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其他对手锻刀的水平怎么样？”
“有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还有个干了十年的，都挺自信。”
“除了我之外还有个佛罗里达来的兼职刀匠，人不错。”
“那你要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我相信你。”
“我会在家偷偷诅咒他们！让他们发挥失常！”
费特脸上露出笑容，打了几个字。
“晚安，小女巫。我会尽全力的。”
“晚安，小铁匠。”
费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电，关了灯。
……
第二天下午，布莱恩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四个人上了中巴，十分钟后到了布什维克的拍摄场地。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不起眼的旧工业厂房，红砖外墙，铁皮屋顶，窗户又高又窄，墙面上还残留着上世纪某家制造厂的褪色字样。
门口停着两辆节目组的厢式货车和一辆移动发电车，粗黑的电缆从发电车底部蜿蜒伸进厂房大门。
进了门来到一个房间开始签文件。
各种协议一式两份，四个人围在一张木桌旁边挨个签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然后是化妆和定妆照。
化妆间设在厂房角落用隔板围出来的一个小空间里，灯光明亮得刺眼。
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红发女人，手法利落。
费特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两遍。
“甜心，你这张脸不用我怎么动。”她拿起粉扑在他额头和鼻翼轻轻按了几下，简单修了修眉毛，几下抓了个发型。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下头。“完事了。你是我今天弄的最省事的一个。”
定妆照在厂房另一侧拍。
摄影师是个蓄着小胡子的矮个子男人，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比划。
费特站到砖墙前面。
“下巴微微抬一点。”
“对，就这样，肩膀再打开一点。”
“双手自然下垂，不，抱在胸前，绷紧肌肉。”
快门咔嚓咔嚓响了几张。
摄影师放下相机看了看屏幕，挑了挑眉毛。
“小伙子，你身体控制力真好，说什么姿势就是什么姿势，不用我反复调。”
他凑近屏幕看了看，又退回来，指了指费特的猎装裤和工装靴，“这身行头也搭，很有故事感。”
连拍了二十来张。
站着的、坐着的、侧脸的、正面抱臂的。
然后录了一段两分钟的自我介绍视频，供节目剪辑。
费特站在镜头前，报了名字、年龄、来自哪里、做了多久的刀，回答了拿到一万美金准备用来做什么之类的问题。
显然摄影师被节目的负责人叮嘱过，他特意让费特讲了自己锻刀拯救农场，跟野猪搏斗的事儿。
费特也适时的将当时麦克采访自己时的素材递了上去。
折腾完这些，布莱恩领着四个人穿过一条短走廊，推开了厂房深处的一扇铁门。
“这就是你们明天要待的地方了。”
费特迈进去，停下了脚步。
厂房的内部被彻底改造过了。
空间很大，层高足有二十英尺。
墙体由红砖搭建，旧厂房原来的门口被灰色的混凝土砌块儿封死，墙上挂着许多黄色的射灯。
原本的混凝土地面被打磨过，刷了一层深灰色的环氧漆，干净平整。
顶部的钢架横梁裸露在外，工业感十足。
钢架下吊着许多黑色的补光灯，此刻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补光灯的位置。
整个空间干净明亮。
第193章 赛前检查
布莱恩给四个人分配了各自的工位。
从左到右，一号位乔，二号位马特，三号位瑞奇，四号位费特。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试用设备，熟悉手感。”
布莱恩开口道，“大件的设备尽量不要移动，小工具可以微调位置，把东西摆在自己更顺手的地方。”
四个人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位。
费特站在四号位前面，开始逐一检查。
首先是燃气锻造炉。
跟他自己拼装的那台丙烷气炉差别很大。
这是一台商用型号，双开口设计，炉膛比他自己的长了将近一倍。
耐火砖的砌筑整齐规范，接缝处抹了耐火泥，从管子的接口看得出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双开口意味着可以从两侧同时进料，或者加热更长的钢坯，就看明天的题目是什么了。
不过费特心中隐约有些猜想，第一期节目组肯定要稳扎稳打，锻刀的材料和要求应该不会太难。
他蹲下来看了看气瓶上的压力表，指针指在安全区间内，气瓶内气体充足。
他轻轻拧开阀门，拿过打火机探进炉膛口。
“嘭。”
蓝橙色的火焰在耐火砖内壁跳动起来，稳定，均匀。
火力比他自己的炉子猛了不少，调到最大的时候热浪从双开口往两边涌出来，烤得脸发烫。
费特调了调阀门，根据火焰大小找到了高火、中火、保温三个档位阀门的位置，随后关掉了炉子。
然后是铸铁砧面。
一百五十磅的标准打铁砧，比他家里的重了不少。
费特伸手摸过砧面，掌心划过冰凉的铸铁表面，很平整，没有明显的凹坑和磨损，应该没怎么用过。
砧角的棱线锋利，砧尾的方孔干净。
铁砧旁边的矮脚工具架上，全套手锤整齐排列着。
两磅的、三磅的、四磅的，平面锤、球面锤、十字锤，一应俱全。
费特拿起三磅的平面锤掂了掂。
重心靠前，锤柄是山核桃木的，握感扎实。
在掌心里转了两圈，感受木柄跟手掌贴合的弧度。
不错，跟自己在家用的那把手感接近。
他把三磅平面锤和两磅球面锤放到工具架顶层最顺手的位置，伸手就能够到。
其余的按使用频率重新排了一遍。
铁钳有五六把，大小不同，钳口形状各异，平口的、圆口的、V口的、狼嘴的。
费特挨个拿起来开合了两下，试了试弹簧力度。
挑了两把放在砧面右侧的挂钩上。
切割錾子、冲子、锉刀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工位旁边的台钳拧了拧，咬合力度够，没有松旷。
接着检查砂带机。
皮带宽度两寸，转速可调。费特按下开关试了一下，嗡地一声转起来，运转平稳，没有跑偏。
他弯腰看了一下砂带的目数机器上装着的是一百目的粗砂带。
费特把一百目的砂带拆了下来，从旁边备用砂带架上翻了翻，找到一根六十目的换上去。
粗锻之后的第一道磨削他习惯用六十目起步，吃钢更快。
一百目留着精磨的时候再换。
还好细心查看了一下，要不然明天磨刀肯定会多花一些时间。
淬火油槽在砧面后方。不锈钢的长方形槽，里面装着淬火油，油面平静。
费特凑近闻了闻，标准的商用淬火油，没有异味，淬火的效果肯定比家里用的废机油强得多。
工位最后方的墙上钉着一排木板，木板上挂着许多护具，透明的聚碳酸酯护目镜、皮围裙、隔热手套、皮护臂。
费特取下围裙和护目镜试了试尺寸，围裙稍微短了点但能穿，护目镜合适。
最后面靠着后墙，两台蓝色的动力锤并排摆着，旁边的墙角还摆着两台焊机。
四个选手共用两台，倒也勉强够用。
费特走过去看了看。
跟他自己的小巨人不是同一个型号，更新一些，踏板的形状也不太一样。
他打开开关，踩了几脚踏板，感受连杆的行程和力度。
这台机器比他自己的稍微重一些，全行程踩到底需要的力气更大。
但回馈清晰，没有虚位。
轻踩是锤头小幅快速敲击。重踩是全行程落下，跟自己的那台操作逻辑一样，只是脚感需要适应。
费特踩了七八脚，逐渐找到了脚感。
做完这些，他才有时间观察周围。
头顶的钢架横梁上悬挂着三台固定机位的摄像机，镜头分别对准四个工位的正面、侧面和俯视全景。
每台摄像机旁边配了一盏补光灯，灯罩上贴着柔光纸。
两个摄像师扛着硕大的肩扛式摄像机，正在四个工位之间来回穿梭，熟悉走位的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