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费特转过身，看见莱拉站在停车场的风里，朝他挥手。
老弗兰克站在她旁边，也微微抬起手，慢慢的挥着。
“回去吧！”
费特朝二人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玻璃自动门滑开，暖气扑面。
航站楼里到处都是翻新施工的痕迹，有几处通道用临时隔板封着，指示牌贴了新的覆盖旧的，地面上的临时标线还没干透。
费特找到自助值机设备，在触摸屏上输入邮件里的确认码，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机器嗡嗡响了两秒，吐出一张登机牌。
他拿起来看了看，把登机牌拿在手里，拉着行李箱朝安检通道走去。
小石城机场毕竟不是特大城市的那种交通枢纽，一月初的周六上午，出行的人不多。
费特把行李箱放上传送带，掏出钱包和手机放进塑料筐，按着工作人员的指示，脱掉工装靴搁在旁边，走过金属探测门。
他没带多少东西，行李箱不大，不用托运。
取回东西，穿上靴子，顺着走廊往登机口走。
小石城机场一共十二个登机口，费特的在七号。
走廊不长，两边是几家关着门的小商铺和一家星巴克。
候机区的蓝色塑料座椅空了大半，零零散散坐着十几个旅客。
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看报纸，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靠着窗户打瞌睡，旁边的公文包歪在椅子上。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停机坪。一架达美航空的波音737停在廊桥旁边，白色的机身上印着红蓝两色的三角标志，地勤人员正在往货舱里装行李。
费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行李箱搁在脚边。
掏出手机，给莱拉发了条消息。
“过了安检了，正等着登机。”
三秒钟不到，回复就来了。
“注意时间，别错过了！钱包手机拿好！”
“想你！”
后面跟了三个红心的表情。
费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
脑中浮现出自由女神像……
繁华的纽约……
广播里传来女声播报。
“各位旅客，达美航空DL2847次航班，小石城飞往纽约，现在开始登机。”
“请各位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前往七号登机口检票登机。”
费特站起身，拉起行李箱，跟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往登机口走。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一下登机牌上的条码，点了下头，“祝您旅途愉快。”
沿着长长的廊桥往前走，行李轮子碾在金属的廊桥上咣当咣当响。
廊桥的尽头是机舱门，暖烘烘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混着一股飞机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机舱门口站着两名空乘。
达美航空的制服是深蓝色的连衣裙套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细腰带，胸口别着银色的三角翼徽章。
制服的剪裁很正式，像是银行柜员和空军的混搭。
不过跟国内不同，这些空乘大多三四十岁，有的甚至更老一些。
面部的皱纹被粉底盖住了大半，但眼角和嘴角的纹路还是藏不住。
金色的卷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掩不住岁月的痕迹，跟路边餐馆端盘子的阿姨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穿得更整齐。
“下午好，欢迎登机。”年长的那位空乘冲费特笑了一下。
费特点了下头，侧身挤进机舱。
经济舱的过道很窄，两边三三排列的蓝色座椅挤得密密实实。
费特找到靠窗的二十三排A座，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舱，扣上行李舱的盖子，坐了下来。
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变成尖锐，整个机身开始颤抖。
费特感觉到一股力量把自己往椅背上压，地面在窗外飞速后退，然后突然一轻。
机身在爬升中颠了几下，穿过一层厚厚的云，窗外的世界从灰蒙蒙变成了刺眼的白。
费特闭上眼。
……
飞机又在颠簸中落地。
轮胎碰到跑道的一瞬间，机身猛地震了一下，行李舱里的东西咣当响了两声。
引擎反推的轰鸣灌满了整个机舱，费特被安全带勒着往前顿了一下。
减速，滑行，停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地面温度华氏二十八度……”
费特解开安全带，从行李舱里拽出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廊桥的尽头是到达大厅。
肯尼迪机场比小石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厅的天花板高得像教堂，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是灰蒙蒙的纽约天空。
像赶集一般多的人挤满了机场。
拖行李箱的、扛背包的、推婴儿车的、举着接机牌的，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和听不懂的外语，嗡嗡嗡地混在一起。
费特掏出手机，翻开邮件里的接机信息，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好，我是费特·卡特，锻刀大赛的参赛选手。我已经到了。”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卡特先生你好！我在到达大厅A出口等你，举着牌子的，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费特挂了电话，顺着指示牌往A出口走。
走出自动门，冷风扑面。
纽约一月初的空气比阿肯色冷了一个档次，干冷，刮在脸上像砂纸。
出口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硬纸板。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FETT CARTER”。
费特朝他招了招手，快步走过去。
“我就是费特·卡特。”
年轻人一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连忙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是布莱恩，节目组的制作助理。”
他主动接过费特手里的行李箱。
“提姆——就是我们的执行制片人特地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你。”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费特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
“说实话，你比照片上还年轻，能被我们制片人看中，你肯定不简单。”
“你可能是这一季年龄最小的选手了。”布莱恩自顾自的说着，领着费特往停车场走。
第190章 三位对手
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银色的福特全顺中巴。
车身侧面贴着一张宣传海报。
黑色的底色上，一把通红的刀胚横在砧面上，火花四溅。
上方是粗体的白色字母：“锻刀大赛”，下方一行小字：“敬请关注历史频道”。
布莱恩拉开中巴的侧门。
“请上车吧。”
费特钻进车里。
车内有四排座椅，里面两排前后各坐了一个人。
靠前排的那个人先抬起了头。
方圆脸，棕色的长发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下巴蓄着一圈修剪得很整齐的棕色胡子。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亨利领长袖衫，袖子推到手肘，前臂上有几处旧烫伤的疤痕。
他看见费特的一瞬间，目光从费特的脸上扫到脚，停了一瞬。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一个十九岁的小孩跑来跟自己同场竞技？
后排的另一个人倒是热情得多。
他站起来迎了两步，朝费特伸出手。
他的头顶毛发有些稀疏，脑门锃亮，但下半张脸被浓密毛糙的黑色大胡子占满了，胡子长得连脖子都看不见，跟套了个围脖似的。
什么都没干，脸就通红一片，如同关公一般。
“嘿！你好！”
“费特·卡特，阿肯色州来的。”
费特握了一下他的手。
掌心粗糙，满是老茧，又一个干活儿的人。
布莱恩从车门口探进头来。
“你们都是第一期的参赛选手，可以互相认识一下。我们还得等大概两个多小时，等接到最后一位就出发去酒店。”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几瓶水和一包饼干扔在座椅上。
“要是饿了可以在附近逛逛，六点前回来就好。”
说完他换了块新的接机牌夹在腋下，走回了到达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