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
费特指挥着叉车，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沉得吓人的铸铁底座叉起来。
这玩意儿最沉，得放在车斗的最前端，紧贴着驾驶室后面，这样重心才能压在前轴上，防止车头翘起来。
“咣当！”
随着底座落下，老皮卡发出一声惨痛的呻吟。
后悬挂的钢板弹簧被瞬间压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宽大的越野轮胎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大块，侧壁鼓起弧度，像是咬紧了牙关在硬撑。
接着是锤头、立柱、还有那些成桶的钢材。
要不是动力锤是拆散的状态，老皮卡还真装不下。
等所有宝贝都装上车，整辆皮卡的后斗已经沉得快要贴到轮眉了，排气管离地也就几英寸。
费特看了一眼仓库里剩下的那些破烂家具和真正的垃圾，也不想再费力气自己搬了。
他找到场地负责清洁服务的清洁工，付了几十美元的清理费。
拿回拍卖前交的押金，处理完首尾，费特钻进驾驶室。
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轰鸣着，车子却只是艰难地往前挪了一点。
这种沉重的拖拽感，让费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老伙计，撑住！”
费特拍了拍方向盘，开着这就快散架的老皮卡，缓缓驶出了仓储中心的大门。
第120章 El Patrón
开进小石城，费特把满载战利品的皮卡停在小石城南区的一条后巷里。
正是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吃饭去别人家做客总归不太好。
他也没挑，随便钻进了路边一家挂着红绿白三色霓虹灯的墨西哥餐厅。
不是他多爱吃这口，纯粹是因为这玩意儿便宜又顶饱。
而且也不算难吃。
店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洋葱的香气。
费特点了三个经典的牛肉塔可和一瓶冰可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温热的玉米饼裹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一口咬下去，肉汁混着莎莎酱的酸辣在嘴里炸开，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搬了一堆东西，他早就饿了。
正吃着，旁边备餐台后传来几个店员压低嗓门的交谈声。
费特本来没在意，但他经过强化的听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El Patrón发火了……”
“我们必须找到……紫色挑染头发……女孩儿。”
“尽全力……找回来……”
费特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紫色挑染？
难道是露西娅？
El Patrón？
埃尔把隆是什么意思？
是人名吗？
他下意识地想再听听细节，却来了个客人点餐，备餐台的店员忙活了起来，不再交谈。
费特多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
而是低声谈论起什么帮派，大麻的事儿。
费特听了几句，没听到什么明显的信息，这才几口把剩下的塔可塞进嘴里，付了钱匆匆离开。
他坐回车里搜索刚才听到的西语单词。
El Patrón：老板？老大？
在墨西哥文化里，这个词更像是一种对家族掌权者，比如黑帮大佬的尊称。
他想起那晚在沃尔玛门口，露西娅说起她逃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她父亲逼她做不喜欢的事儿。
难道她父亲把她卖给了黑帮？
好像也不对，他父亲不是挺有钱的吗？
算了。
他找出露西娅的号码，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发了过去。
没有回信，现在是饭点，露西娅找了餐厅的工作，现在应该正在忙吧。
费特放下手机，启动了车辆。
他开着这辆超载的老皮卡，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小石城的市中心。
随着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窗外的景象也渐渐变了。
杂乱的街区被抛在身后，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大厦和修剪整齐的景观树夹在道路两旁。
路上的车也从满身泥点的皮卡变成了锃亮的奔驰和宝马。
费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灰色的工装夹克上沾满了刚才搬运废铁时蹭上的锈迹和油污，头发也有些乱。
这副模样，跟周围那些穿着精致大衣、端着咖啡行色匆匆的都市精英比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土拨鼠，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路上他提心吊胆，每过一个路口都要看看有没有交警，生怕超载的后车厢招来一张危险驾驶的罚单。
好在运气不错，有惊无险地开到了罗宾逊中心大道。
惠特莫尔画廊就坐落在街道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白色建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出里面温暖柔和的灯光，透着股高级感。
与其说是个画廊，不如说像个艺术馆。
费特看着画廊门口那几个狭窄的斜向停车位，又看了看自己这辆如同坦克般笨重的长轴皮卡，头皮一阵发麻。
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只要稍微蹭掉一点漆，他今天这趟就算白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探出窗外，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
“左一点……回正……再倒……”
老皮卡发出痛苦的吱呀声，费特全神贯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车塞进了对老皮卡来说过于紧凑的车位，车尾还稍微凸出来一点。
费特跳下车，紧了紧车斗上的油布，确认没人能看见底下的大家伙，这才拎起那个装着两把刀的包，走向画廊大门。
刚走到台阶下，一个穿着深色制服、戴着耳麦的保安就伸手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费特那双沾满泥土的工装靴和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又瞥了一眼路边那辆灰头土脸的皮卡，眼神里带着冷漠和轻蔑：
“送货请走后门。”
“这里是正门，只接待预约客户。”
“我不是送货的。”费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来找杰西卡·惠特莫尔女士的，我们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
“找惠特莫尔夫人？”保安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信这个一身脏污的乡下小子能跟老板有什么预约，“老板不在。而且就算有预约，你最好换身正装再来。”
“现在请回吧。”
“我们昨天通了电话，约好了时间，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请先让我进去。”费特皱眉。
“我也说了，老板不在。”保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别在这儿挡着路，赶紧走。”
费特看着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心里一阵火起。
但他知道跟这种人吵架没意义。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杰西卡的电话。
“喂？牛仔，你到了吗？”杰西卡的声音依旧轻快。
“到了，就在门口。”费特看了保安一眼，语气平淡，“不过你这儿的门槛有点高，保安好像不太欢迎我，不让我进。”
“什么？”杰西卡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那儿等着。”
没过两分钟，一辆白色的保时捷Panamera飞快的从街角拐了过来，一个急刹，横在了画廊门口。
车门打开，杰西卡换了一双裸色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衬衫，外面披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铅笔裙，肉色的丝袜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
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充满女人味，和周围这高档的街区融为一体。
她手里提着两个印着法文Logo的精致纸袋。
“抱歉，让你久等了。”
杰西卡径直走到费特面前，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成温柔的笑意。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费特：
“刚才去转角的法式餐厅吃了点东西，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午饭，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和现磨的拿铁。”
“快拿着，希望合你的口味。”
费特接过袋子，还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温热。
安抚完费特，杰西卡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冽地看向那个已经有些发抖的保安：
“去，把你们主管叫来。”
“夫……夫人，我……”保安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我不想说第二遍。”
第121章 男伴
没过一分钟，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出来了。
“夫人，实在抱歉，我刚才在后面核对账单……”
“核对账单？”杰西卡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昨天特意交代过你，今天我有位重要的客人要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她指了指那个保安：
“把我的客人拦在门外。你是想故意给我难堪？”