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满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橡树和枫树。
路边的草坪绿得像假的一样，就连在此处遛狗的贵妇人，手里牵着的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纯种猎犬。
这是小石城著名的富人区。
车子最终停在了切纳尔步行街的一家高端综合礼服定制店门口。
这家店名为Vanderbilt（范德比尔特），巨大的落地橱窗里，一边陈列着笔挺的男士礼服，另一边则是流光溢彩的女士高级晚礼服。
自动门缓缓打开，门口衣着考究的店员将二人迎了进去，没有因为费特的衣着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
脚下踩着的是深红色的波斯地毯，厚实得像是踩在草坪上，连脚步声都被吞没了。
温暖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木和皮革混合的香气。
四周是深色的桃花心木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丝绸领带和衬衫，每一件都像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光。
“惠特莫尔夫人，还有这位先生，下午好。”
店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三件套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迎上来时，笑容优雅，不由得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我来给他挑一套Tuxedo（无尾礼服），今晚要用。”
“尺码如果不合适得用现货加急改。”
杰西卡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走向礼服区。
费特看着满架子的西装，权衡着脑海中未完成的条件。
与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杰西卡摆弄，不如自己选出来一套，如此一来这拿到一次主动权的条件不就算完成了吗？
他分不出好赖，只是快走两步，指着假模特身上一套质感不俗的深灰色的西装说道：
“我觉得这套不错，颜色沉稳，不怎么花哨。”
杰西卡停下脚步，转过身瞥了一眼那套西装。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那件西装的驳领，摇了摇头：
“这是粗花呢的，一般是乡绅打猎或者出席午餐会穿的。”
“今晚那是Black Tie（黑领结）晚宴，灯光会很暗，灰色会让你看起来像个负责安保的便衣。”
她没有给费特反驳的机会，转身从另一侧的架子上抽出了一套深午夜蓝的青果领礼服，直接递到了费特面前：
“试试这套。杰尼亚（Zegna）的High Performance系列，微米羊毛，透气性好，而且这个深蓝色在晚宴的灯光下会比黑色更有层次感。”
见费特还想说什么，杰西卡嘴角勾起一抹友善的笑，把那套深灰色的也取了下来，一并塞进费特怀里：
“不信？那你把这两套都拿进去。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费特抱着两套沉甸甸的西装进了试衣间。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三面都是落地的穿衣镜，灯光亮得连毛孔都能看见。
他解开了工装衬衫，换上了配套的翼领正装衬衫。
顶级长绒棉特有的质感顺着指纹传了过来。
它软得不可思议，贴在皮肤上，既干爽又透气，和他平时穿惯了的粗硬帆布工装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他费了点劲才把那几颗冰凉的黑玛瑙饰扣一个个按进扣眼里。
领口虽然挺括，却意外地没有丝毫勒脖子的感觉，边缘处理得圆润顺滑。
他先换上了自己选的那套深灰色西装。
镜子里的身影虽然壮实，但那厚重的面料绷在身上，显得肩膀格外宽，腰身却松垮垮的。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塞进麻袋里的土豆，确实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保安味儿。
“啧。”
费特有些挫败地脱了下来。
看来在审美和时尚这个领域，想要从这位画廊女老板手里抢夺主动权，无异于拿自己的短板去碰人家的长板。
他叹了口气，拿起了杰西卡选的那套。
这一上手，手感就不一样。
面料滑爽冰凉，像水一样从指缝流过。
换上裤子，侧边的缎面侧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穿上外套，剪裁得体的版型完美贴合了他宽阔的背阔肌，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他劲瘦的腰身。
费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午夜蓝的色调衬得他的眼睛十分深邃，一个挺拔、英气逼人的年轻绅士就站在那儿，只是鞋子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他试图掌握主动权的尝试失败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第123章 一、二、三…
费特推开门，走了出去。
杰西卡正坐在休息区的皮沙发上翻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费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一件完美的作品。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费特脚上那双旧工装靴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双靴子虽然不算破，但就像是完美画卷上的一滴墨水，怎么看怎么扎眼。
“快拿双鞋子过来。”杰西卡合上杂志，吩咐道。
“要漆皮的。”她指了指费特的脚，“不要那种老式的宽头鞋，太笨重。”
“要经典的牛津款，鞋头要稍微修长一点，但不能太尖，那样太轻浮。”
有了刚才选西装的失败教训，费特这回学乖了，也没再对穿搭提出什么独到见解，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凳上，任由店员拿着一双又一双鞋子在自己脚上摆弄。
第一双，鞋面太硬，杰西卡摇摇头。
第二双，装饰花纹太繁复，不够利落，杰西卡摆摆手。
直到店员捧出一个黑色丝绒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双Ferragamo（菲拉格慕）的漆皮正装鞋才算停下。
鞋面光亮如镜，没有一丝多余的拼接，鞋型流畅修长，鞋底是专业手工缝制的真皮大底。
费特把脚伸进去，恰到好处的包裹感瞬间传来，既不挤脚，也不松垮。
“停，就这双。”
杰西卡在一旁看着，眼睛眯了眯，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费特也没心思探寻这些衣物的价钱，反正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他站起身，任由杰西卡打量着这一身装扮。
看着费特这一身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装扮，杰西卡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帮他叠了叠口袋里的白色丝绸方巾，塞进胸前的口袋，指尖顺势在那坚实的胸肌上轻轻按了按。
“按照他的尺码再找一身日常款式，要舒服的！”
“礼服先包起来。”
【杰西卡·惠特莫尔好感度提升至50。】
“走吧。”她收回手，语气轻快，“我家里那些裙子都穿腻了，我得挑一身新的来配你。”
杰西卡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着店里的女士晚礼服区走去。
她一件件地打量着，指尖划过那些昂贵的丝绸和天鹅绒，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又回头看看费特身上那套深午夜蓝的礼服。
“这件有点太亮了……颜色跟你不搭。”
“这件粉色的太嫩，不太适合我。”
她的手停在了一件银灰色的挂脖长裙上。
这长裙的颜色是一种极其高级的金属灰，面料里像是织入了细密的银丝，在灯光下微微闪耀。
这种冷色调不仅能衬托出杰西卡冷艳的气质，更与费特那一身深蓝形成了绝妙的呼应。
就像是深邃夜空与银色月光的搭配，低调却极具张力。
“就这件。”杰西卡果断刷卡。
等费特换回那身宽松的衣服，两人回到画廊。
之前那个被训斥的主管显然已经得了教训，此时正殷勤地守在门口。
他早已把二楼那间最大的VIP会客室腾空了，搬走了所有的沙发和茶几，只留下一面落地镜和一套音响，正适合练舞。
“我也去换身衣服。”
杰西卡拿着那个装着银色礼服的袋子进了更衣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隔绝了午后的阳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费特独自站在空旷的会客室中央。
该怎么完成那三个条件呢？
气度、主动权、好感度……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杰西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
她换了一套深紫色的莫代尔练功服，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雪纺罩衫。
这种面料极其柔软贴身，虽然宽松，但随着走动，轻薄的面料贴在腿上、腰上，将她那成熟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费特喉结动了动，没有移开视线。
她穿着一双芭蕾舞鞋，走到音响旁，按下播放键。
悠扬舒缓的华尔兹舞曲流淌出来。
“华尔兹，社交舞的基础。”
杰西卡走到房间中央，冲着费特伸出一只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来吧，别紧张，把手给我。”
费特走上前，有些僵硬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顺着费特的手掌钻进去，有些强势地扣住他的手指，“放松，把自己交给我。我会带着你。”
杰西卡大胆地向前一步，几乎贴进了费特怀里，抓起费特的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纤细柔韧的腰肢上：
“手放这儿，用力点，握住我的腰，我来引导你的步伐。”
“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
杰西卡把手搭在费特肩上，已经做好了被他踩几脚的心理准备。
但当二人活动起来的那一刻，她预想中的粗鲁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