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标注着可以申请自定进度课程,允许学生在六个月内自由安排学习节奏,不需要跟着固定的学期时间表走。
右边是必须到校参加的课程,专业课为主,土壤科学与管理、农业机械原理、作物生产学……
这几门都有配套的实验课,必须现场完成才能拿到学分。
费特扫完,心里了然。
这个结果他早就查过,知道大概是这个情况。
通识课转线上、申请自定进度,这是他有把握同时顾着农场和学业的底气所在。
专业课这边,就得另想办法了。
汉森把那张纸从费特手里接过去,又仔细研究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右栏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然后抬起头,看向费特。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把纸叠起来,夹在手里。
“这样,通识课你自己去网站上申请转课程,手续不复杂。”
“玛格丽特,拜托你帮他。”
看到玛格丽特点了点头,他抬头看着费特,语气干脆。
“这几门专业课,我去跟咱们专业的其他老师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对办法,让你能在保住奖学金的条件下,把专业课也远程处理掉。”
“你等我消息。”
费特点头,“谢谢教授。”
汉森没再多说,拿着那张纸,转身往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稳,推开门走了出去。
费特看着关上的门,有些意外。
汉森的课讲得慢慢悠悠,做起事来倒是风风火火。
玛格丽特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汉森教授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担心,他说去办,就一定会记在心里。”
“他们搞科研的都这样。”
她朝费特招了招手,“来,你过来,我们先把能改的课程改了。”
费特走到桌边,站在玛格丽特旁边。
她重新打开系统页面,对着那张纸,一门一门地帮费特调整。
键盘声一阵一阵地响,屏幕上的课程状态一条一条地变更过来。
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玛格丽特往椅背上靠了靠,重新打印了一张表,递给费特。
“好了,除了几门专业课以外,能改的全改了。”
她指了指右栏剩下的几行,“这几门就等汉森教授那边的消息,他要是跟各科老师谈妥了,再来找我登记。”
费特接过新的表格,叠好,收进口袋。
“谢谢您,玛格丽特女士。”
玛格丽特摆了摆手,“应该的,好好加油。”
费特笑了笑,道了声再见,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放慢了脚步。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这么顺利。
才来学校半天,大半就已经弄完了,接下来只需要等汉森那边跟专业课老师谈的结果。
要是顺利,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
费特往前走,穿过教务区的走廊,出了楼,踩上外面的砖石小径。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树影拉得很长,风不大,但还是带着冬天的凉意。
课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抱着书本,有人手里捧着咖啡杯,有人在草坪边上蹲着刷手机。
费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走着。
说来奇怪。
虽然继承来的记忆里对这学校里的一切景物都有印象。
但亲身走在这校园之中,感觉却不一样。
周围的学生,十八九岁,二十出头,走路带风,说话带笑,眼神里有种轻盈。
有几个男生在草坪上踢球,一个女生坐在树下看书,风翻起她的书页,她用手压住,没有抬头。
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却更像个游客。
都说人永远无法同时拥有清楚和对青春的感受。
此刻,他却奇迹般的同时拥有着。
走着走着,胃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抗议。
从康威一路开过来,路上就着瑞秋做的牛肉干对付了几口,这会儿早就饿了。
他抬头看了看,往食堂走去。
走进食堂的大门,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混合的香味,烤肉的焦香,炸物的油气,还有浓汤咕嘟咕嘟冒泡的气息。
食堂不小,分成几个窗口区域。
现在还没到正经吃饭点,但食物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
费特随便拿了点东西,坐到食堂角落开吃。
吃着吃着,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下课的人涌进来,托盘碰托盘的声音,椅子腿拖过地面的声响,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食堂嗡嗡的。
费特正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旁边突然有人停下来。
“哎?你是费特吧?”
他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旁边,端着托盘,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刚认出什么。
“就是那个跟野猪搏斗的!”
费特点了点头,“嗯。是我。”
那个男生立刻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在他对面坐下,“哥们儿,我就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扭过头,对着旁边喊,“过来过来,就是他!”
旁边几个人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也搬着托盘凑过来。
费特叉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人越来越多。
先是三四个,后来七八个,把费特这一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后面来的人踮着脚往里看。
问题也跟着多起来。
“野猪真有三百磅?”
“你手上那把刀现在还在吗?”
“那个开枪的女孩儿是你女朋友?”
……
费特边吃边回,回两句,叉一块鸡肉,再回两句,喝口汤。
他看着周围这一圈人,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大衣哥火了,回村怕也就是这种状况。
他也种地,自己也种地,自己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朱之文。
他耐下性子,把托盘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认真回应起来。
这可是经营形象的好时机,不能疏忽。
正说着,人群里有个男生挤到前面,眼神亮得很,一开口就带着股掩不住的兴奋。
“费特!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阿肯色大学野猪队?!”
他双手撑在桌上,往前倾,“要是你加入球队,咱们学校的实力肯定能提升不少!”
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对对对!”
“你加入,下赛季肯定稳!”
费特刚要开口,人群外侧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人被侧肩挤开,让出一条路来。
三四个身穿酒红色橄榄球衣的男生从外头挤了进来,人高马大,一进来就把周围的空间压小了一圈。
为首的那个把托盘往费特旁边一搁,毫不客气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第232章 那我问你!
椅子腿拖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就是那个跟野猪搏斗的?”
为首那人把胳膊搭在桌沿上,低头看向费特,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随意。
费特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面熟。
像是在电视上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旁边人群里已经有人低声传开了。
“那是布洛克……”
“橄榄球队进攻锋线……”
“他可是能连撞三人达阵的狠人……”
费特这才想起来。
陪老弗兰克看球赛的时候,镜头扫过进攻锋线,有这么一张脸。
他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二百多斤,脖子和脑袋几乎一样粗,站在那里活像一堵会动的墙。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一排,粗得像是螺栓。
来者不善。
费特瞥了一眼他那张如同半兽人一样的脸,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我,怎么着。”
布洛克咧开嘴,狞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