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顾着忙活卖树，咱们自家农场到现在还没顾得上装扮。”
老弗兰克看着电视里的热闹景象，突然叹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个空荡荡的壁炉架，眼神里有些落寞：“往年这会儿，你妈早就把冬青花环挂上去了。”
“今年虽然她不在了，但咱们爷俩过圣诞也不能含糊，该有的还得有。”
“那是当然。”费特咽下一口饭，笑着应道，“这事儿交给我。”
“明天我去仓库把那些彩灯翻出来，给该挂的地方都挂上。”
“咱们今年不仅要过，还要过得热热闹闹的。”
费特看了眼那个角落里空荡荡的、每年都放树的位置：
“咱们家客厅里也该竖起来圣诞树了。今年一定挑一颗品相最好的。”
都说皮匠家里没好鞋，这卖树的家里也没好树。
往年老弗兰克总是舍不得砍那些能卖高价的好树，自家客厅里摆的，永远是那些长的歪瓜裂枣的残次品。
这可是费特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不想凑合。
“行，听你的。”
老弗兰克听了费特的话，看着他那张年轻却透着稳重的脸答应了下来。
“说到这个。”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叉子，“我上次给你说的给莉娜送一棵圣诞树了，你记着没？”
“那姑娘可没少帮咱们的忙，又是帮咱们应付税务局那帮吸血鬼，又是把老强尼家的地租给你。”
“这份人情可不轻，咱不能忘了她的好。”
他站起身，就要去翻自己的钱包：
“你那保险报销的支票还没到。”
“我先拿钱给你，你把欠她的钱还了，别拖到明年去。”
“顺便挑棵最好的树给送过去。”
“不用，我有钱。”
费特连忙拦住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这段时间卖刀赚了不少，够还她的了。”
“您卖树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弗兰克见儿子坚持，也就没再推让，重新坐回椅子上，舒坦地叹了口气：
“行，那我就不管了。”
“再卖个几天树，今年的卖树季也算是过去了。”
“等这两天忙完，我可得抽时间去趟银行，把那笔该死的贷款给还了。”
“要不然这过节也过不踏实。”
“行，原本我还打算从你那儿拿些钱买动力锤呢，不过后来在拍卖会上捡了漏，也没用上。”
“还了也好。”
费特把最后一个菜光盘，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听着他们父子对话默然不语的露西娅开口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露西娅脸上露出笑容，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把椅子推了回去。
二人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怎么样，吃饱了没？”
露西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谢谢夸奖。你今天表现也很不错。”费特表扬道，“怎么样？累不累？”
露西娅拉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了笑：“比我在餐馆里刷盘子轻松多了。”
“也不用被客人骚扰，在这儿哪怕是搬东西，我也觉得痛快，更别说还能弹吉他。”
费特笑道：“那就好，明天见！”
她发动了车子，却没急着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问道：
“费特，我听你爸爸说，再卖几天树，今年的卖树季就结束了。”
“那……是不是到时候就不需要我在农场工作了？”
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对于她来说，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个避风港。
费特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想起自己新得到的那块地，还有即将启动的林下经济计划。
“别担心。”费特靠在车窗上，笑着安抚道，“树是不卖了，但这农场的活儿才刚刚开始呢。”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那片新地我刚租下来，我想在那片松林里搞点种植。”
“种蘑菇，说不定还要种些蓝莓，都需要人手。”
“就怕你不愿意来。”
露西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肯定好好干！”
费特看着露西娅，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小石城里墨西哥餐厅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你还记得那天我给你发的消息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费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口中提到的El Patrón就是我老爹，赫克托·桑切斯。”
“他应该派了人到处找我，想把我找回去，所以我才跟你说没有危险，不用管。”
“他……是做什么的？”费特试探着问。
露西娅侧过头，眼神闪烁，避开了费特的注视：
“做生意的，建筑、运输，什么赚钱做什么。”
“只不过……他的手段比较强硬。”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
“我们这些少数族裔如果不抱团，就没法生存，虽然我理解他，但是……”
“很多人怕他，也有很多人恨他。”
露西娅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我的两个哥哥都因为‘意外’去世了，家里就剩我一个。”
“他还想让我继续接他的班，非逼着我学管理，逼着我跟那些满身戾气的叔伯们打交道，想把我培养成什么继承人。”
“我实在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就自己跑出来了。”
她看着费特，眼里露出一丝恳求：“总之，你别问了。”
“保持现状就挺好的。”
费特听了这话，大概明白了。
露西娅口中的这些词凑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父亲，八成是控制着小石城拉美裔地下势力的黑帮首领。
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现在知道了露西娅身上的谜团，哪怕她是黑帮的继承人，费特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
既然她不愿多说，费特也就不再追问。
“行，我不问了。”费特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想说就不说，你就安心在这儿呆着吧。”
露西娅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走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点。”费特挥了挥手，目送露西娅的车离开。
第145章 你也不想变成homeless吧？
“当、当、当。”
费特手拿铁锤轻轻敲击水泥基础，基础发出的声音清脆坚实。
“差不多了。”
虽然还没达到混凝土最高的硬度，但因为养护得当，没有开裂，现在的强度已经足够支撑安装动力锤了。
费特抬头看了一眼棚顶，老强尼为了挂重型生长灯还有通风系统，棚顶的工字钢骨架特意加固过，有很大的冗余空间，承重完全没问题。
走出棚子，早上冷湿的潮气直往脖子里钻，让他打了个哆嗦。
费特将衣领处的拉链拉高，抬头看天。
天气阴沉沉的，冻雨过后气温短暂回升了几天，今天又开始骤降，看来天气预报里说的大雪注定会来了。
院子里的简易龙门架还没拆。
费特把动力锤的零件重新吊上皮卡。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掉了刚刷好、黑得发亮的漆皮。
将皮卡倒进大棚，停在地基旁边。
当初浇筑基础选址的时候他就留了后手，地基正上方正好是两根主梁的交汇处。
费特从车斗里翻出几个滑轮和钢索，爬上梯子，几下手搓了一个简易的移动滑轨。
他将滑轮组卡在工字钢的下沿，再挂上手拉葫芦。
这样一来，吊起来的重物不仅能上下，还能左右微调位置，省去了不少力气。
“哗啦啦——”
铁链垂下，挂钩勾住底座。
费特拉动链条，沉重的铸铁底座缓缓离开车斗。
他推动滑轨，底座悬空平移，稳稳地悬停在水泥地基上方。
左右轻轻晃动，费特小心翼翼地松动链条，调整角度。
底座上的安装孔是长条形的腰型孔，有一定的容错率。
不过费特之前测量的十分精准，当底座落下时，四个孔位分毫不差地套进了预埋的地脚螺栓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严丝合缝，根本不需要调整。
他找来平垫圈和弹簧垫圈，套在螺栓上，然后拧上巨大的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