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就这么睡,今晚得冻一宿。
得让身体热起来。
风从北边过来,把稻茬吹得细碎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田里慢慢走,走一步,停一下,慢慢的靠近。
还是生一堆火吧,正好热一下牛肉罐头。
他站起来,往田埂边上扫了扫,找到几根枯树枝,又从稻茬地边缘捡了些干透了的稻草,抱过来堆在一块儿。
营地周围的稻茬清理干净,留出一块空地,免得火星子蹦出去。
他蹲下来,掏出打火机,凑到稻草底部点了一下。
火苗窜起来,把底下的稻草点燃,然后顺着往树枝上爬,没费什么劲儿,就生着了火。
橙红色的光把周围照亮,热度慢慢散出来,周围的温度比刚才好多了。
费特翻出牛肉罐头,把拉环拽开,直接架在火边上,罐头铁皮受热,没多久里头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又摸出真空包装的香肠,撕开包装,找了根细树枝,削掉尖端的树皮,把香肠穿上去。
火苗舔着香肠,表皮慢慢皱起来,油脂渗出来,滴在火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嗤响,香气立刻散出来。
他转了转树枝,让香肠受热均匀,表皮烤出焦黄的颜色,鼓了几个小泡。
牛肉罐头也热透了,他把罐头从火边挪开,拿出勺子,挖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香滚烫,汤汁里有一点牛肉的腥气,但这会儿能吃上这个那也是享福了。
烤的香肠就好吃多了,一咬一嘴油。
他就着罐头把香肠吃完,把罐头里剩下的汤汁也喝干净。
他往后靠了靠,慢慢烤着手,身上的寒意散去,胃里也有了东西,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熄灭火堆,他钻进帐篷,脱掉外套叠好压在睡袋边上,钻进睡袋,把枪拉近,枪托顶在手边。
睡袋里暖和,下头的稻草和防潮垫把地面的寒气隔住了。
睡袋外头的空气是凉的,呼出来的热气散得快。
外头的风断断续续的,帐篷布偶尔抖一下,扑棱一声。
刚才几人拢共收了几百只的假雁诱饵,手臂和腰都是酸的,困意来得快,他闭上双眼慢慢睡去。
……
“扑棱!”
“哗啦哗啦哗啦!”
帐篷猛地抖动。
整个帐篷都在颤,布面绷紧,风绳嗡的一声,骨架往一侧歪过去。
费特一下子醒了。
他撑起上半身,侧耳听了听。
风声很大,帐篷布一直在拍打,像是有人在外头不停地推门。
他把头灯戴上,钻出帐篷查看。
头灯一扫,他就看见帐篷右下角已经松了,地钉被拔了出来,正随着帐篷松开的部分在地上甩动。
坏了!
自己选定的位置还是不好,当时只想着避风,找了这个三面包围的位置。
却没想到,三面环绕,风向要是正对缺口的话,灌风也很厉害。
外头的风迎面扑过来,比帐篷里感受到的大得多,带着冰冷的湿意,直接往领口袖口里钻。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搬了,只能加固一下。
他找到已经被风拔出来的地钉,把斜角调得更大,重新压到底,用脚踩实。
找了两块比之前更大的土块压上去,踩实。
另外三个角也挨个检查,重新加固了一遍。
他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头灯的光圈在地面上扫过,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站直身子,往四周看了看。
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重新钻回帐篷,把门拉好,脱掉外套钻进睡袋。
被风吹了一遭,清醒了不少,不过明天还有大事儿呢,必须睡。
他把睡袋拉链拉到脖子,手压在胸口,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听着帐篷哗啦哗啦的声音,慢慢睡去。
……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费特坐起来,把头灯戴上,检查了一下枪,弹仓压满,保险确认,哨子挂在脖子上,GP100别在腰间。
把帐篷门拉开,爬出去,站起来。
风比夜里小了,东边的地平线有一点极淡的亮。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条件二达成!】
“果然算数!”
“嘿嘿。”
“这里这么多野生的雪雁,怎么不算荒野。”
干活!
第278章 赚大了!
费特把睡袋、防潮垫上的稻草清理干净,把帐篷收了,折叠好压回压缩袋,东西全部收纳在一起。
找了个位置支起了掩体,费特钻了进去,等着雪雁群的到来。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深蓝变灰蓝,灰蓝变灰白,太阳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往上爬。
稻茬地空空荡荡的,风吹过去,稻茬整整齐齐地往一个方向倒,又弹回来。
等……
渐渐的北边的天上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零星的几只,飞得高但速度慢在田的北侧绕了一圈,飞远了。
他继续等。
日头升起来,天彻底亮了。
从右侧的天空传过来的一片低沉密集的雁鸣,高低声混合,十分嘈杂。
费特从掩体缝隙里往那边看去,天上一群雪雁正在上方盘旋试探,几只探路雁在他头顶来回徘徊。
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扰了这群雁。
许久过后,费特从缝隙里往外看,雁群缓缓下落,径直降落到右侧大约一百多米的一个小土坡后面。
自己的身边却一只雁也没有。
愉悦的进食声从土坡后面传过来,数量不少。
这一下费特犯了难,从掩体里打,打不着,土坡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直接站起来走过去,距离太远,雪雁大概率先发现他,整群炸掉。
继续等?
费特当即下了决断,还是出去看看吧,真要把群惊了自己就早点出发,跟里克他们会合,反正自己昨晚露宿在这儿完成了个条件,也不亏。
他把掩体盖轻轻推开一道缝,先把脑袋探出去,确认稻茬地上没有雪雁的视线,背上枪,然后慢慢把上半身挪出去,趴在地上。
稻茬的尖端扎进外套,他却毫不在意。
他用手掌和膝盖撑着,手掌落地的时候可以避开稻茬,避免直接压断稻茬发出折断声。
爬到田埂上,没了稻茬,身体才放松了些。
顺着土坡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土坡越来越近,雁鸣声越来越清晰,低沉的取食音混着偶尔的短鸣,此起彼伏,听着有不少。
他爬到土坡底部停住。
呼吸放平,侧耳听了一下,雁群的声音还在,没有惊走的迹象。
小土坡不陡,但土质松软,手一撑土就往下压,他把手指张开,让力道分散,慢慢往上挪,身体贴着坡面,几乎是完全平趴着往上蹭,头不超过坡顶。
爬到离坡顶半英尺的位置,停下来,把背上的枪取下来悄悄移到右手,枪口指向坡顶方向,左手撑在坡面上稳住身体。
坡顶出现在视野里,再往上一点。
轻轻的呼吸,慢慢把脑袋往上抬,缓缓爬完最后一段。
突然!
一只雪雁的脑袋出现在眼前,距离不过半米!
(成年了嘴和脚就会变成粉色)
白色的脑袋,黄中带粉的嘴,暗褐色的眼睛,正低着头往稻茬里翻找,翻了一下,没找到什么,许是这片草根里没有散落的稻谷。
它一抬头!
一人一鸟的眼睛瞬间对上了!
两边都愣住了!
眼看雪雁脖颈滚动,一声警戒就要发出口!
费特把枪往边上一扔,一个前冲,右手顺势往前,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雪雁的脖子。
警戒音憋了回去,出来的只是一声极轻的闷哼!
雪雁的翅膀开始扑腾,翅膀扇了一下,费特左手立刻伸出,从侧面扣住翅膀根部,死死压住。
他猛地把雪雁拉了回来,整个身体往前压,用胸口把雪雁盖住,两只翅膀都被压在身下,动弹不了。
腾出左手,右手调整了一下,两手捏住脖子,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
雪雁软了下来。
费特趴在坡顶,侧耳倾听。
雁群的声音小了一点,像是被轻微惊动之后的短暂沉默,几只发出几声短促的试探音,东张西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