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个锥度锤打的好,切菜时手感才更顺滑,不粘刀。
接着是塑形。
费特利用铁砧的边缘,巧妙地敲击钢板的下沿,钢材在受力延展的同时,会自然地向受力方向弯曲,形成一个经典的法式主厨刀的弧度。
因为钢板很薄,散热极快,每敲十几下,红热的颜色就暗了下去,得重新回炉加热。
来回折腾了五六次,又打开砂带机粗磨,一把线条流畅、刀身修长的法式主厨刀雏形才算打出来。
厨刀的刀身很薄,正火这一步最为关键。
为了消除锻打产生的内应力,费特将刀身再次加热到临界温度,然后拿出来在空气中自然冷却,如此反复三次,让钢材内部的晶粒细化,变得更加均匀坚韧。
最后是淬火。
费特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夹着刀柄,垂直且迅速地将刀身插入早已预热好的油桶。
“滋——”
油烟腾起。
片刻后,他抽出还在冒烟的刀身,迅速放在铁砧上,用两块平直的角铁夹住,整个人压上去保持了几秒。
拿开角铁,用钢尺一比。
费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它放在一旁。
等会儿把折刀的刀身也打好了,一块儿扔进烤箱回火,省电又省事。
轮到折刀,费特拿起旧锉刀丢进炉子烧红,然后用锤子把表面的纹路彻底砸平,直到它变成一块光滑的扁钢条。
现在这些纹路虽然消失不见,可等成品出来经过酸洗,那独特的花纹便会自然显现。
折刀不需要多长,大概只需要三四英寸的刀身。
他用凿子截下一段合适的长度,重新烧红,夹到了铁砧上。
这一次,他换了一把只有半磅重的小圆头锤。
“叮、叮。”
声音变得轻微而密集。
他先是敲出刀尖,把前端锻打成那种经典的水滴形状,这种刀型切削能力强,看着也圆润讨喜,非常适合日常使用。
接着是刀根。
这是折刀最关键的部分,因为它要和刀柄的枢轴配合,所以不能有半点马虎。
费特小心翼翼地把这部分敲薄、修平,并且预留出了钻枢轴孔的位置。
最后,他在刀背靠近刀根的地方,轻轻敲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形凹槽。
看着手里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刀坯,费特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氧化皮。
小巧,精致,却又不失锋利。
粗磨过后,他将这个小刀坯同样进行了正火和淬火处理。
做完这一切,费特将折刀刀身和刚才打造好的厨刀擦干油渍,并排架进了厨房烤箱。
设定好温度,两小时回火。
“瑞秋阿姨,等会儿吃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忙完了自己过来。”
交代了一声后,费特重新钻进车库。
趁着这个空档,他得把两把刀的刀柄材料给弄出来。
首先是厨刀的刀柄。
厨刀不需要像猎刀那样承受太大的冲击,用欧塞奇橙木有点浪费,普通的黑胡桃木就足够了,而且那种深沉的色泽更显档次。
为了做木刀,车库门口堆着不少木材。
费特走过去,很轻松地挑出一块纹理漂亮、大小合适的黑胡桃木。
在带锯上“滋滋”两下,分割出两片大小合适的贴片。
可费特翻找了一圈,没找到粗细合适的实心黄铜棒,却在角落里拽出来一根从旧空调上拆下来的紫铜管。
他眼睛一亮,改了主意。
与其用普通的销钉,不如花点心思,做几个漂亮的马赛克钉,厨刀就得华丽一些才好看!
他截下几段铜管,每段大概一英寸长。
然后找来几根细铁丝和稍微粗一点的黄铜丝,按规律将它们塞进铜管里,填满空隙。
然后调了一小杯AB胶,小心翼翼地灌进铜管里,直到溢出来。
等胶水干透,再把两头磨平抛光。
到时候切开来看,黄铜和铁丝组成的点阵图案,就会像是一朵绽放的金属花。
虽然费了点功夫,但这小小的细节,绝对能让这把厨刀的逼格再上一个台阶。
“费特!吃午饭了!”
莱拉清脆的声音在车库门口响起,穿透了砂带机余音未消的嗡鸣,打破了这里的专注与沉闷。
费特直起腰,抬手关掉了机器。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回头看去。
莱拉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散落的硬木废料和金属碎屑,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今天天气阴沉得厉害,车库里光线不好,只开了一盏昏黄的顶灯。
灯光打在她关切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走到工作台前,把碗放在工作台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
顺手拿过一旁的抹布,动作麻利地将台面上那些机油、木屑和金属粉末清理一空。
第71章 咖啡
“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
她把一旁的椅子搬了过来,按着费特坐下,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伤口今天怎么样?没扯着吧?我看你一上午都没怎么歇过。”
“没事,好得很。”
“我不是说,我忙完就去吃饭吗?怎么还给我送过来?”
费特笑了笑,接过莱拉递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端起那只大海碗。
碗壁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暖意。
碗里是一大碗牛肉炖土豆,肉块切得很大,炖得软烂入味,土豆也吸饱了汤汁,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深褐色。
热气一蒸,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库,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你一直不去吃饭,我怕你饿着,快吃吧,别凉了!”
“真香。”
费特也没客气,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莱拉没走,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在一旁的立柱上,看着他狼吞虎咽。
吃过午饭,莱拉收拾了碗筷,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道:
“你歇会儿,别急着干活。”
“反正客人不多,离锻刀大赛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你锻刀不用急的。”
“今天没什么客人,寒潮快来了,我回家给我妈妈帮帮忙。”
她冲费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车库。
费特擦了把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眼神柔和了几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工作台前。
厨刀的刀柄材料准备好了,该整折刀的刀柄了。
折刀最复杂的部件就是刀柄。
直刀的刀柄只需两片木头一夹就行,可折刀的刀柄既是手柄,也是收纳刀刃的鞘。
费特这次要做的是经典的线锁结构。
这种结构,要在刀柄内衬上切出一个弹片。
当刀刃打开时,弹片弹起会顶住刀根,防止刀刃意外闭合伤到手指。
收刀时,只需用拇指推回弹片,刀刃就能折叠回去。
所以这对内衬材料的弹性要求极高。
他目光扫过工作台,最后定格在那片刚才切完厨刀剩下的大圆锯片边角料上。
“就你了。”
这老锯片厚度正合适,韧性也够,拿来做折刀的刀柄内衬正好,切出弹片来,很耐用。
费特先在锯片残片上画出两片一模一样的刀柄内衬轮廓,然后用角磨机小心翼翼地切下来。钢花飞溅中,两片薄薄的钢板成型了。
打磨完毛刺和表面的锈迹,接着是钻孔。
枢轴孔、止刀柱孔、尾柱孔,位置必须精确到毫米。
费特戴上护目镜,换好小钻头,调整好转速,一点点地钻下去,每钻一个孔都要用游标卡尺复核一遍。
钻完了孔,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在其中一片钢板的尾部画了一条长长的“L”形切线。
用极细的线锯沿着线慢慢锯开,然后把切开的那一长条钢片向内微微掰弯。
为了测试弹性,他用大拇指试着压了压那根弹片。
回弹正常,非常完美。
内衬搞定,最后是外贴片。
厨刀的刀柄还是用木头好,折刀的贴片用什么呢?
对了!还有鹿角!
费特连忙将罗伊捡回来送他的老鹿角找了出来。
他选了一段纹理最深邃、骨质最致密的角根部分,用带锯剖成两半。
鹿角很硬,锯开时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焦糊味。
他把鹿角片打磨平整,用强力胶和几颗黄铜铆钉固定在钢制内衬的外侧。
再用砂带机对边缘进行倒角处理,直到握在手里圆润饱满,感觉不到金属和骨质的接缝才停下。
费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桌上这一堆散碎却精巧的零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