他们更强大的复制品？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西奥多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诡异在颤抖，不是兴奋，是恐惧。
面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尤金转身想跑，脚步刚迈出去，便看见前方又出现了一个“自己”。
那个“尤金”站在他身后，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被人包围，是被自己包围。
“动手！”罗森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对面的“自己”。
对面的“罗森”也动了。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诡异，一模一样的爆发。
但那股力量，比罗森强了十倍不止。
轰！
罗森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就连身体里的诡异也在哀鸣。
“怎么可能……”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损的“自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西奥多和尤金也动了手，结果一模一样。
他们的攻击被完美复制，然后以更强的力量反弹回来。
三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