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低头盯着费特，“蒂芙尼问你要联系方式，你竟然拒绝她？”
费特扭头看他。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布洛克一时语塞，表情一僵，小眼睛转了转，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
“蒂芙尼是我们橄榄球队的啦啦队长！”
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往胸口一拍，“我不允许别人欺负我的队员！”
费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行！”
“那我等会儿就去加她的联系方式，你满意了？”
“那也不行！”
布洛克连声道，脖子一梗。
费特摊了摊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我怎样？”
布洛克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甩了甩脑袋，换了个角度。
“先不说这件事！”
“那我问你！”
他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上，“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比试比试？”
“不愿意。”
费特直接回了一句，连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听到费特拒绝，布洛克的气焰立刻涨上来，他把袖子往上一捋，秀了秀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仰头哈哈笑了一声。
“哈！你是不是怕了？”
他朝周围扫了一圈，声音放大，“还什么野猪杀手，是个胆小鬼罢了！”
费特只是从托盘上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手指。
他抬起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打药打了多久了？”
食堂里的嗡嗡声骤然小了一截。
布洛克的动作停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费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不疾不徐。
“从你脸上那些粉红色的疙瘩来看，肩背上应该也有不少痤疮吧。”
他顿了顿，“再加上脑袋尖尖的，控制不住情绪，智商不高，一股体臭。”
“这些都是类固醇的典型副作用。”
他把纸巾叠好，放在托盘边上，“要是我没猜错，你现在停了药，睾酮水平可能还不如我奶奶。”
“所以还是不比了吧。”
“你别突然心肌梗死，再赖上我，我可没有钱赔你。”
周围彻底安静了。
然后有人憋不住，从人群某个角落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随即被迅速压下去。
血色从布洛克的脖子往上涌，漫过脸颊，直到耳根，把那张脸染成了深红色。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长长的声响。
整个人站直了，像一堵墙挡在费特面前，俯视着坐着没动的费特，胸腔起伏，拳头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你再说一遍？”
布洛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压抑，像野兽在发出攻击前的最后一声低吼。
费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让我猜猜。”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题。
“是不是你对蒂芙尼表达过好感，被她拒绝了？”
“然后听说她主动找别人要联系方式，别人还没给她。”
“你就赶着来看看，到底是谁比你优秀。”
他看着布洛克涨红的脸，眼神扫了扫他的体型，嘴角微微扯了扯。
“省省吧。喜欢上你，跟喜欢猪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不对，起码猪肉好吃。”
“Fuck——！”
布洛克暴喝一声，椅子直接被他一脚踢飞，一只脚踩上了桌面，整个人往前扑。
旁边几个队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拽，连声低喊，“布洛克！布洛克冷静！”
费特已经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桌子和椅子之间腾出一片空地。
他两脚分开，重心压低，膝盖微微弯曲，双手自然抬起，拳架随意。
来试试这监狱格斗术的厉害吧！
他调整好手的位置，避开要害，准备专门奔着让人痛苦的地方去。
周围的人群自觉地往外退了半圈，圈出一片空地来，食堂里的嗡嗡声骤然停了。
就在这时。
“布洛克！”
一声娇喝从人群外侧穿进来，带着一股焦急。
人群哗地往两侧分开。
蒂芙尼走了进来，步伐很快，眉头紧锁，目光直接落在布洛克身上。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身材结实，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运动夹克，胸口印着阿肯色大学野猪队的队徽，脖子上挂着口哨，眼神凌厉。
“布洛克！”
中年男人的声音比蒂芙尼更重，在食堂里回荡。
“你想减少你的上场时间吗？”
效果立竿见影。
布洛克踩在桌上的那只脚停了，随后慢慢把脚收回来，落在地上。
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刚才的气势已经泄了。
他转过头，看见蒂芙尼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闪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他低下头，走到中年教练面前。
他的几个队友也跟着过去，一起低着头，闷声道。
“教练。”
中年教练打量了布洛克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把视线落在费特身上。
他看了费特两秒，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转回头，看向布洛克几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不好好训练，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把记事本往手心里拍了一下，“当心我告诉主教练！”
他抬高声调，“别觉得侥幸赢了一次德克萨斯碗，就可以松懈了？”
他用口哨往前一指，“现在正是应该加倍努力，守住战绩的时候！”
“走，跟我回去训练！”
“是，教练。”
几个人闷声答应，跟着教练往外走。
蒂芙尼站在旁边，看着布洛克的背影，开口道。
“布洛克。”
布洛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以后不许你打着保护队员的名头欺负别人。”
布洛克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侧过脸，斜眼看了费特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更盛。
临出食堂门的时候，他嘴唇动了动，对着费特比出了几个无声的口型。
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费特慢慢把拳架收起来，重心挪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没用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几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来一次，专门挑个不用顾忌场合的地方。
这手实在有点痒了。
正想着，蒂芙尼走上前来。
她在费特面前站定，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原因给你添麻烦了。”
费特看了她一眼，摊了摊手。
“你看，这就是我不想加你联系方式的原因。”
“太麻烦。”
“好了，再见。”
他朝蒂芙尼挥了挥手，转身往食堂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