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接过来，自己也喝了一口，抬头往天上看，“星星很多。”
“嗯。”
“我被绑走后，我们还是第一次独处吧。”
“确实是。”
“还没好好跟你道谢。”
“不说那些了，都过去了，你最近好吗？”
“你去学校的时候不太好过，你回来之后就好多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露西娅把保温杯捧在手里，低头看着杯盖，开口道，“费特。”
“嗯，我在呢。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叫叫你。”
“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费特低声问道。
“嗯——”
“你知道吗？最近我做过很多次噩梦，可只要你一在我梦中出现，我都会觉得安心。”
夜风过来，带着草木灰的焦苦，把她散落的头发往旁边吹了一缕。
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侧过脸，看着费特，眼神在夜色里有些闪烁，“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你有莱拉，我们都清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我……我想一直呆在你身边，我不希望你因为有了莱拉……就将我推开……”
“这要求是很自私。”
“不过我……我已经跟莱拉沟通过了……”
“她，同意了。”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吗？”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迂回，没有躲闪，只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听了露西娅的话，费特怔怔的看着露西娅闪亮的眼睛，突然笑了，“你现在不就在陪着我吗？”
夜风再起，这次冷了一些，她无声的往费特这边靠了靠，肩膀挨上他的手臂，身体有些颤抖，费特伸手搂住露西娅，将身上的外套往她身上扯了扯。
荒地里偶尔有余烬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林子里的夜鸟叫了一声，天上的星星密得像是要往下坠。
两人就这么靠着，夜越来越深，话越来越少，少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靠着，看着烧完的地，看着天上的星。
…………
天边开始泛出一点灰蓝色的时候，露西娅已经不知不觉靠在费特肩上睡着了，呼吸轻而均匀，费特伸手拿过她手中的保温杯，轻轻取下来放在旁边。
他没有叫醒她，就让她靠着肩膀。
余烬已经全部熄灭，地面沉沉的，黑色，安静。
天光慢慢亮起来。
……
房间的灯亮了。
莉娜早起，做好早餐，换好衣服，去露西娅房间敲了两下门。
“露西娅！起床了，轮到我做早餐，今天我的水平有进步，煎蛋没有糊。”
“我要进来喽！”
没有回应，她推开门探进头，床是空的，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但人不在。
“去卫生间了吗？”
她转身看了看，卫生间的门开着，没人。
莉娜蹙了蹙眉，往窗边走去，推开窗帘，往后院的方向看去。
荒地的边缘，两个身影正坐在一截木桩上，一高一矮，紧紧挨着，露西娅的头枕在费特肩上，两人身上盖着外套，在清晨的光里看起来安静祥和。
莉娜表情微变，站在窗边，手搭在窗框上，看了很久……
她把窗帘重新合上，回到餐桌边坐下，把自己那份已经凉了的煎蛋夹起来，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就是没什么胃口。
……
第256章 开荒完毕
太阳渐渐升起来，阳光穿透了眼皮，露西娅轻轻睁开了眼睛。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费特不知什么时候用手撑着头睡着了，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
她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只是慢慢地，不知不觉，身体开始往那边倾，脸越靠越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温热的，带着点淡淡的特别的荷尔蒙味道，一阵一阵地拂过来。
她闭上眼，深深地将这气息吸进肺腑，可惜鼻子有点堵了。
她放慢动作，轻轻的揉揉鼻子，可这动作却把二人身上披着的外套给碰掉了。
费特的眼睛倏地睁开。
两张脸近在咫尺。
露西娅没来得及躲，就那么定在原地。
如此近的距离，费特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皮肤比他想象的还要光滑，小麦色的底，带着健康的暖调，不像莱拉。
莱拉脸上有一层细小的汗毛，在阳光底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色，像是桃子的绒毛。
露西娅的轮廓更深，眉骨微微突出，鼻梁挺，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安静的时候微微下垂，把眼神遮住了一半，反而比睁眼的时候更撩人，有一种特殊的野性魅力。
他抬起手来，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她没有躲他的手，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脸颊轻轻地贴进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完全不设防的小动物。
“嗯——”
露西娅另一只手动了动，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吸了一下。
费特低头看了看，“流鼻涕了？”
“有点……”她的声音有些难为情，连忙把擦鼻涕的手放在身后。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快盖上被子暖暖。”
费特站起身，把她也拉了起来。
露西娅站定，晃了一下，偷偷看了费特一眼。
“嘿嘿。”
“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
“我骂你做什么，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推开房门，莉娜已经上班去了，桌上还留着准备好的早餐。
费特把露西娅送到她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躺着，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
露西娅顺从的点点头，开始脱去身上穿着的厚衣服。
费特从医药箱找了感冒药，倒了杯水，重新来到露西娅屋子里。
露西娅躺在床的里侧，只穿着贴身保暖衣物，掀着被子邀请到：“你熬了一整夜，也该休息一下。”
“跟我一起补个觉吧。”
“我的床……还挺大的……”
费特正要开口，后院传来罗伊的声音，隔着窗户，沉闷但清晰。
“费特！人呢？！去哪了？”
费特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朝着露西娅笑了笑：“我坐着眯了一会儿，不太困，罗伊叔叔找我有事儿，我先过去。”
露西娅抿了抿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她盖上了被子，把被子往上拉，盖到下巴，只露出两个眼睛。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那好吧，那你先去忙吧。”
费特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不忍直接离去。
他俯下身子，在露西娅额头上轻轻一吻，露西娅的体温传了过来。
“喝了药睡一会儿，头还有点热呢。”
“我忙完了来看你。”
“嗯……”露西娅轻哼一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费特把门带上，往后院走去。
“昨晚守得怎么样？”罗伊把手套往手上套，往烧过的地瞟了一眼。
“没出什么岔子，余火都处理干净了。”费特拍了拍手。
罗伊点了点头，“那就能翻地了！”
“我把拖拉机开走，换上旋耕机，你快回去休息吧。”
“可惜老弗兰克腿受伤了，要不然他开上你家的，两辆一起就更快了。”
费特转头看了露西娅的房间一眼，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来日方长。
“罗伊叔叔，我老爹教我开拖拉机了，我前天已经翻了翻地，把洋葱给种上了，我跟你一块儿吧。”
“你不困吗？”罗伊反问道。
“没事儿，我年轻，精力旺盛。”
“那行，一会儿见。”
费特去把拖拉机发动，罗伊也把自己那一台换上了旋耕机，两台拖拉机一前一后停在烧过的地头，准备下地。
烧过的地和连续耕种的熟地不一样，地表一层草木灰，灰下面是烧透的表土，再往下才是没动过的生土，板结得硬，旋耕刀切进去，阻力比翻熟地大得多了，更别提里面还有不少细小的树根。
费特进了地，踩下油门，拖拉机往前走，翻耕机的刀轴转起来，刀片切进地里，带出一道道黑色的土浪，草木灰混进翻起的新土里，颜色深，有一股焦苦的气味往上涌。
走了大约二十米，拖拉机忽然顿了一下，转速往下掉了一截，发动机的声音沉了下来。
费特感觉出来，踩下离合，把油门收了一点，侧过身往后看。
翻耕机的刀轴位置有些不对，右侧有一截东西缠进去了，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但从刀轴的角度和声音判断，是有东西卡住了。
他把拖拉机熄火，跳下来，走到翻耕机后头蹲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