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坤听了非常不高兴,甩袖准备离开。
这时候小石头突然跳出来,用关师傅的铜烟锅捣烂小豆子的嘴巴。
小豆子失神半刻,突然起身一气呵成地唱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急似火。’
“cut!”
片场,李茂森看了一遍小豆子的演出,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通过。
啪啪啪!
陈淮恺导演、才汝彬等人忽然站起来鼓掌。
大家不止是为小豆子鼓掌,也在为李茂森鼓掌。
之前拍戏时他们不理解李茂森为什么要刻意压制这段戏,这样做不仅导致演员压力很大,剧组工作人员也受到很大压力。
这段戏像是卡住了,前后卡了三周。
现在看到小豆子一气呵成地唱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从小豆子的神态和语气中,大家能感受到那种扬眉吐气,豁然开朗,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畅快。
那种舒爽感即使坐在场边看着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相信在银幕上观看这场戏时,感受会更加深刻。
“李导,你导戏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
徐凤女士拍手笑道。
李茂森笑了笑,这样拍确实有意为之。
前面不停卡戏让小演员们心里有气释放不出来,到这场戏释放出来就会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另外程蝶衣在片中起初是正常人,到后来被周围人逼迫变得不正常,这种摧残与他在拍戏时不断叫停小豆子的戏一样。
这样做可以让演员有足够时间体验角色并积攒情绪。
“只是这段戏拍的太慢了,用了大半个月时间。”
“拍慢一些没事,把电影拍好才最重要。”
徐凤女士笑道。
李茂森点点头。
“李导,你真的只有24岁?”
关锦鹏导演赞叹地看着他,“你拍戏的手段太老辣了,老辣到不像一个年轻人。”
“向前辈们学的。”
李茂森轻轻一笑,挥手叫剧组员工准备下一场戏。
拍戏时张国容和张丰毅过来旁观。
李茂森询问两人训练得怎么样,下周就要开始拍摄他们的戏份。
从四月初开始,两人在京剧院训练了一个多月时间。
张丰毅表示没问题,只有张国容犹豫着说不太确定。
“不确定?”
李茂森疑惑地问道,“上上次见到你,你信心十足,还催促我早些拍你的戏份,现在怎么又不确定?”
张国容举止扭捏地说,“以前我不懂京剧,觉得练来练去就那几样,也没有多难,现在我训练一个多月,越练越觉得不容易,想要拍好更难,不过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保证能把京剧练好。”
李茂森上下打量他几眼,“依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挺好,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演员,不是一个京剧表演家,你只需要演好角色,不需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京剧演员。”
“我练得好一些不是更好?”
张国容问道。
“不需要,《霸王别姬》是爱情电影,不是戏曲电影,你只需要演得像程蝶衣,不需要变成他,变成他反而会少了那种感觉。”
简单来说,程蝶衣角色人设+张国容本人性格特征,两者混合所创造塑出的人物一定比角色本身有看点。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改编剧本时,程蝶衣这个角色借鉴了张国容的特征,譬如他说话的语气,抽烟的姿态等。
张国容在拍摄时也更容易上手。
“好了,你们自个琢磨,有不了解的地方再来找我。”
李茂森摆摆手,来到片场巡查一遍,等各个小组做好准备,他宣布开拍。
第171章 戛纳电影节
“第18场1镜,开始!”
太监张公公府上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大门上宫灯高悬,喜气洋洋。
在后院的房间里,小豆子正托着小石头的脸给他画上霸王脸。
“断眉毛地儿不长眉毛了。”
小豆子指着他的断眉说道。
在两人身后,关师傅和戏院老板那坤拿着戏单满脸疑惑。
“张公公过寿,怎么要听‘别姬’?不祥啊。”
关师傅说道。
那坤摇摇头,“宣统登极就点的这出戏,真就玩完了。”
关师傅回头呵斥小豆子,“你叫他自个画,磕一个头放三个屁,行好没有作孽多,你管他一辈子不成?”
小豆子低声说,“就是一辈子。师哥,到老了也是我给你勾脸,好不好?”
小石头看向外面,“咱们假装撒尿,溜溜去。”
小石头小豆子悄悄离开房间。
“cut!”
李茂森看了一遍镜头,询问身边的陈淮恺导演,问道,“陈师傅,感觉怎么样?”
陈淮恺导演点点头,“挺好的,你拍的都挺好,不用问我的意见。”
李茂森笑道,“还是得麻烦您老,您是行家,有你在这里坐镇我心里踏实。”
陈淮恺导演听得哈哈大笑,说他太谦虚了。
吃过午饭,剧组继续拍摄。
小豆子和小石头在后院里玩金鱼,小豆子把金鱼放回水里,小石头却把金鱼丢到屋顶上。
在鱼缸边玩了一会儿,两人走进一间房门半掩的屋子,小石头在架子上看到一柄造型精美的宝剑。
这把剑也是后来小豆子程蝶衣从袁四爷那里要来送给小石头段小楼的结婚礼物,后来也是程蝶衣自杀的那把宝剑。
看到小石头很喜欢这把宝剑,小豆子说将来一定会把这把剑送给他。
两人正在玩剑,那坤从外面进来,拉着他们到前面去唱戏。
小豆子和小石头上台唱《霸王别姬》,引得全场喝彩,穿着黄马甲的张公公笑呵呵地指着台上的小豆子对身边的人示意,身边的人会意点头。
在戏唱完后,张公公府上的家奴在后院里背上小豆子,快速地跑向后院深处。
“第21场1镜,开始!”
寝宫房门关上,小豆子神色紧张地打量四周。
只见张公公躺在台上抽大烟,一个穿着薄纱的女人在他进来后主动离开。
“你过来。”
张公公稍稍仰起身,声音尖刻地问道,“今年是什么年呐?”
“…是民国二十一年…”
小豆子紧张地说道。
“不对!!”
张公公大叫道,“是宣统二十四年,大清宣统二十四年,过来!”
小豆子战战兢兢地上前。
张公公用丝帕擦掉他嘴唇的油彩。
“虞姬是为谁而死?”
“…是为了霸王。”
小豆子说道。
“是哇,虞姬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还知道为主子殉身,可这大清的满庭文武,合起来也抵不上这么一个女人,可悲!可叹!可恨!”
张公公大叫道。
“cut!”
“童老师,调子稍微低了点,这段您再来一遍。”
李茂森冲着饰演张公公的老演员喊道。
“好嘞,我刚岔气了,台词没跟上。”
“好,给您三分钟时间准备。”
李茂森挥挥手,拿起水杯准备喝一口,却看到巩丽俏生生站在身边,她身上穿着夏裙,露出白里透红的鹅蛋脸,还有高挑饱满的身段,正笑盈盈地冲他眨眼睛。
“你回来了,快想死我了。”
李茂森抱了抱她,在她脸上亲一口。
“你先拍戏,我们一会儿聊。”
巩丽脸颊红红地说道。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亲热,笑呵呵地转过头。
李茂森松开巩丽继续拍摄张公公欺负小豆子的戏份。
下午拍完戏,李茂森和巩丽一起回家。
巩丽这次出去忙了大半个月,先是在港岛宣传新电影《秦俑情》,在五月初又飞到法国戛纳参加第43届戛纳电影节。
《秦俑情》目前上映三周,在港岛拿到1100多万港币,成绩还算不错。
巩丽也因为在电影里的扮相很漂亮,收获不少媒体和粉丝的追捧。
《菊豆》在五月初被星耀影业送到戛纳电影节参加影展,并顺利入围主竞赛单元。
可惜这次运气不好,遇到很多高水平文艺电影,包括让-吕克·戈达尔导演的电影《新浪潮》,朱塞佩·托纳多雷新电影《天伦之旅》,美国著名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白猎人,黑心肠》,著名英国导演艾伦·帕克的新电影《来看天堂》等。
最终《菊豆》只获得一个安慰性质的电影奖‘路易斯·布努埃尔特别奖’。
获得最佳影片金棕榈奖的是大卫·林奇导演的爱情电影《我心狂野》,由尼古拉斯·凯奇和劳拉·邓恩主演。
获得评审团大奖的电影有两部,一部是日本电影《死之棘》,一部是瑞士法国英国合拍片《蒂莱》。
法国演员杰拉尔·德帕迪约凭电影《大鼻子情圣》获得最佳男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