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一会儿车凉了发动不起来，还得热车。”
费特和莱拉推门进去。
店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空气中有一股皮革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货架上挂满了各种猎装——蜡布外套、羊毛内衬马甲、帆布猎裤、防水冲锋衣，颜色清一色的深绿、深棕、卡其和迷彩。
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尺码的猎靴，从轻便的徒步靴到重型的橡胶防水靴都有。
另一面墙是配件区，手套、围脖、护膝、弹带、枪套。
费特扫了一圈，直奔猎裤区。
货架上标着价签，猎裤的价格从三十五美元到八十美元不等，主要区别在面料和膝盖以下的加厚层。
他抽出一条中等价位的深棕色帆布猎裤，五十五美元，膝盖以下是双层蜡帆布，裤脚有收紧的按扣，防止灌木丛里的枝条钻进裤腿。
又挑了一件深绿色的蜡布猎装外套，七十美元，双肩和肘部有加厚的耐磨贴片，胸口有两个大容量的弹药口袋。
猎靴区，莱拉蹲在地上帮他翻尺码。
“你穿多大的？”
“10.5号。（欧码44的）”
她从架子底层抽出一双深棕色的高帮猎靴，Rocky牌的，全粒面皮革鞋面，Vibram橡胶大底，防水透气，标价八十九美元。
“试试这双。”
费特坐在凳子上换鞋。莱拉蹲在旁边，伸手在靴筒上按了按，检查脚踝处的包裹性。
“松紧怎么样？不磨脚吧？”
“不磨，刚好。”
费特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抓地力很好，踩在地板上稳稳的。
莱拉站起来，伸手帮他把外套的领子翻好，手指在领口的按扣上扣了两下，又拉了拉肩部的耐磨贴片，看看服不服帖。
她的手指从领口滑到肩膀，在肩缝上捏了一下。
“肩宽正好。”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费特一眼，歪着头看了两秒。
“挺精神的，看起来很专业。”
费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行头。
深绿色蜡布外套，深棕色猎裤，高帮猎靴。
称不上好看，但是对打猎来说很实用。
“行了，就这套。”
他走进试衣间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从挂钩上取下来。
出来的时候莱拉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莱拉顺手接过费特手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费特走到收银台，“麻烦结一下账。”
收银台后面二十多岁的男店员抬起头看了费特一眼，笑了一下。
“已经结过了。”
费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莱拉。
莱拉抱着叠好的衣服站在门口，冲他笑了一下。
“你送了我一件圣诞毛衣，我送你一套猎装当圣诞礼物。”
“正好扯平。”
她没等费特说什么，推开门抱着衣服先出去了。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男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压低声音凑过来。
“Bro。”
费特转过头。
店员竖起大拇指，表情里写满了由衷的敬佩。
“你真厉害，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给你花钱。”
费特笑了一声，没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
皮卡重新上路。
出了沃伦镇继续往西南方向开，公路变窄了，从双车道缩成了一车半宽的柏油路，路面上散落着被风吹过来的松针和碎枝。
两旁的松林越来越密，越来越高，路灯消失了，只剩车灯在前方劈开一条光路。
偶尔有一条土路从公路旁岔出去，路口钉着手写的木牌或者铁皮标识，指向某个农场或者猎场。
人烟越来越稀。
最后见到的一户人家是路边一栋孤零零的木板房，门廊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院子里停着一台生锈的拖拉机。
之后就是连绵不断的松林，松林，还是松林。
天际线开始微微泛白。
铅灰色的天空底部渗出了一条窄窄的鱼肚色，贴着丘陵的轮廓线慢慢扩展。
皮卡拐进了一条碎石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咯啦啦的响声。
颠簸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木头栅栏门，门柱上钉着一块绿底白字的木牌。
【松岭猎场——私人领地——访客请至前台登记】
栅栏门敞着，没有上锁。
罗伊把车开进去，沿着碎石路又走了几百米，停在一栋矮平房前面。
平房是木结构的，刷着深棕色的木蜡油，屋顶铺着铁皮瓦，烟囱里冒着一缕淡淡的白烟。
门廊上挂着一对鹿角和一串风干的玉米棒子。
门口停着三辆皮卡和一辆老式的吉普牧马人。
罗伊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
费特和莱拉也跟着下了车。
周围山林覆盖下，空气更冷。
天色微凉，远处的丘陵在晨曦中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罗伊推开前台的木门，铰链吱呀一声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穿着一件褪色的卡其色衬衫，袖子挽到肘弯。
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蓄着修剪整齐的灰色短胡子。
他正低头在一个本子上写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
看见罗伊，他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
“嘿，罗伊！”
他放下笔站起来，绕过柜台走上前，伸手跟罗伊握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今年圣诞前不来了呢！”
罗伊笑了一声，伸手在柜台上拍了一下。
“哪能呢，你还不了解我？”
“圣诞前这一趟雷打不动，前阵子家里事多，拖到现在才来。”
他侧身朝后面招了招手。
“里克，帮忙给这小伙子办个猎照。”
“这是老跟我一起来的弗兰克的儿子。”
第165章制服一只松鸡
费特走上前，冲里克点了下头。
里克打量了费特两眼，眉毛挑了起来。
“弗兰克的儿子？”他上下看了看费特，“我说怎么看着有点面熟，你长的可比你爸爸高多了。”
里克绕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过来。“驾照给我看一下。”
费特掏出钱夹，抽出阿肯色州驾照递过去。
里克接过来扫了一眼，在表格上填了几行字，然后转向柜台上一台老旧的米色台式电脑。
显示器还是大头，开机的时候风扇嗡嗡响。
他敲了几下键盘，把费特的信息录入系统，又核对了一遍驾照上的地址和出生日期。
“十块五。”
费特掏出一张二十递过去。
里克找了零，从桌上的打印机里扯出一张纸，递给费特。
没有塑封，不是卡片，说是猎照，其实就是一张打印纸。
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印着阿肯色狩猎渔猎委员会的抬头和州徽，底下是费特的姓名、地址、出生日期、猎照编号和有效期。
“这个随身带着就行。”里克把驾照还给费特，又看了他一眼。
“有罗伊带着你，规矩我就不多说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过你第一次打猎，记住一条——一切以安全为重。”
“枪口永远朝安全的方向，不确定目标的时候不要扣扳机。”
费特点了下头，“明白。”
“去吧，今天天气还不错，应该有收获。”里克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三人走出前台。
从车里取出各自的枪。
罗伊打开弹药箱，开始分发子弹。
七号半的铅弹每人分了十发，六号的每人五发。
费特把弹药装进猎装外套胸口的弹药口袋里，左边七号半，右边六号，分开放，免得摸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