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瓶丹麦油,倒了一些在棉布上。
棉布贴上黑胡桃木的表面,开始擦。
油渗进木纤维的过程很好看。
干燥的胡桃木表面是灰扑扑的浅棕色,看着没什么质感。
油一抹上去,颜色瞬间变深,从浅棕变成深巧克力色,木纹的纹理一下子浮了出来。
一个肩扛摄像机的摄像师注意到了这个画面,将镜头对准费特的手指,记录下黑胡桃木由灰白蜕变成深色的过程。
费特又擦了第二遍。
颜色更深了,木面开始泛出一层含蓄的光泽。
油干得很快。
几分钟后费特用干净的棉布把多余的油擦掉,木面变得干爽但不干涩,摸上去丝滑,带着一丝凉意。
费特把刀握在手里,对着空气挥了两下。
嗖!嗖!
刀身轻快稳当。
切过空气的阻力感均匀,收刀的时候手腕不费力。
威尔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起。
“先生们——最后三十秒!”
“十!九!八!七!”
费特把刀搁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
“六!五!四!”
瑞奇摘掉护目镜,深呼了一口气。
“三!二!一!”
“时间结束!”
第200章 强度锋利度测试
三人将刀依次放到评委桌上。
摄影师从监视器后面伸出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摄像机上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威尔放松了表情,走到三个人面前。
“先生们,请去休息室吃些午饭吧。”
“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锻造设备挪开,布置测试场地。下午继续录制。”
“各位辛苦了。”
节目组的午饭跟昨天一样。
费特挑了盒意面,三人端着饭盒坐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吃。
做完了刀柄,瑞奇明显轻松了不少。
他嚼着鸡胸肉,终于不再抖腿了。
“说实话,我只希望一会儿测试的时候不要太丢人。”他喝了口水顺了顺,语气坦然,“你们两个太强了,我根本比不过。”
他看了看费特,又看了看马特。
“其实输了也没什么。正好趁这机会在纽约逛几天再回去。”
他吃了一口饭,嘴里咕咕哝哝地说,“我从迈阿密飞过来,几乎跨了大半个美国。”
“到了纽约,除了机场、酒店、地铁和这个破厂房,什么都没看着。”
他竖起三根手指。
“我都三十多了,还没看过自由女神像呢。”
马特嚼着意面,闷声笑了,“我也没看过。”
“去年参加刀展,从酒店到展览中心,两点一线,待了三天,连时代广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三个人笑了。
吃完午饭,三人重新走进摄影棚。
棚里大变样。
锻造炉、砧面、砂带机、工具架,全被挪到了墙边。
中央清理了出来一片圆形的空地,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场地正中摆着三个灰色的钢桶,一字排开,间距三四英尺。
每个桶都是小半个人高。
钢桶旁边竖着一个焊接的铁架子,高度大约七英尺。
架子的横梁上系着三根粗壮的麻绳,垂直悬挂下来,底部系死在架子上。
每根麻绳有手腕粗细,由多股细绳拧成,表面毛糙。
摄像机重新就位。
一台固定机位对准测试场地,两个肩扛摄像师分列两侧,随时准备捕捉表情的特写。
三人在空地前站好。
威尔走到测试场地前,面对镜头念起了开场白。
“先生们,你们都打造了一些很漂亮的作品。”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并排放着的三把刀。
“但漂亮不等于好用。”
“一把刀再好看,如果不能承受实战的考验,那它就只是一块磨光的钢铁。”
他转向同样站着的三个评委。
“接下来,尼尔森将在这些钢桶上测试你们刀片的强度和耐久性,然后在这些麻绳上测试锋利度。”
他退后一步。
“让我们拭目以待。”
尼尔森带上橙色的防割手套,拿过马特的刀,走到铁桶前面。
“马特,你的先来。”
马特的德国战刀,十英寸的弧刃,脊线微弯,刃线饱满。
黄铜护手在灯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中间是一整段棕色的鹿角柄,尾端镶着一个黄铜的圆头尾铆。
拿在手里显得十分轻巧。
尼尔森握着刀柄,先把刀举到眼前转了转,看了看刃口和刀尖的状态。
然后他走到第一个钢桶前面。
脚步一前一后,重心压低。
他举起刀,刀尖对准钢桶的桶身中段,右臂猛地前刺。。
“呃啊——!”
尼尔森标志性的发力吼声在摄影棚里炸响。
“咚!“
钢桶被捅刺的力道猛地向后滑移了两寸,金属撞击的闷响在棚里回荡。
尼尔森把刀往回一抽。
刀身从桶壁上抽出来的时候,一道细细的蓝色水柱从桶身上的破口嗤地射了出来。
水柱很细。
马特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桶上的破口微乎其微,刀尖只刺进了钢桶不到半寸,穿透力不够,没能深入桶壁。
“不是吧?”马特嘴里嘟囔了一句。
尼尔森调整了一下站位,对准钢桶的另一个位置。
“呃啊——!咚!”
第二刺,又一道水柱喷出。
“呃啊——!咚!”
又一道水柱。
三个破口都不大,水柱只有筷子粗细。
尼尔森把刀抽出来,凑近了仔细看刀尖和刃口。
翻转了两遍。
虽然穿透力不够强,但强度没问题。
刀尖完好无损,没有弯曲,没有折断,刃口也没有卷边。
尼尔森点了下头,走到麻绳架前面。
他把刀柄上的防脱手绳绕在手腕上缠了两圈,防止挥砍的时候手滑把刀甩出去。
站定。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微微前探,刀举到右肩旁边,刃口朝前。
“呃啊——!”
第一刀斜劈下去。
刀刃砍在麻绳上,绳身猛地一弹。
粗麻绳的表面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几根散开的纤维翘了起来。
尼尔森收回刀,调整了一下角度。
“呃啊——!”
第二刀。
这一刀砍得更深。
拧成麻绳的最粗的两股绳子瞬间断了一股,散落的绳头歪歪扭扭地晃来晃去。
“呃啊——!”
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