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刀刃也该回火完成了。
来到厨房，烤箱早就停了，指示灯已经熄灭。
费特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刀刃已经冷却完毕。
他将两把刀胚取了出来，回到车库，放在工作台上。
经过热处理的钢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皮，此刻看着还不太起眼。
拿过厨刀刀胚，打开砂带机，边磨边蘸水，每一次更换砂带，刀面上的划痕就变浅几分，光泽也越发透亮。
直到最后，刀身已经被磨得如同镜面一般，映出了费特那张略显疲惫却满意的脸。
拿过两块准备好的黑胡桃木贴片，涂上强力AB胶，紧紧夹住刀柄两侧。
然后拿出胶已经干透的马赛克销钉，对准钻好的孔洞，用锤子轻轻敲进去。
再次回到砂带机前，木屑纷飞中，一个圆润饱满的刀柄逐渐成型。
那几颗马赛克钉经过打磨，露出了里面精巧的铜花图案，像是镶嵌在深色木头里的金色星星。
费特换上一条极细的开刃砂带，将刀刃以极小的角度贴上去，轻轻扫过。
“滋——”
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线出现在刃口处，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关掉机器，费特找来一块棉布，蘸上木蜡油，用力擦拭在刀柄上。
原本朴素的黑胡桃木瞬间吸收了油脂，颜色变得温润深邃，那如山水画般的木纹清晰可见。
一把兼具美观与实用的高级定制厨刀，也就宣告完工了。
费特把它放在一边，目光转向了那把小巧的折刀刀胚。
这刀身尺寸太小，要是直接用手拿着磨，手那是不想要了。
费特找来一把大力钳，紧紧夹住刀根预留的部分慢慢打磨着。
这次他没敢用力，而是像绣花一样，让刀身在砂带上轻轻的点，生怕钳子一个没夹牢，把刀身甩出去。
厨刀是因为薄，折刀是因为小，两种刀胚热容量都不大。
所以每磨两下，都得往水里蘸蘸。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力。费特捏着钳子的手都酸了，虎口发麻，那个小小的刀胚才终于打磨好。
这可是老锉刀锻造成的刀胚，只要酸洗得当，就有漂亮的纹路显现。
不过费特并没有专业用来酸洗的氯化铁试剂，但他有自己的土法子。
他从厨房拿来一罐便宜的速溶咖啡粉，倒了半罐到一个杯子里，用滚水冲开。
那浓稠度，黑得简直像沥青一样，散发着一股苦涩焦糊的味道。
待咖啡稍凉，不再冒泡，他用镊子夹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刀刃，丢了进去。
第72章 探查
每隔十分钟，费特就夹出来查看一番。
花纹随着时间一点点显现，四十分钟后，费特用镊子夹出刀片。
在咖啡的侵蚀下，原本银亮的表面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哑光黑灰色。
他用极细的2000目砂纸，轻轻打磨掉表面的浮色。
奇迹出现了。
黑灰色的底色褪去，露出了清晰的波浪状刃纹。
开始组装！
打磨好的刀柄内衬、止刀柱、主轴螺丝……一个个细小的零件被他整齐地摆开在桌面上，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给每个转动部位都点上了一滴润滑油，然后开始组装。
先装主轴，再安刀片，最后合上刀柄。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这把鹿角柄的折刀完美闭合。
费特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适中，重心完美。
他大拇指抵住刀背上那个特意敲出来的弧形凹槽，稍微用力向外一推。
刀刃顺滑地旋转而出，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没有丝毫卡滞。
当刀刃完全打开到位时，底部的线锁弹片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声，稳稳地弹进去顶住了刀根，将刀刃锁死。
开合顺滑，锁定稳固，没有一丝晃动。
费特把两把刀并排放在一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费特把两把刀并排放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左边那把厨刀，深褐色的黑胡桃木刀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那如山水画般流畅的木纹清晰可见。
刀柄上的三颗马赛克销钉像是点睛之笔，切面处那朵由铜丝和铁丝组成的金色小花精致异常。
刀身修长笔直，镜面抛光的刃口寒光凛冽，透着一股优雅的气息。
右边那把折刀则截然不同。
粗砺的灰白鹿角贴片保留了原始的纹理，带着些许粗糙感，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刀身虽然小巧，却在经过咖啡酸洗后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黑灰，仔细观察其上波浪状的刃纹如同云雾薄纱般缭绕若隐若现，神秘而迷人。
“完美！”
这两把刀跟‘国王’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一下午都没怎么动窝，这会儿腰背有些发酸，费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他走出车库，天空依然阴云密布，天色泛着惨白，冷风一吹，费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他习惯性地往隔壁老强尼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见那封的严严实实的高大棚子前，老强尼正撅着屁股在他那辆皮卡的后斗上忙活。
车斗里堆着几袋子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层脏兮兮的黑色油毡布。
老强尼正拿着麻绳，一圈一圈地把它勒紧，捆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动。
捆好后，老强尼也没耽搁，钻进驾驶室。
“轰隆隆——”
那辆老福特喷出一股黑烟，急匆匆地开出了农场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拐角。
费特眯起眼，心里泛起嘀咕。
这大冷的天，已经快晚上了，而且眼瞅着就要下雨了，这老东西拉着一车遮得严严实实的玩意儿去哪？
不过……
这倒是个机会。
一个找到老强尼漏洞的机会。
费特没有犹豫，抄起桌上那把刚做好的鹿角折刀揣到了兜里。
他若无其事的避开前院稀稀拉拉的客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后院的林子。
两家农场的后院虽然各自独立，但那片茂密的林地却是连着的。
中间只隔着一道简陋的、半人高的铁丝网，作为地界的分隔。
来到两家交界处，费特蹲下身，四处张望了一下。
面前的铁丝网已经锈迹斑斑，上面早已爬满了干枯纠结的野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封死了去路。
要是他腿完全好了，这点高度，跳过去不难，现在还是算了。
确认四下无人，他掏出那把折刀，捏住刀刃往外一拉，“咔哒”一声，刀刃被弹片固定住。
费特捏住一根手腕粗细的老藤，挥刀砍去。
“嘶——”
一声轻响，坚韧的老藤如同嫩豆腐般应声而断，断口平滑整齐。
他又利落地割断了几根缠绕得最紧的藤蔓，扯出一个洞。
费特用手把豁口扒大一点，深吸一口气，像只灵活的猫一样钻了过去。
一进老强尼的地界，那种荒凉破败的感觉更甚。
地上满是半人高的枯草和带刺的荆棘，没人打理的树林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生锈的铁桶、破烂的轮胎、烂掉的家具……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腐烂和破败的味道。
费特小心翼翼地避开荆棘丛，借着树木的掩护，往后院摸去。
走了一会儿，路过主屋侧面的一个在大铁罐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给农机加油的柴油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油枪随意的挂在外面，下面是一滩黑乎乎的油泥。
费特蹲下身，凑近那个油枪嘴看了看。
在油嘴边缘和下方的地面上，沾染着一抹明显的、洗不掉的深红色染料痕迹。
“红油。”
根据【初级避税指南】提供的知识，费特瞬间判断出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红油是这是联邦政府专门补贴给农用机械的免税柴油，为了区分，特意加了红色染料。
按照法律，这玩意儿严禁加进跑公路的私家车里。
联想到老强尼那辆经常往镇上跑、冒着黑烟的皮卡，这老东西显然一直在偷逃燃油税。
“嗒、嗒。”
几滴冰凉的东西突然打在费特的脸上，激得他皮肤一缩。
他抬起头，灰暗的天空中开始坠落下细碎的雨滴。
雨滴落在费特那件深色的夹克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晕开，而是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层亮晶晶的薄冰壳。
冻雨，来了。
这是阿肯色冬天最令人头疼的天气。
这雨点子看着不起眼，可只要落在地上，立马就能把整个世界都盖上一层冰壳。
“得快些了。”
费特看了一眼脚下，现在的地面还只是微湿，要是等会儿那层冰壳结厚了，不仅路难走，自己这一脚踩下去，留下的脚印就会像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清晰，想赖都赖不掉。
他压低重心，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枯草，朝着那个蒙得结结实实的大棚子摸去。
第73章 没关灯？
越靠近那个大棚，周围反而越干净，杂草似乎都被特意清理过，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