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点了点头，拍了拍费特的肩膀，“果然没看错你。”
达里尔在旁边站着，往地上那堆雪雁扫了一眼，开口道，“按正常水平，第一轮能打到二十只就不错了，这次打了三十七，还是在中途出了岔子之后。”
“照这个架势，说不定咱们真能拿冠军。”
他说话的时候往凯文那边扫了一眼。
凯文直起腰，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费特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向大家道个歉。”
“第一，今天的哨子音我出了问题，差点让这一轮全废了，都怪我。”
他顿了顿，“第二，费特用幼雁音把这群雪雁拉回来，要不是他，这三十七只一只都没有。”
“还有就是……”他往费特身上看了一眼，语气比刚才少了些棱角，“昨天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对，你的枪法我今天看着了，没什么可挑的。”
“比我打的猎物多。”
“对不起。”
说完，他往费特这边伸出手。
费特看了凯文一眼，他倒也不是坏人，就是说话冲了点，这会儿能放下姿态跟自己道歉，自己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把手递过去，握了一下，“行了，都过去了。”
“大家好好合作，才能打下来更多雪雁。”
凯文把手收回来，算是松了口气。
里克看着这边，点了点头，“好，事情说清楚了，接着说正事。”
“三十七只，这个数字不错，但不够，要拿冠军，三天加起来至少得破两百只，今天是第一天，上午开了一个好头，但后面还有时间。”
他往天上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灰白的云层后头透出光，“上午这一批雁飞走了，中午前后还有一波，通常是从北边农田觅食结束往南迁飞的，数量说不准。”
“现在把诱饵重新整理一遍，有倒的假雁扶起来，音箱的位置稍微调整一下，换个角度。”
“清理一下附近明显的血迹。”
“然后回掩体，等下一波。”
几人散开，各自往诱饵区走去，把倒在地上的充气假雪雁逐一扶起来，调整方向，让头朝着风来的方向。
又找了些稻茬和土把明显的血迹盖住。
费特把哨子重新挂回脖子上，把掩体盖拉开，钻了进去。
他把枪横在胸前，把弹仓重新压满，一颗一颗压进去，压满，拉枪机，挂上保险。
对讲机里里克的声音进来，“都回去了？”
“回去了。”
“好，等着，注意北边，上午的雁群是从北边来的，下一波大概率也从那边过。”
“音箱我重新调了一下，这次声音方向分散一些，你们配合哨子，节奏自己把握，不用等我口令。”
“凯文注意，别再出现刚才的情况了。”
费特把哨子含住，调整了一下呼吸。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来远处微弱的枪声。
枯草被吹得细碎地响，一两根白色的绒毛在空气里打转，慢慢落进稻茬里。
第274章 暂列第一
砰！
最后一声枪响在旷野里回荡，消散在暮色里。
费特站在地里，往天上看了一眼。
西边的云层被最后一点日光染成暗橙色。
风比下午更大一些，把枯草吹得细碎地响。
赛事规定的狩猎时段到了。
收工。
……
这一天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早上那一波是最顺的，三十七只，打得干脆。
中午不一样。
雁群来得大，从北边铺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数量比早上那群多出好几倍，远远看着，遮了半边天。
他躺在掩体里，盯着那群雁，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但领头的十几只探路雁飞到田的边缘，速度就慢下来了。
那几只雁在低空绕了一圈，脑袋朝下，费特从掩体缝隙里能看见它们。
然后，其中一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又尖又急。
随后雁群的高度立刻拉起来。
对讲机里，里克骂了一声，“好狡猾的老雁！”
“举枪，打探路的！”
几个人几乎同时从掩体里坐起来。
探路雁在往高处撤，距离已经不近了。
费特预估了一下距离，开枪打中了一只。
其他人也各有斩获，但数量很有限，中午这一波，拢共打下来六只。
费特把空弹壳退出来，站在田里，往北边看了看，雁群已经飞远，连轮廓都快看不见了。
早上地面没有血腥气，没有火药味，雁群的规模也不大，探路的雁也年轻，所以成功把雁群诓下来了。
中午不一样，火药的味道虽然被风吹走了，但地面上的血迹和羽毛多少有点痕迹。
人老精，马老滑，一点也不假。
有经验的探路雁飞过来一嗅，直接拉响了警报。
这种情况，哨子和电子呼叫器都没用，雁已经认定这块地有危险，不会再下来。
众人重新清理了一遍田里的痕迹。
下午又来了一次相似的情形，探路雁飞到田埂附近，绕了不到半圈，又发出警戒音，整群掉头。
打下来的几只探路雁，聊胜于无。
引雁落地，最理想的情况是探路雁没有判断出危险，带着整群下来，像早上那样。
但这种情况是少数，得碰运气。
剩下的大多数情况，来的都是精明的大雁群，探路雁会先飞一圈，确认安全了才会放行，或者直接识破威胁，一只都不落。
能打到的，往往只有探路的这十几只。
这已经是常态，不是他们布置得不够好，是雪雁本来就这么难打。
里克在对讲机里说，“雪雁聪明，每年打得多了它们就学会了。”
“现在能引整群下来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我带了这么多假雁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个概率拉高一点。”
“咱们的目标是小雁群。”
“大雁群能打多少是多少，不要浪费探路雁经过的机会。”
傍晚情况好了一些。
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天色暗下去，没有正午那种刺眼的阳光从高处打下来，雁群的戒备好像也松了一点。
一群雪雁从西北方向飞来，数量比早上那群还小，大概六七十只，飞得也低，可能是跟哪个大雁群飞散了。
探路雁转了一圈，停在田边缘，没有立刻发出警戒音。
里克压低声音进来，“慢，不要急，等它们自己决定。”
费特把哨子含着，断断续续的吹了几声很轻的取食音。
探路雁在田边又停了大约两分钟，落在诱饵区边缘，低头翻找了两下，没有发现问题，其中一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唤音。
后头的雁群开始往下走。
里克的声音进来，“等它们落稳，再等十秒，我数，十，九……”
费特把手扣在枪托上，眼睛盯着缝隙外头，寻找着第一时间开枪的目标。
“三，二，一，起！”
掩体盖推开，枪声响起，这一波比中午那两波顺得多，打下来几十只，加上之前的，今天的总数达到了九十四只。
……
太阳彻底落下去之后，里克开着货车，年轻力壮的费特坐副驾驶，两人把今天的猎获物装进货车，往赛事的统计点开过去。
其他人留在营地收拾东西，准备晚饭。
统计点设在麦克斯草原之翼停车场的东侧，搭了一排长桌，灯光是临时拉过来的，黄色的光把整个区域照得很亮。
已经有好几支队伍先到了，各队的猎获物分开堆放，白色的雪雁整整齐齐地码着。
从远处看过去，像是停车场里临时堆起来的几座白色小丘。
工作人员在各队的猎获物旁边站着，手里拿着计数器，逐只清点。
费特下车，往那边扫了一眼，先看了看最近的一堆，数量不少，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队伍编号，他看了看，不认识，好像是德克萨斯来的队伍。
再往边上看，路易斯安那的卡真佬队伍。他们的那堆是目前最大的一座，雪雁码得整整齐齐，摞了好几层。
旁边站着的他们队员里，有一个高个子，满鞋泥巴，此刻正靠着皮卡车门，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点着烟，神情松弛。
他旁边的队员说了句什么，高个子笑了一下。
一旁的显示屏上按数量多少排序。
路易斯安那的沼泽之王队八十八，是目前的第一。
德克萨斯那队是六十二，另外两队分别是五十五和四十九，比起第一差了一截。
里克把货车停好，两人下车，开始往外搬雪雁。
费特一次拎五六只，一趟趟地搬，两人配合，把货车后仓里的雪雁全部转移到桌边的空地上，堆好。
工作人员走过来，拿着计数器，从头开始数。
费特和里克站在一旁监督。
数完之后，工作人员停了一下，把计数器往旁边工作人员那边举了举。
对方走过来，重新数了一遍，确认两次查的数量无误，这才将成绩记载了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